休業中，白色軍團——No Law，No Religion
本章節 4364 字
更新於: 2018-07-10
「難得回到卡里市，信又已經送完了，你確定不回去你以前住的地方看看嗎？」嵐邇握著方向盤，對坐在副座的伊莉說道：「現在還來得及哦？」
「那，那，」伊莉搖了搖頭，說道：「如果我不在的話，你們在做完工作後，就會馬上離開這個城市吧？我不想因為我而耽誤了送信的事。」
「真是的，這麼會為人著想還真是令人頭痛啊……」嵐邇單手搔頭搔，像是有點無奈地說道：「所以，你們沒打算要讓我知道爆炸和那個婦女的事嗎？」
「維琪絲姐姐沒跟嵐邇哥哥說嗎？」
「沒……雖然對她來說，殺人是一件很輕鬆的事，但要是她使用了大規模的爆炸能力殺害一群人，通常心情都不會太好。」嵐邇回答道：「但昨天她心情似乎還不錯，好像解決了什麼心事似的……難道，跟得到的新衣服有關？」
伊莉食指抵著下巴思考了一陣後，調皮地笑著說道：「既然維琪絲姐姐沒打算跟嵐邇哥哥說，那我也不說什麼了。」
「嘻……」語畢，車頂上方傳出了維琪絲的笑聲。
「真是的，現在可不是笑嘻嘻的時候啊，我們要是沒有辦法補充食物的話，再過幾天可能就會餓死呢……多少有點緊張感吧！」嵐邇似乎因為自己被排斥在外，而感到有些不高興，故意說出了這種沒營養的抱怨：「聽戴蒙克斯先生說，因為卡里市附近的食品加工工廠被一群恐怖的無法者給佔領，導致他們沒有多餘的糧食供我們補充。所以我們到下一個城市的路，可不容易哦？」
「就連看起來很強的戴蒙克斯叔叔都覺得恐怖的無法者？」
「我說，重點不在這裡吧！你沒聽到我們食物快沒了嗎？」
「幾天，正常。」就在嵐邇吐槽了伊莉後，坐在車上方維琪絲冷冷地吐出了這一句話。
「啊，有人，我就下去看看好了。」看著遠方的嵐邇緩緩停下了車子，那是一個舉著大張白旗的人影。
「為什麼會有世界大戰？」
「那是因為有國家，沒有國家，就不會有世界大戰。」
「為什麼會有國家？」
「那是因為有政府，沒有政府，沒有政治制度，就不會有國家。」
「我們不需要政府。」
「我們繳稅，不是為了製造武器引起戰爭，不是為了給貪官獨吞，更不是為了給政客們政治利益和宣傳他們的狗屁思想。」
「我們不需要政府。」
「政府差別對待人類，專門製造出歧視制度，國民、非國民，弱勢群體、非弱勢群體，重要人物、非重要人物，掌權人、非掌權人，是世界上一切差別待遇的罪魁禍首。」
「所以，我們選擇支持無政府、無信仰、無制度，相信人性本身，只為了我們自己，只為了我們重要的人而活。」
「所以，我們選擇支持無政府、無信仰、無制度，相信人性本身，打造無掌權人、真正人人平等的世界！」
「不論是創造新世界軍團也好，不論是阿魯教教團也好，他們所給的，都是虛假的自由、虛假的幸福。」
「真正的幸福，是不把自己的東西交給任何人或政府或機構代管，想要做什麼，就做什麼。如果就連這樣基本的自由都沒辦法答應，那不管是政府也好、機構也好、信仰也好、個人也好……都只是掌權人為了操弄人與利用他人而存在的自私鬼而已。」
男女二人交替發話，對人群做出演說。
男生穿著皮革夾克，女生則是短褲配背心，兩人的服裝都是以紅色為主要顏色再配合上黑色的花紋。
聆聽他們倆演說的群眾，大部分穿著也都是以紅色為基調，只有少數人的穿著是沒有紅色的。
信使三人組，便在這少數人當中。
演說結束，人群逐漸散去，作為演說者的男女二人便走下了由木板隨意搭成的講台，走向呆在原地的信使們。
「我是艾娃。」
「我是唐，很高興傳說中的職業信使能抽空來聽我們的演說。」
在背心女自我介紹之後，紅色皮革的男子，便非常客氣地開口對信使們說道：「你們有什麼感想嗎？奧斯泥市的逃亡者和銀髮魔女……又或者說，現在應該稱呼為嵐邇和維琪絲？」
「你認識我們？」嵐邇聞言馬上就給出了回應，然後和維琪絲對看了一眼：「是從哪裡聽來的？」
當然，此時跟在維琪絲和嵐邇之間的伊莉則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我們剛從奧斯泥市來到這裡，你們在那裡很有名呢！」
「雖然也有聽到某個路過自稱『歌頌者』的人提過你們的事，但主要還是從在那裡附近經營著特勒銀行的出納員那裡聽來的。」
同樣，唐接在艾娃的後面，解答了嵐邇的疑問。
「哦，我說，雖然你們的演說是很不錯，不過，就一般來說，很難說服人吧？」嵐邇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道：「姑且，不說我們。讓一般平民在不受政府與法律管制之下，應該會導致社會次序混亂才是。」
「社會次序？難道現在的社會還不夠亂嗎？」艾娃有點不高興地吐了這樣的疑問。
「可以理解你的意思。不過，我們這一群人裡，在你看來有十分混亂嗎？」而，唐則相反，沉著冷靜地說道：「我們火紅之權，就是這樣一個沒有法律、沒有政府、沒有信仰約束的團體之一，但，你有看到我們內部產生混亂嗎？」
「哈哈……」嵐邇乾笑了兩聲，抓了抓後腦勺，說道：「你們跟我們一樣，在戰後到處行走，應該有遇到不少不講理的傢伙吧？在有政府管制的地方，相對來說，比較安全，不是嗎？」
「那可不是政府或法律的功勞。」艾娃堅定地給出了回答。
「正如我們的演說所說，我們相信的不是政府、不是信仰、也不是法律，而是人性。」唐馬上補充說明道：「人和人之間，是互相的。如果想要在一個群體裡安定地生活，那自然就會形成一種不言而喻的社會契約。這個契約是由人性形成的，不用明文規定，不用法律和政府來管制。」
「怎麼說？」嵐邇似乎並不能明白唐所說的話的意思。
「笨笨的。」維琪絲趕在艾娃和唐做出回復前，冷冷地吐出了這三個字，如同機器人般，說道：「所謂社會契約就是你對我好、我就對你好。你不惹人討厭傷害他人、就沒有人會傷害你。對只見過一次面的人，自然不會有這個契約存在。但相反，如果你想要跟一個人長久維持關係，或是長期定居在一個社群裡，那自然就會形成這樣的契約。雖然所謂『契約』的詳細內容都會因人而異，但基本上來說就是這個樣子。」
「沒錯，而社會契約在沒有法律的時候，反而更加有效。」艾娃點頭，說道。
「和傳聞中的一樣，銀髮魔女，維琪絲知識過人，理解能力極佳。」唐先是稱讚了維琪絲後，針對艾娃說的話解釋道：「在沒有法律和約束的情況下，如果一個人做了壞事，引起公憤或得罪了人，那自然就會有人找上門來處決他。得罪的人越多，受到處罰的機率就越大。相反，如果是受人愛戴的人，就算有人因為嫉妒而想要殺他，也會馬上被阻止。」
「但是這樣不就會造成弱肉強食的世界嗎？」嵐邇隨口發問道。
「就算有政府和信仰的控制，世界還是弱肉強食的。」
「有錢人欺負沒有錢的人，有權人欺負有錢人。這就是在那種腐敗的垃圾制度下造成的弱肉強食。而且，更可怕的是，有錢人和有權人，並不一定是有實力、有影響力的人。但，在無政府無信仰無制度的情況下，能說話的，一定是有實力、有膽量、有影響力的人。」唐一如既往地馬上解說道：「雖然，我不想說得太自大。但，我們火紅之權，就是在我和艾娃的影響力之下，團結在一起的。這就是有實力的人，所能做出的事情。我們也因此，為了我們的想法，開始行動，解救在可憐制度之下人們，盡我們所能維護自由、幸福和真正的正義。」
「那，那，可是……戴蒙克斯叔叔好像說過，你們是恐怖的無法者吧？」伊莉有點膽怯地看了看四周，這裡正是製作壓縮食品罐頭的加工工廠，而，之前大部分聽演說的人群——火紅之權，艾娃和唐的部下，正背著大量武器四處走動，因此她直接問道：「為什麼好像和聽說的不一樣呢？」
「哼，那個假正義的傢伙自然會這麼說。」艾娃不滿地噴了一聲。
「我們和阿魯教教團不同，站在的是道理之上。創造新世界軍團沒辦法醜化我們的理念，因此，只能用恐怖的無法者來形容我們。畢竟，我們的確無視法律，這是沒錯的。但，他們不知道他們的法律才是最恐怖的。」唐代有諷刺意味地笑了笑說道：「我們火紅之權說到底，只是奉行支持無政府、無信仰、無制度的保全傭兵團，只是在執行任務時，順便宣傳自己的思想而已。」
「執行任務？」維琪絲歪過頭發問。
「沒錯，是因為創造新世界軍團過分強逼這個加工工廠的主人，生產大量罐頭，還要強硬對工廠主人收稅金，讓工廠主人喘不過氣，不得已來找我們幫忙保護他的工廠。」唐指了指在一旁操作著機器的老頭子，說道：「他就是這個工廠的原主人。他很明白，我們的想法，說明自己工作不是為了支持軍團戰爭。」
「原來如此，看來戴蒙克斯先生跟我說你們不時會進入卡里市搗亂是謊言咯？」嵐邇想起了自己跟戴蒙克斯在一起行動時的對話，隨口發問。
「某種程度上來說，也不算是謊言。」
「是這樣的，我們的確不時有派人過去，宣傳我們的思想。畢竟，我們可不想讓那裡的居民白白為了無意義的戰爭而犧牲……不論是金錢還是性命。他將我們的行動稱之為搗亂也是可以理解的。」唐補充道：「說到這裡，我們明明已經舉白旗過去表示我們無意引戰，他們卻還對我們的人發動攻擊，真是可惡啊……」
說到這裡，維琪絲和嵐邇兩人又對看了一眼。他們已經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唐哥哥和艾娃姐姐都很不錯呢！竟然給我們這麼多罐頭！」皮卡車正緩緩地行走在道路上，伊莉坐在副座有點高興地說道：「而且，是個很有想法和行動力的人……但，他們的思想推廣會成功嗎？」
「很難。」在載貨區上方看著書的維琪絲，簡短地給出了回復。
「雖然因為第三次世界大戰後，各國都逐漸解體、大部分地方都成為了無政府地帶，導致大部分人都習慣了。但，他們和國家、信仰不同，完全沒有強制別人的意思，不論你做了什麼，他們都不會說『你錯了』，這就是他們很難成功的原因。」嵐邇一邊開這車，一邊說道：「阿魯教團，會對教徒說『不能聽信除了神以外的話』，創造新世界軍團，會對參與者說『不能沒有民主』，國家會對人民說『不能背叛國家』，但，他們不會，他們只會說出自己的想法，然後任由聽者去理解和執行。火紅之權，雖然有唐和艾娃兩個首領，但並沒有『無政府軍團』的首領。」
「唔……有點複雜呢……聽不懂。」伊莉食指放在下巴上苦思了起來。
「要怎麼說呢……啊！就拿我們來當例子好了，我們不屬於任何國家、沒有繳稅給任何人、也沒有按照任何人的規則來行動，不是嗎？」一邊開著車，嵐邇一邊說道：「所以我們嚴格來說，是處在他們思想之下的人。只是我們並不會像他們一樣，到處去宣揚他們的想法。也不認為他們的想法是正確的。」
「那，那，嵐邇哥哥，你認為什麼想法是正確的呢？」
「如果知道就好了呢，維琪絲，你怎麼想的？這方面的知識和說法，你最多了吧？」
「沒。」
「沒？不會吧！維琪絲！這樣子的話，要怎麼回答伊莉的問題啊？」
「相信人性吧，嵐邇。政治和信仰唯一沒辦法改變的事情，就是人性。貪念、同情；嫉妒、敬佩；恐懼、勇氣；愛情、怨恨；依賴、獨立；不論是什麼政治思想，不論是什麼信仰，在人性前面，都是空談——因為到最後執行的，不是政治思想、也不是信仰教義，而是人類。」
說完這一句話後，維琪絲在沒人可以看到的載貨區上方，露出了個溫柔的微笑——
——教會我人性的，不就是你嗎？嵐邇。
「那，那，」伊莉搖了搖頭，說道：「如果我不在的話，你們在做完工作後，就會馬上離開這個城市吧？我不想因為我而耽誤了送信的事。」
「真是的，這麼會為人著想還真是令人頭痛啊……」嵐邇單手搔頭搔，像是有點無奈地說道：「所以，你們沒打算要讓我知道爆炸和那個婦女的事嗎？」
「維琪絲姐姐沒跟嵐邇哥哥說嗎？」
「沒……雖然對她來說，殺人是一件很輕鬆的事，但要是她使用了大規模的爆炸能力殺害一群人，通常心情都不會太好。」嵐邇回答道：「但昨天她心情似乎還不錯，好像解決了什麼心事似的……難道，跟得到的新衣服有關？」
伊莉食指抵著下巴思考了一陣後，調皮地笑著說道：「既然維琪絲姐姐沒打算跟嵐邇哥哥說，那我也不說什麼了。」
「嘻……」語畢，車頂上方傳出了維琪絲的笑聲。
「真是的，現在可不是笑嘻嘻的時候啊，我們要是沒有辦法補充食物的話，再過幾天可能就會餓死呢……多少有點緊張感吧！」嵐邇似乎因為自己被排斥在外，而感到有些不高興，故意說出了這種沒營養的抱怨：「聽戴蒙克斯先生說，因為卡里市附近的食品加工工廠被一群恐怖的無法者給佔領，導致他們沒有多餘的糧食供我們補充。所以我們到下一個城市的路，可不容易哦？」
「就連看起來很強的戴蒙克斯叔叔都覺得恐怖的無法者？」
「我說，重點不在這裡吧！你沒聽到我們食物快沒了嗎？」
「幾天，正常。」就在嵐邇吐槽了伊莉後，坐在車上方維琪絲冷冷地吐出了這一句話。
「啊，有人，我就下去看看好了。」看著遠方的嵐邇緩緩停下了車子，那是一個舉著大張白旗的人影。
「為什麼會有世界大戰？」
「那是因為有國家，沒有國家，就不會有世界大戰。」
「為什麼會有國家？」
「那是因為有政府，沒有政府，沒有政治制度，就不會有國家。」
「我們不需要政府。」
「我們繳稅，不是為了製造武器引起戰爭，不是為了給貪官獨吞，更不是為了給政客們政治利益和宣傳他們的狗屁思想。」
「我們不需要政府。」
「政府差別對待人類，專門製造出歧視制度，國民、非國民，弱勢群體、非弱勢群體，重要人物、非重要人物，掌權人、非掌權人，是世界上一切差別待遇的罪魁禍首。」
「所以，我們選擇支持無政府、無信仰、無制度，相信人性本身，只為了我們自己，只為了我們重要的人而活。」
「所以，我們選擇支持無政府、無信仰、無制度，相信人性本身，打造無掌權人、真正人人平等的世界！」
「不論是創造新世界軍團也好，不論是阿魯教教團也好，他們所給的，都是虛假的自由、虛假的幸福。」
「真正的幸福，是不把自己的東西交給任何人或政府或機構代管，想要做什麼，就做什麼。如果就連這樣基本的自由都沒辦法答應，那不管是政府也好、機構也好、信仰也好、個人也好……都只是掌權人為了操弄人與利用他人而存在的自私鬼而已。」
男女二人交替發話，對人群做出演說。
男生穿著皮革夾克，女生則是短褲配背心，兩人的服裝都是以紅色為主要顏色再配合上黑色的花紋。
聆聽他們倆演說的群眾，大部分穿著也都是以紅色為基調，只有少數人的穿著是沒有紅色的。
信使三人組，便在這少數人當中。
演說結束，人群逐漸散去，作為演說者的男女二人便走下了由木板隨意搭成的講台，走向呆在原地的信使們。
「我是艾娃。」
「我是唐，很高興傳說中的職業信使能抽空來聽我們的演說。」
在背心女自我介紹之後，紅色皮革的男子，便非常客氣地開口對信使們說道：「你們有什麼感想嗎？奧斯泥市的逃亡者和銀髮魔女……又或者說，現在應該稱呼為嵐邇和維琪絲？」
「你認識我們？」嵐邇聞言馬上就給出了回應，然後和維琪絲對看了一眼：「是從哪裡聽來的？」
當然，此時跟在維琪絲和嵐邇之間的伊莉則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我們剛從奧斯泥市來到這裡，你們在那裡很有名呢！」
「雖然也有聽到某個路過自稱『歌頌者』的人提過你們的事，但主要還是從在那裡附近經營著特勒銀行的出納員那裡聽來的。」
同樣，唐接在艾娃的後面，解答了嵐邇的疑問。
「哦，我說，雖然你們的演說是很不錯，不過，就一般來說，很難說服人吧？」嵐邇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道：「姑且，不說我們。讓一般平民在不受政府與法律管制之下，應該會導致社會次序混亂才是。」
「社會次序？難道現在的社會還不夠亂嗎？」艾娃有點不高興地吐了這樣的疑問。
「可以理解你的意思。不過，我們這一群人裡，在你看來有十分混亂嗎？」而，唐則相反，沉著冷靜地說道：「我們火紅之權，就是這樣一個沒有法律、沒有政府、沒有信仰約束的團體之一，但，你有看到我們內部產生混亂嗎？」
「哈哈……」嵐邇乾笑了兩聲，抓了抓後腦勺，說道：「你們跟我們一樣，在戰後到處行走，應該有遇到不少不講理的傢伙吧？在有政府管制的地方，相對來說，比較安全，不是嗎？」
「那可不是政府或法律的功勞。」艾娃堅定地給出了回答。
「正如我們的演說所說，我們相信的不是政府、不是信仰、也不是法律，而是人性。」唐馬上補充說明道：「人和人之間，是互相的。如果想要在一個群體裡安定地生活，那自然就會形成一種不言而喻的社會契約。這個契約是由人性形成的，不用明文規定，不用法律和政府來管制。」
「怎麼說？」嵐邇似乎並不能明白唐所說的話的意思。
「笨笨的。」維琪絲趕在艾娃和唐做出回復前，冷冷地吐出了這三個字，如同機器人般，說道：「所謂社會契約就是你對我好、我就對你好。你不惹人討厭傷害他人、就沒有人會傷害你。對只見過一次面的人，自然不會有這個契約存在。但相反，如果你想要跟一個人長久維持關係，或是長期定居在一個社群裡，那自然就會形成這樣的契約。雖然所謂『契約』的詳細內容都會因人而異，但基本上來說就是這個樣子。」
「沒錯，而社會契約在沒有法律的時候，反而更加有效。」艾娃點頭，說道。
「和傳聞中的一樣，銀髮魔女，維琪絲知識過人，理解能力極佳。」唐先是稱讚了維琪絲後，針對艾娃說的話解釋道：「在沒有法律和約束的情況下，如果一個人做了壞事，引起公憤或得罪了人，那自然就會有人找上門來處決他。得罪的人越多，受到處罰的機率就越大。相反，如果是受人愛戴的人，就算有人因為嫉妒而想要殺他，也會馬上被阻止。」
「但是這樣不就會造成弱肉強食的世界嗎？」嵐邇隨口發問道。
「就算有政府和信仰的控制，世界還是弱肉強食的。」
「有錢人欺負沒有錢的人，有權人欺負有錢人。這就是在那種腐敗的垃圾制度下造成的弱肉強食。而且，更可怕的是，有錢人和有權人，並不一定是有實力、有影響力的人。但，在無政府無信仰無制度的情況下，能說話的，一定是有實力、有膽量、有影響力的人。」唐一如既往地馬上解說道：「雖然，我不想說得太自大。但，我們火紅之權，就是在我和艾娃的影響力之下，團結在一起的。這就是有實力的人，所能做出的事情。我們也因此，為了我們的想法，開始行動，解救在可憐制度之下人們，盡我們所能維護自由、幸福和真正的正義。」
「那，那，可是……戴蒙克斯叔叔好像說過，你們是恐怖的無法者吧？」伊莉有點膽怯地看了看四周，這裡正是製作壓縮食品罐頭的加工工廠，而，之前大部分聽演說的人群——火紅之權，艾娃和唐的部下，正背著大量武器四處走動，因此她直接問道：「為什麼好像和聽說的不一樣呢？」
「哼，那個假正義的傢伙自然會這麼說。」艾娃不滿地噴了一聲。
「我們和阿魯教教團不同，站在的是道理之上。創造新世界軍團沒辦法醜化我們的理念，因此，只能用恐怖的無法者來形容我們。畢竟，我們的確無視法律，這是沒錯的。但，他們不知道他們的法律才是最恐怖的。」唐代有諷刺意味地笑了笑說道：「我們火紅之權說到底，只是奉行支持無政府、無信仰、無制度的保全傭兵團，只是在執行任務時，順便宣傳自己的思想而已。」
「執行任務？」維琪絲歪過頭發問。
「沒錯，是因為創造新世界軍團過分強逼這個加工工廠的主人，生產大量罐頭，還要強硬對工廠主人收稅金，讓工廠主人喘不過氣，不得已來找我們幫忙保護他的工廠。」唐指了指在一旁操作著機器的老頭子，說道：「他就是這個工廠的原主人。他很明白，我們的想法，說明自己工作不是為了支持軍團戰爭。」
「原來如此，看來戴蒙克斯先生跟我說你們不時會進入卡里市搗亂是謊言咯？」嵐邇想起了自己跟戴蒙克斯在一起行動時的對話，隨口發問。
「某種程度上來說，也不算是謊言。」
「是這樣的，我們的確不時有派人過去，宣傳我們的思想。畢竟，我們可不想讓那裡的居民白白為了無意義的戰爭而犧牲……不論是金錢還是性命。他將我們的行動稱之為搗亂也是可以理解的。」唐補充道：「說到這裡，我們明明已經舉白旗過去表示我們無意引戰，他們卻還對我們的人發動攻擊，真是可惡啊……」
說到這裡，維琪絲和嵐邇兩人又對看了一眼。他們已經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唐哥哥和艾娃姐姐都很不錯呢！竟然給我們這麼多罐頭！」皮卡車正緩緩地行走在道路上，伊莉坐在副座有點高興地說道：「而且，是個很有想法和行動力的人……但，他們的思想推廣會成功嗎？」
「很難。」在載貨區上方看著書的維琪絲，簡短地給出了回復。
「雖然因為第三次世界大戰後，各國都逐漸解體、大部分地方都成為了無政府地帶，導致大部分人都習慣了。但，他們和國家、信仰不同，完全沒有強制別人的意思，不論你做了什麼，他們都不會說『你錯了』，這就是他們很難成功的原因。」嵐邇一邊開這車，一邊說道：「阿魯教團，會對教徒說『不能聽信除了神以外的話』，創造新世界軍團，會對參與者說『不能沒有民主』，國家會對人民說『不能背叛國家』，但，他們不會，他們只會說出自己的想法，然後任由聽者去理解和執行。火紅之權，雖然有唐和艾娃兩個首領，但並沒有『無政府軍團』的首領。」
「唔……有點複雜呢……聽不懂。」伊莉食指放在下巴上苦思了起來。
「要怎麼說呢……啊！就拿我們來當例子好了，我們不屬於任何國家、沒有繳稅給任何人、也沒有按照任何人的規則來行動，不是嗎？」一邊開著車，嵐邇一邊說道：「所以我們嚴格來說，是處在他們思想之下的人。只是我們並不會像他們一樣，到處去宣揚他們的想法。也不認為他們的想法是正確的。」
「那，那，嵐邇哥哥，你認為什麼想法是正確的呢？」
「如果知道就好了呢，維琪絲，你怎麼想的？這方面的知識和說法，你最多了吧？」
「沒。」
「沒？不會吧！維琪絲！這樣子的話，要怎麼回答伊莉的問題啊？」
「相信人性吧，嵐邇。政治和信仰唯一沒辦法改變的事情，就是人性。貪念、同情；嫉妒、敬佩；恐懼、勇氣；愛情、怨恨；依賴、獨立；不論是什麼政治思想，不論是什麼信仰，在人性前面，都是空談——因為到最後執行的，不是政治思想、也不是信仰教義，而是人類。」
說完這一句話後，維琪絲在沒人可以看到的載貨區上方，露出了個溫柔的微笑——
——教會我人性的，不就是你嗎？嵐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