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才是那個……破壞世界的人嗎？

看著外面夕陽西下已久，我感嘆著這將會是一個難過且鬱悶的夜晚。

「雖說住的是單人房，但是伙食也不怎麼樣嘛！」

今天的晚飯還算可以也還不錯吃，可是卻吃的不怎麼讓人有胃口。看著旁邊的沙發，千瀨跟曲月他們早已經離開，而他們的離開卻不能說是一個好的離開，因為我應該暫時不能再見他們了吧……

因為誤會似乎更加加重了……讓我不禁一直回想今天的情節。

「學長那……心郁等等就來了，我就先走囉？」

「喔，等等……心郁？」

經過剛剛一番的打鬧，我原本還以為我可以暫時享受一下這美麗的世界，但沒想到過沒多久還是被迫面對了。我也沒想到從曲月口中聽到這個名字，在我睡覺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只見她稀鬆平常的樣子，邊收拾物品還有垃圾，順便的盤點房間備品，太平常的讓我一瞬間擔心了起來，她是不是在裝沒事。

「恩，對啊。昨天在急診室的時候，醫院有打電話給伯母，伯母就說她暫時還回不來，要我打電話請心郁來幫忙照顧學長這樣子。」

對，她還是平常……的模樣吧？我其實不知道該不該講出來，不，不對應該要講才對，我只是單純抱著可能她不知道的僥倖心理罷了。曲月繼續著她微微一笑的表情，但看起來也不是開心，可能也沒下次了吧？那崩潰無法忍受的感情，得要多少的感情堆積才會如此的心痛。唉……我不想再看到了。

「曲月，妳聽我說我媽會叫心郁過來是有原因的。」

「欸？」

「千瀨我也希望你能聽一聽，至少我必須要解釋清楚。」

「恩，反正我本來就相信心郁不是這種人，說不說其實我是沒關係的啦！」

「恩，總之！」

曲月的表情，感覺上有了一定的變化雖然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但至少感覺她的動作也停下願意聽我解釋。千瀨倒是挺好，他的笑容爽朗的讓我不禁感動了起來，因為他說的一字一句和我跟他的眼神對視，完全表明了他對我的信任，怎麼會有你這麼好的朋友啊！欸……好像？也可能是對心郁？啊！算了……這份感動可真是差點融化了我呢。

「曲月，我跟心郁並不是情侶。」

「……」

當她聽到我的聲明時，的確驚訝了一下，很明確的讓我知道，看來媽媽的確說了出來。只有千瀨一臉理所當然地看著我，沒什麼動作。

「之所以會發生那段對話，也就是我們撞見的那一天，其實是因為前一天跟你們分開之後我沒有回家的錯。」

「沒有回家？那你是真的回去學校了喔？」

「恩？你怎麼知道？」

「那是因為你這麼討厭回家，所以我才這樣想的啊。我也沒想到你真的回去了。」

千瀨的眼睛大大的直視著我，雖說推論的有理，但似乎感覺就像他的直覺似的。而曲月依然在聽我說話，思考著什麼。

「剛好那天我回去時，被心郁看到了。心郁基於好奇心跟著我，而我剛好那天……喝酒不小心喝太多了，所以就麻煩心郁帶我回家了。」

越到關鍵處，我越緊張，因為我真的不知道我說「我們沒有做」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這點到現在我依然還沒有確認……而曲月也是隨著話題，表情越來越沉悶，雖然不至於心虛，但總覺得有點良心不安就是了……

「曲月，對不起，那天我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但我絕對不是有意這樣子，所以心郁說沒有，我也……想相信她！我跟她並沒有做妳想的那回事！」

曲月一直保持沉默在聽我說，但是卻也隨著話語表情一直在些微的變化，而我也總感覺我也不知道我在說什麼，因為我自己講起來都覺得沒什麼說服力。但也只能這樣了，因為這就是事實，我想要好好的跟曲月說明清楚，至少我沒有想做那回事！的感覺……

而我現在也在看著她，看著她思考，怕她不相信……怕她說「你跟我開什麼玩笑？」之類的……

「那……我就相信吧……」

「真的嗎！」

「難不成……學長你說的還能是騙我的嗎……」

「當然！當然不是啊！我只是單純太驚訝了！哈哈哈！這樣我就放心了。我還想如果妳不相信我該怎麼辦呢……」

「既然學長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也當然願意相信啊。畢竟如果這樣……還不相信，那昨天學長不就白挨揍了嗎……」

她害羞地低下頭，也讓我害羞了起來，但真的是！真的是！真的是！太棒了！一瞬間腦袋、身體、全身心真的是每個細胞都放鬆下來了。所以……這樣應該就對她沒什麼虧欠了……嗎？

緊接著她那可愛的表情，說出了這句「那學長？」而下一刻的她，就像川劇變臉似的突然冷酷了起來……欸欸……？我……做錯了什麼嗎？

「啊……怎怎麼了？」

「所以為什麼你會說你們交往三個月了？」

「喔……啊！因為事情發生太突然，那是我隨便說說的，心郁也知道這回事！」

「恩——」

尷尬的氣氛讓我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而她也是一副懷疑的模樣，嘟起下唇、抬著眉、發出質疑，彷彿就像被抓包似的……我往旁邊看像千瀨，那個人卻只是笑笑地看著我，可惡！

「好吧！那這樣就是我真的誤會她囉？」

「那個……其實我也有錯，如果我當下把所有事情都跟你講就好了。是我！真的要說的話……是我對不起妳，曲月……」

「那我原諒你！」

身體稍微前傾的她，凸顯出她動作的優雅，卻也因為展露身體的曲線，才知道原來……她是多麼的瘦小，窗外明亮的視線打在她身上，突如而來的陣風，那隨風飄逸的髮絲，彷彿她的原諒與她的笑容就是希望，她那淡白裡帶點透亮的指甲拂起臉頰邊的頭髮，看向了旁邊，她那不自覺展現了后頸連接到脖子的曲線，再到鎖骨給的優雅，這一刻……是真的很美呢。

「學——長——學長？」

「恩恩！怎麼了？」

完了，剛剛竟然看傻眼了，怎麼回事……

「喔，想說你怎麼突然發呆了？」

「沒事沒事，就是想說——妳對我真的很好呢。」

眼神對視之下才發現，原來她也是咖啡色的瞳孔，而同時腦袋似乎一直對她那天的叫聲一直揮之不去，一直與那天的她重疊在一起，顯得更加鮮明。就像枷鎖似的，我想應該回不去了吧……？我傷害了她結果她還能像現在這樣對我這麼好呢。

而千瀨也是很愛玩「喂——」的小小一聲，結果下一秒眼前的瞳孔先行移開了視線，她在我眼前變的猙獰，眼神彷彿可以殺人似的往右邊千瀨的方向殺去，不由自主地笑了哈哈哈！只見視線所至千瀨早已雙手撐頭，撇過眼神，一副「我又沒怎麼樣，略略略——」哈哈哈有趣！

「那學長，晚點醫生會來看看你的傷如何，看怎麼樣再決定出院的日期。」

「喔，好！沒事這點小傷沒事的啦！」

「哼哼——好，學長我們就先走囉？」

「好掰掰！千瀨要好好護送她啊，知道嗎！」

「你才是別偷吃我的心郁，呵。」

「滾——」

兩個男人半開玩笑的道別，曲月也笑笑地離去。這次，是真的沒事了……對吧？

看著他們兩個離去的背影恨不得我也現在跟他們回去學校呢，好想回到那間可以談笑風聲的研究室，大家可以聚在一起然後一起去吃飯，看著曲月滿足的笑容，然後看千瀨追求心郁的舉動！真的等不及了！啊！我的世界這一刻毫無疑問的回來了！

但說起來項目已經拖了兩天沒做了呢……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出院……於是我又摸了摸頭，繃帶下方並沒什麼特別的回饋，也不怎麼痛呢……應該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不管怎麼說……隨便啦！哈哈哈！我放空了身體任由我的平衡往後一倒，躺在了這舒服的床上！看著似曾相似的天花板，期待著明天！

但也就是這刻開始的……

過了許久，當我又要再次進入夢鄉「叩叩！」的一聲，又把我給拉了回來還順便跳了起來……「吭吭——」的腳步聲響起，高跟鞋？隨後走進來的果然是心郁，但腳上並不是高跟鞋，反而有點像……高跟？涼鞋？

「心郁，妳來啦？」

「對啊，曲月有跟我說，伯母她請我過來照顧你。只不過你是怎麼了阿？為什麼受傷這麼嚴重？」

「沒關係啦，那個什麼……因為……畢竟曲月很出名嘛。沒辦法哈哈哈……」

「好可怕……看來只要曲月她想，毀掉人感覺也不像是說假的欸……」

「其實……那時候她只是說說的，我並不覺得曲月她會把她的聰明用在這裡。畢竟她如果真的這樣做，那現在我應該不會跟她變成朋友。」

「恩？為什麼？」

「因為比起跟我待在一起，接受其他的人的追求不是反而比較輕鬆嗎？她那麼多追求者，光是社交階級就跟我不一樣了。」

「恩……我的確也沒看過這麼有錢的富二代，真的好難想像身邊有個這麼有錢的大小姐。」

「哈哈哈……」

從心郁進來到現在，不知道是我的錯覺嗎？還是……怎麼感覺這對話？討論曲月怎麼有點酸言酸語？但看了看心郁的表情也不像是我想的那種感覺啊？欸……

「那……在那之後媽媽她有打給妳嗎？」

我趕緊的換了個話題，總覺得再講下去好像不太對，等等感覺話題比較沒有火藥味了再討論好了。

「沒有欸，好像她再忙的樣子。我接到曲月的電話之後我有試著打過去，但是卻沒人接，到現在也沒看到她回撥。」

「喔……」

「恩……」

完了！想著要換個話題，結果現在才剛聊沒多久就尷尬了是怎樣啦！我看著心郁正幫忙……換花？

「額……心郁。」

「那個花今天好像才……剛換過……」

「喔？是嗎？沒關係啦！反正明天也要換阿！」

對，我記得中午才剛看過曲月換過而已，結果還是看著心郁把花瓶拿去廁所給換掉了，明明她們買的是一樣的花阿……

看著她把花換好走了出來，我也只是說了聲「不好意思阿，麻煩妳破費。」她也只回了一聲「不會啦！」不知不覺的尷尬，而我們卻只能開始講客套話……好想問她跟曲月如何了……可是又不知道該不該問……唉。

「妳那天還好吧？」

「我？我怎麼了嗎？」

「額，沒有，就是想說那天曲月有點衝動過頭了……還有感覺妳回去的時候的身影怪怪的。想說……妳怎麼了嗎？」

「阿……阿！你說昨天阿！沒……沒事啊！我也知道曲月喜歡你，是我不好才對，跟著她衝動了。我應該要跟她說聲道歉才對！畢竟是我先動手的……」

她稍微驚訝的回答我，帶點慌張？但說到後面，她似乎也對曲月感到不好意思，雖然那天她衝動的揮掌……的確很痛，或許也是為了讓曲月冷靜？但現在的她也看起來挺難過的，還讓整個房間都嚴肅了起來。但是也剛好！可以一起！

「那找個時間我們一起去道歉吧？」

我也想為了那天，慎重的跟曲月道一次歉，於是我邀請了心郁，想跟她計畫一下。或許我們可以藉著這個機會大家一起敞開心懷！順便問一下那天……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的確我還是很好奇——那個雪白的……啊啊啊！一不小心就想入非非了……

「好啊！的確我也需要跟她好好的道歉！」

「太棒……」

「那……所以你願意接受我了嗎？」

「欸……？」

歡呼聲還沒喊完，突然殺出來了這一句。不是吧？怎麼是這句……難不成……

「就是……那天還沒給——我——的——答覆……」

我驚訝地看向她，但我也實在的難以相信「難難難難難不成！我們真的……」一瞬間太難以開口導致我結巴著問她，我停頓了一下看著她，而她卻認真的在等著我的回覆！

「難不成？妳昨天講那些是騙她的！其實是為了曲月好？」

「恩？我沒有騙曲月，我們的確沒——有——做那回事……」

她話一說完，卻立刻撇過了頭？等等等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都感覺我快被繞暈了。

「所以我們並沒有做那回事的話……那為什麼那天妳——要問我……『我會負責任嗎？』」

「哈哈哈……我也不知道會被她們聽到……」

她只是笑笑的，為難的說著……原來只是一個開玩笑就鬧成這樣……要死喔……

……不對，是真的要死了沒錯……我才想起來我頭上的繃帶……

「哈哈哈……那妳可真會跟我開玩笑阿！心郁！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我真的對妳做了什麼……」

「不……只有那句是真的。」

又來了……認真嚴肅的場景，她難過地看著我，很明確的表示著這不是開玩笑的……彷彿對我舉動有點驚訝……她雙手緊緊的合在一起，看著有點扭扭捏捏。這次是來真的了……

「我……」

「等等……妳真的確定要……說嗎？」

當她正要開口時，被我打斷了，從最近開始不知道怎麼回事我都太被動了。不知道為什麼……但我也不得不認真的回覆她，不然就顯得太過做作了。但我卻高興不起來，剛剛明明還幻想著我的世界。

……怎麼搞的，我僅僅只是看著她，看著她因為我的嚴肅而猶豫的表情。但真的，說了就真的……不能回頭了。

「劉凡！我喜歡你。」

果然，還是無法避免嗎？心郁認真地對我說，就像是準備了很久一樣，猶豫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眼神，我人生第一次被真誠的告白了。但是我卻高興不起來……世界彷彿一定要離我而去似的……

我不要……呆呆的眼神轉正了我的身姿，僅僅只是看著前方，放任眼神隨著頭快速上飄，從電視到上方的天花板「哼——哈……」微微的吐氣代表著我對未來的感嘆，也是我唯一表達給她的答覆。瞞著？說出來？一瞬間飄出各種情緒，但似乎？沒有一個可以給我一個合理的解答。

「雖然我知道很唐突……但是……但是……像你這樣！可以讓我那麼心動的人。你是第一個……所以我怎麼樣也想要跟你說清楚。」

我不想看著她，她只是在搞壞現狀……可是為什麼我心裡卻又冒出來一點點不同的感覺……可惡……

「如果我……就這樣放棄了，那我一定會後悔的！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一個能讓我如此心悸的人，我……不想就這麼放棄！我喜歡你！劉凡！」

女孩努力組織著她的愛意將它化為語言，語末她大聲的告白，那是很明確的心意……可是卻找錯了人。男孩……他並不……或許？算了。我連我怎麼想的都不知道，難怪會這麼處於被動，正因為我無法做決定，才會由別人來做決定的吧……不好意思麻煩妳了呢，心郁。

「如果……曲月在場的話——怎麼辦？」

「那我……」

「那我！那我？妳確定妳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語帶責難的對她說著，但是這也是為了我們好吧？雖然現在只有我跟她，不會再跟曲月她們撞到了。但都發生了……也只能這樣做了吧。

「我……」

「我們已經是大人了……」

「……」

「講話要看清楚時間、地點、場合好嗎……真的！真的……我！哈……」

我很清楚這話根本就文不對題甚至會莫名其妙，但至少現在主動權在我身上。會講出這種話，也是因為我也放不下嗎……這種不著要點，不正面回覆她的爛回答。哈哈哈……真可笑……明明現在不拒絕的話就沒有我想要的未來了……我竟然還心裡依依不捨的讓我無法好好地說完我該講的說詞。哈！真可笑！

「對不起……」

「請妳離開。」

心灰意冷的聲音配上我的冷淡，簡直是不能再糟糕的糟糕……她輕輕地收拾才剛拿出來的東西，聲音輕輕的收束，慢慢地什麼都聽不到……當我聽到腳步聲停下了，我卻不經意的說出口了……

「我原本還以為我們可以開心的再聚一次會的。」

她不說話，只留開門的聲音陪著我這空蕩的房間……「咚」的一聲，我的房間又回歸了寂靜……當我轉身朝房門看去，眼角率先的瞄到沙發上留著的東西。這是？

那是一個被妝容暈染開的紙巾但卻透著點紅色，揉著皺皺的……濕濕的還有點黏。

一陣冷風從窗外吹來打斷了我繼續沉入回想，而我手裡握著那個紙巾……真的？只能這樣了嗎？

「叩叩」聲響起，進來的護士進來幫我測量血壓好像是日常例行似的，過了不久，只見她收了收帶來的器具「先生你的身體目前看起來沒問題，明天就可以辦理出院了喔。」我也只回了一聲「喔好謝謝喔！」話才剛說完，就見她小聲說聲「不會」就快速的走出房間了。好快……

什麼都不能做，也沒人在，聽外面剛剛好像有點吵呢，感覺得到外面護士們似乎很緊張的樣子。但，也與我無關。我從小桌子拿起我的手機，打算打發這睡覺前的幾小時，先看了看通訊軟體，但我也不知道我在看什麼，畢竟我也沒幾個朋友，只有幾位工作夥伴因為我的落後而傳來的進度詢問……此時手機跳出了新聞，上面寫著「繁心集團工廠大當機，造成股價下跌！」恩？下一刻，就打來了電話。上面顯示著千瀨。

「喂，怎麼了？」

「你看到新聞了嗎？劉凡。」

「恩，看到了。」

「好像在我們在醫院的時候，好像基台製作的工廠出事了。現在公司那邊正打算重新評估這份計畫，你現在趕快上線，我發會議連結給你。」

「好。」

「加油！問題發生在硬體部門，跟我們討論應該也只是評估我們的部分是否需要再增加項目。」

話一說完，便掛掉了。偶爾也是會發生這種狀況呢，會是資料竊取還是單純的妨礙呢？大型集團所開發的價值連城的機器，不管怎麼說，已經上新聞了就得好好處理了。

當我進入會議時，裡面早已經開始討論了起來，而千瀨、曲月和尚陽早已經在裡面了。「經理大家都到齊了！」千瀨一聲大聲的說話，透過擴音器不小心迴聲傳遍了大家的裝置，一瞬間全部強制安靜起來了……哈哈哈……

「千瀨你說話小聲一點！我戴著耳機欸……」

零星的幾個主管這樣跟千瀨抱怨著，但是這次好像沒看到董事長呢？

「那我們現在就先依照現狀跟各位報告。」

「額……簡單來說這次入侵並沒有造成資料竊取，但是我們在國內的廠房幾乎同時都停擺了，其中也包含了專門生產項目的產線。所以在產線重上線之前，我想請經理批准調度國外的產線來繼續建造項目所需的零件，來趕上一個月後的第二次實驗。」

很嚴重的報告，看著每個人都很認真地聽取報告，按日程來說下個禮拜是第一次的人體實驗，聽他們說第一次的樣本數很少，但就那麼剛好的第二次要準備的數量比第一次要大得多，印象中好像就是要在那次實驗後開記者會吧？

如果最重要的侵入式機器出現了問題，那就真的完了，所以現在才這麼緊張，但所幸外面新聞報的只是「因為產線停止，所以交貨被迫延期」的財經新聞而已。

可是我卻沒什麼感覺……我只是偷偷看著曲月，都這種時候了……她們都還不知道這些事吧？艾……

「那我們的實驗時間就按照日程不變，再麻煩開發部門的兩位學生做跟進，沒問題吧？」

「是的！沒問題！」

「然後尚陽下禮拜就再麻煩你囉。阿還有各位！這是下禮拜的人體實驗的名單跟詳細資料，請各位務必要過目！有什麼問題要立刻回報！」

「好。」

緊急會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大家都趕緊的匯報各自的狀況，並且都不拖泥帶水的處理並結束自己的部分。真厲害這就是一流的公司嗎？應變能力非常的經驗老到。而用著手機嫌麻煩的我只打開了詳細資料確認實驗的流程跟我的部分。

「你現在在醫院是嗎？」

突然一封訊息從我的手機會議室跳出，顯示著對我發送的私人訊息，來信者是尚陽。

「劉凡，你在醫院？怎麼了嗎？」

「哈哈哈……一點點小事啦。」

「這麼巧我現在也在醫院，你在我們大學的附屬醫院嗎？」

「恩？不是喔。這裡好像不是。」

「喔喔，那你好好保重阿。想說如果你在，那我可以去探望你，哈哈。」

「恩恩，沒事啦，我明天就出院了，謝謝你的關心。」

一來一往的客套話閒聊， 很無聊……似乎今天比以往更難忍受……說起來？好像沒喝到咖啡呢，今天。在跟尚陽、曲月、千瀨說道別之後，還有她……就真的什麼事情都沒了呢……看著時間差不多快十點，差不多也可以睡了吧？

看看四周……看看天花板……看來看去……算了，睡吧。

果然是個難過且鬱悶的夜晚。

※

「好熱……」

當我睡起來已近中午，現在天氣臨近夏天，最近真的越來越熱了，而剛出院就被這太陽照到實在有點經不起。不禁花了一筆大的……

「剛好五百元，謝謝喔。」

叫了計程車……這輩子明明沒坐過幾次……對於自動門外的小黃跟滿載的公車，竟然選擇小黃的我。真是浪費……但豔陽讓我沒有多想下去，瞬間逼迫我回家。趕緊的開了冷氣、開啟風扇降溫的我，瞬間感受到了幸福，哈哈哈……

「好啦，該準備來趕工接下來的項目了吧？但在那之前……」

我拿起了手機分別傳了簡訊給曲月和千瀬，「我出院了，最近我比較忙我就待在家裡弄項目了。除了上課我就沒有去學校囉。」之後不久便傳來了他們的關心，我便隨便的敷衍過去了。

這幾天感覺就像坐雲霄飛車，心情一下高漲一下墜落，估計已經成為我人生的一大回憶了吧。或許我果然還是對她抱有歉意吧？對心郁……

但不管怎麼樣，總比變成修羅場來得好吧……害怕讓曲月知道、害怕她又再次崩潰、害怕千瀬跟我的關係會破滅、害怕見到心郁，這些事情不知不覺的出現在我心中。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我才知道我不願承認的他們一直都只是我嘴硬，實際上我還是……想要和他們一起迎接明天。

只要忍個幾天？幾個禮拜？幾個月？反正只要千瀬追到心郁那時候也就差不多了吧？感覺好扯，但也不是不能實行就是了……好吧！

於是我將頭部晃晃動了動身體，聽著關節摩擦發出的聲音，坐到我的電腦前。沒錯，至少我現在也不是沒事做！撐住！反正上課也可以見到千瀬！搞不好曲月也會來找我！應該吧……

於是我開始敲擊鍵盤，讓自己不安的情緒全部消失在這一項項的資料上面。

※

距離出院已經過了一個禮拜，但是他們都不來找我……沒有任何訊息，上課時也是一副冷漠的樣子。雖然是我主動這樣子的沒錯……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為什麼都不來找我……」

今天是第一次人體實驗的日子，大家都聚在了一起，但千瀬卻在今天主動傳了封「如果你會覺得尷尬，不用過來了，沒關係。」

他都主動這樣傳了……我怎麼還敢過去……啊啊啊啊啊啊！可惡……於是我只能待在這做一些基本的項目……

雖說是這樣……就這樣過了兩小時，一個項目都做不下去……不行！我還是出去晃晃吧……隨手把資料都放在桌上，放著我的電腦，我什麼都不管了！

只見剛開門就看到一個人拿著包包站在門口，不小心「哇！」的嚇到了。

「尚陽？你怎麼站在我家門口？」

「喔，我是想說今天實驗結果來跟你講一下的。聽說你最近都沒去學校都是在家工作是吧？」

「啊……對啊。」

「我——方便進去嗎？我想要慢慢跟你談。」

「嗯？如果是……」

「還有關於心郁的事。」

我剛想說資料可以直接給我，因為原本我並不打算讓他進去的，但他好像了解了什麼，似乎是來討公道？他身穿的白西裝搭配著他俐落的髮型，下意識地覺得他看起來就不怎麼好對付……算了。

「嗯，好請進吧。」

我領著他到客廳給他倒了杯咖啡，但剛倒完第一杯就沒了。

「你隨便坐，等我一下我去煮咖啡。」

「好，謝謝。」

我放下了他的咖啡及客用的點心，就轉身去廚房了，熟悉的舀起一湯匙，快速的倒進熱水，看著那滴滴精華落下，儘管過程也就十分鐘卻意外的尷尬呢。

「好……了？人呢？」

當我趕緊的拿著剛泡好的咖啡回去卻不見他人影，只見客廳的咖啡跟撕破的包裝紙？

「尚——陽——？」

「喔！我在這。」

尋聲看去，發現他在廁所門外，他脫下了……手套？隨手放到後面的口袋，上廁所需要……？我甚至懷疑他剛剛是不是進來就帶著手套。

「喔，我想說你去……哪裡。」

「喔……上廁所！剛剛來的時候就有點感覺了！不好意思啊，沒有跟你說一聲。」

「不會啦，不會。」

他朝著客廳邊說邊走過來，眼神卻銳利的看著我，好像不是一般的感覺？欸……幹嘛一直看我？直到他快速的閃過我，自己回到剛剛的位置上。

「那所以你說關於心郁是什麼事？」

「你果然還是很在乎她，對吧？」

可惡……被釣了，他一臉邪氣的看著我，雖然不帶蔑視但卻表現的精明，還老神在在的喝起了給他倒的咖啡。

「你來就只是要確認這個？」

「哈哈，當然不是。我們先講正事吧，這個是今天的實驗資料。」

他說完便從鐵灰色的手提包拿出了牛皮紙袋交給我，稍微的厚，我接過手看了看。

「還不錯啊，看起來都是有效樣本，而且我跟千瀬的架構似乎都有在好好執行。」

「是的，照目前這樣應該是可以照預定的日程完成。」

「那為什麼要特地拿來給我呢？其實可以用公司的郵件寄給我就好了啊。」

「你也知道我不懂那些資訊安全什麼的，想說這樣拿給你比較安全。放心！這些都是經過申請的。」

短暫的討論今天的實驗，看著看著也沒什麼問題，但一切都太過順利了……反倒覺得怎麼什麼問題都沒有？作為一個工程師，感覺好像不太對……

「嗯，那就好。謝謝你幫我送過來資料。」

「再來呢，就是你想知道的正事了。」

「嗯……」

聽他的口氣就知道……應該說，連他都看得出來我現在對公事完全沒興趣，雖然這幾天效率的確並不是很好……但剛才的資料我也沒有過多的詢問與關心。

「心郁，最近好像過得挺鬱悶的。你們發生什麼了嗎？」

「你有甚麼話就直接說吧？不用特地跟我繞圈子。」

「其實也沒什麼，心郁是我的學妹，想說替她解憂，不然她再這樣下去——恐怕不太好。」

原來尚陽是心郁的小蜜蜂？

「如果你只是來講這些的話，那就不需要你多操心了。千瀬不會放著她不管的。」

「那你呢？」

「我跟她是不可能的。」

「是嗎？那好吧。」

「就這樣！就這樣而已嗎？」

「你都不在乎她了，我也不必再多說什麼了，對吧？」

他說的有理，讓我不知道該不該追問下去，我僅僅只是喝了一口手裡的咖啡，看著他收拾包包。第一次是真心感受到咖啡的苦，特別苦……鬱悶嗎？咖啡的漣漪映照不出任何東西，感覺就連我也不知道我在這滴滴的漣漪尋求著什麼答案……不是為了反駁他，也不是為了想從他口裡挖出什麼我想要的情報。

「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打擾她了，她真的是個好女孩——只可惜……」

「只可惜？」

他說話說到一半實在釣胃口，但也是能感受到他的冷漠，不管是語氣還是眼神。

「哼——與你無關。我走了。」

雖然一直都跟他沒什麼相處，但今天一相處整個就這樣？看來以後難辦了，唉……

「欸，劉凡。」

「怎麼了？」

玄關處傳來他的聲音，只是冷冷的呼叫我。

「千瀬找你。」

「千瀬？」

於是我又再次走到了門口，被尚陽佔據一半的門口透來另一個遠處的人影，仔細一看，的確是千瀬沒錯。他也是穿著西裝的行頭，看來今天的實驗是有大人物來了吧，都穿西裝呢。看著尚陽用著跟與我不同的語氣，向千瀬道別後，我接著請千瀬進來，但他的臉色比尚陽還嚴肅呢……

「你也是……為了心郁而來嗎？」

我擔心的看著他，因為許久不見的他卻展露出如此可怕的眼神，彷彿我做錯了什麼……以前都不曾見過他生氣，甚至仔細想的話明明連看他嚴肅的表情都很少了。

「如果我說是呢？」

「如果……如果是你，你應該會理解我的啊！為什麼……」

「你那樣根本就沒有比較好。你根本不知道你不在這段期間，大家到底有多尷尬。」

「欸……？」

「心郁從那天來看你之後她也跟你一樣，都不來學校了。還有曲月你知道她有多想你嗎？但卻等不到你找她！你到底在幹嘛！劉凡！」

面對指責我無法反駁，每一句說出都跟我想得不一樣，甚至都往著我不希望的方向……甚至我原本以為的曲月會……來找我……反而卻適得其反了嗎？

「說話啊！劉凡！」

「……」

「你如果還想再進一次醫院，我會毫不猶豫的送你進去的。至少還可以把你拉出來這個沒用的地方！」

「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你就只有對不起了嗎！動動你的腦解決這個問題不就好了嗎！還是說你為了那無聊的憐憫之心，為了我跟心郁才什麼都不做？」

他全部都說中了，畢竟的確就是這樣……他都生氣的站起來了，只差把我拽起來了……

「你倒是說話啊！劉凡！」

嗯，真的拽起來了……

「……」

「哼！」

最終並沒有重重的一拳打在我身上，只是手一放將我拋在沙發上，唾棄一聲便轉身而去。

「我會一直陪著她到放下你為止的，你最好在那之前不要給我回來。你這個冷血的人對待一個患者就不能給她一點希望嗎？」

「等等！你說什麼患者……？」

出客廳時轉角，他冷酷的聲音訴說著對我的失望……但卻說患者……？我驚訝的看著他不知道他在說什麼，患者？心郁是患者嗎？

「都到現在了，你還在裝什麼傻！他是患者的事情不是之前緊急會議發出名單跟報告的時候，就知道了嗎！」

蛤……不自覺的驚訝了一下，難不成那天離開外面會如此吵雜——難道！我趕緊的拿出了剛剛的資料仔細查看了被我置之不理的人員名單……心頭頓時震了一下，手也不由自主地顫抖。因為跟那天的紙巾還有外面……都合了起來！不是吧……

腦袋瞬間晃過了她說的那些ˊ話語「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一個能讓我如此心悸的人。」原來……是這麼回事嗎！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所以……我還在住院的那天……她？」

「雖然她說不要跟你說，但我還是覺得——你真是個垃圾！」

「她還……還好嗎!」

慌張的我起身詢問著她的狀況，可千瀨連看都不想看我……一瞬間自己就像犯了大錯一般，因為自己的錯害得別人差點死掉的話……那我到底得多冷血……而他只是轉身看著我。

「這麼想知道不會自己去找她嗎？」

「不了，她……是你的……戀人……」

我到底在說什麼，在堅持著什麼。

「你到現在還要這麼說嗎……劉凡！」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這樣……我做錯了什麼……愛情只不過！都是誤會罷了，她現在只需要一個謊言讓她重新誤會就好了不是嗎……為什麼千瀨如此的生氣？我為難地看著他，也只能什麼都不說，這些話估計他也不會聽吧……

「混帳劉凡！」

……等待著我的是那拳頭，「碰」的一聲重重倒下。冰涼的地板，跟那天一樣，瞬間想起了她。但我到底……是怎麼回事……腳步聲就這樣揚長離去。

我才是那個……破壞世界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