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豺狼人利齒

　　利齒是強大的豺狼人戰士，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認為。

　　他的釘頭錘砸碎過無數生物的腦殼，每當腦殼內的花白之物混著血漿炸開時，都會讓利齒非常愉悅。

　　有時候，他會活捉獵物，如果對方是智慧生物更好，他會慢慢地折磨對方，享受對方的哀嚎與求饒，看著對方在極度的驚懼之中死去，每次都能大大滿足利齒的嗜虐之心。

　　利齒玩過最好玩的玩具是個生命力強韌的人類女性，折磨足足持續了一天，女人身上沒有一處是完好的，她臨死前的尖叫深刻印在利齒的腦海之中，讓他回味無窮。

　　要是有機會的話，他還想要一個這樣的玩具，只是這一次他會更有耐心，讓快樂的時光持續更久一點。

　　可惜要碰到這樣生命力強韌的人類機會很少，上次能抓到那個女人也是因為對方主動闖入他們的巢穴。利齒記得對方有五個人，各個技術高超，殺了他不少兄弟，但最後還是敗在他們的手上，五個人中當場死了三個，最後兩個則是被俘虜，其中女人成了他的玩具，另一個放到烤架上活活烤死。

　　話說利齒現在穿的金屬甲還是當時得來的，當時利齒勇猛的表現得到頭目的肯定，所以他有權在頭目之後第二個挑選戰利品，他便要了身上的金屬甲和那個女人。

　　那段時間過得挺舒服的，到處燒殺擄掠，把一切能搶走的搶走，把一切能殺死的殺死，欺凌弱小，玩弄他們、虐待他們、奴役他們，享受他們的恐懼，每一天都是如此充實。

　　可惜好景不常，他們部落的群主忽然死了，聽說是在半夜遭到刺殺，少了群主的部落瞬間陷入混亂。

　　沒有豺狼人打算追緝刺殺的殺手，替前群主報仇，而是分裂成數個集團，各自擁戴一位頭目，試圖爭奪群主的權位。

　　利齒的頭目也加入了群主的爭奪戰中。在經過一番廝殺與吞併之後，爭奪群主之位的豺狼人集團剩下兩方，而且明顯是利齒這一方佔優。

　　眼看擁戴的頭目即將奪得群主之位，利齒的地位也將水漲船高，卻在最後一刻出現了叛徒，趁頭目不注意時從背後捅了一刀，雖然沒有致死，但也是不得了的重傷。叛徒當場就被撕碎，但重傷的頭目失去大半的戰力，底下得知消息的豺狼人紛紛叛逃，局勢被一舉逆轉，敗勢難以挽回。

　　最終，頭目死在混戰之中。

　　頭目一死，便是潰敗。投降是不可能的，豺狼人的心胸不會容忍直到最後依然作對的敵人，投降只有虐待致死的下場。無路可走的利齒只能選擇率領剩餘的部下突圍，逃出部落。

　　跟隨利齒逃出部落的豺狼人只有二十多個，其他的不是死了，便是選擇獨自流亡。

　　在頭目已死的現在，利齒作為曾經的二把手，自然成了這支流亡豺狼人的新頭目。要在以往利齒或許會欣喜若狂，但當時的他只有慘敗的恐懼和對未來的迷茫。

　　由於是群主爭奪戰中的失敗者，利齒的隊伍自然要遠離豺狼人部落的控制範圍，否則迎接他們的將是無止盡的追殺。

　　流亡的豺狼人隊伍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部落的控制範圍，並找了一個洞穴充當臨時居所，渡過一夜。

　　當所有豺狼人入睡時，利齒卻是怎麼樣都睡不著，他獨自一人坐在岩石上，仰望半圓的月亮。

　　雖然才是流亡的第一天，但隊伍中的不安卻是清晰可見，隊伍內的豺狼人都很惶恐，既怕被追殺，也對未知的未來感到恐懼。

　　身為頭目，雖然是剛上任不滿一天的頭目，利齒依然要為為這個流亡隊伍負責，這讓他非常頭大。

　　利齒一直都想當上頭目，因為頭目可以為所欲為，所有豺狼人都得聽他的，但等到他當上頭目時，事情卻跟他想像的不太一樣。一整天的逃亡讓他沒時間進食，藏的財物再也拿不回來，現在他還得睡在荒野的山洞之中。

　　豺狼人是挺耐餓的，但不代表他們願意挨餓，一天不進食勉強能夠忍受，但兩天就很危險了，三天則絕對會失去控制，到時候他們連同類都吃──只要能填飽肚子。

　　所以現在最先要解決的便是食物的問題，但熟悉的獵場現在是沒法去了，那是屬於豺狼人部落的，利齒必須帶領他們找到新的獵場。

　　但獵場哪是那麼好找的？尤其是要能餵飽二十多個豺狼人的獵場。

　　難道要去掠奪人類的村落嗎？

　　利齒是知道幾個人類村落的位置，也有信心能夠打下來，但死傷難以估計，畢竟人類可不是待宰的雞，會伸著脖子等人砍，原本士氣就夠低落了，再死人可就麻煩了。

　　除了掠奪人類村莊，還有其他選擇嗎？

　　一陣思索後，還真給利齒想到了。

　　聽說在西方有個地精部落，離他們現在的位置不遠，如果明天一早起來便趕路的話，或許能在中午前抵達。

　　利齒吃過地精的肉，口感軟爛，味道噁心，除非沒別的東西可以吃，不然他是絕不會選擇吃地精，但現在的情況也不容他挑剔了。地精肉是難吃，但也比什麼都沒吃強。

　　況且地精也不一定要全吃了，他可以留下幾個地精充當奴隸和備用糧食。豺狼人雖然不懂農耕畜牧，但他們會抓奴隸替他們做，豺狼人部落就有為數不少的奴隸。

　　佔領了地精部落，迫在眉睫的食物和住宿問題就能一併解決，甚至能以此為基礎，重新發展出一個新的豺狼人部落。

　　利齒雙眼一亮，騰地站了起來，望著半圓的月亮興奮地直發抖。

　　要是真重新建立起一座部落，那他將成為新部落的群主！

　　至於能否攻下地精部落，利齒是一點都不懷疑。

　　不過是一群地精，能掀起什麼風浪？

　　利齒殺過的地精沒有五十也有三十個，這些噁心的小怪物怎麼殺都殺不完，殺完一堆還有一堆，也不知道怎麼辦到的。不過這些小怪物也只有能生這個優點，除此之外一無是處，就算是剛學會走路的豺狼人也能打一群地精，這樣弱小的種族所組建起的部落能多強大？

　　如果前任頭目現在還活著，一定會恨不得劈開利齒的腦袋，看看他的腦子究竟有多小。

　　利齒智商是不高，但也不到腦殘的地步，不然也混不到二把手的位置。他現在之所以會表現得如此愚蠢，完全是利慾薰心，被群主的願景給蒙蔽了雙眼，再加上走投無路的情況下，他下意識將事情往自己有利的方向思考。

　　隔日早晨，豺狼人群在利齒的號令下，浩浩蕩蕩地往地精部落的方向前行。

　　利齒走在隊伍的前頭，殺氣騰騰地宣告著此行的目的。

　　「即將迎接我們的會是一場愉悅的殺戮！」

　　「我們所要面對的是脆弱無力的地精，他們蓄養肥美的畜牲，為的便是等待我們的掠奪！」

　　「我們會殺光他們，讓他們的血浸泡每一吋土地，他們會哀號哭泣，他們會跪地求饒，但我們唯一能給他們的仁慈，便是死亡！」

　　「我們是強大的豺狼人，我們掠奪、我們殺戮、我們不可匹敵！」

　　在利齒的煽動下，隊伍的豺狼人士氣大振，個個通紅了眼，發出鬣狗般的嚎叫，彷彿一場充美味的殺戮盛宴就在眼前。

　　行進了一段距離，離地精部落越來越近，利齒聽到樹林傳來了異動，他迅速看了過去，只見一個嬌小的背影消失在樹林間。

　　大概是在附近遊蕩的地精，在見到他們龐大的隊伍後嚇得落荒而逃了吧。

　　沒有多想，利齒帶著隊伍繼續趕路。

　　又過了一段時間，利齒一個驚覺，往右後側的方向看去，發現遠方樹林間有個若隱若現的身影，似乎是什麼小型生物騎在狼身上，但很快就消失在樹林之間。

　　就算利齒再腦殘，也察覺到事情不太對勁，淡淡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調頭離開或許是個好方法，但利齒沒辦法這麼做，他多次宣稱前方就是一切的希望，如果現在下令調頭，他的威望必定跌落谷底，到時候別說頭目的地位不保，連性命都有危險。

　　所以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利齒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並暗暗做好準備，事情一有不對就立刻逃跑。

　　出乎意料，利齒的隊伍沒受到什麼阻礙，輕鬆抵達了地精部落野外的畜牧場，家禽畜牲的啼叫聲此起彼落。

　　在他們面前的是圍著木柵欄的簡陋豬棚，好幾隻白白胖胖的肥豬關在裡頭，有的躺在地上曬太陽，有的在泥巴地上打滾，好不悠閒。

　　將近兩天沒有進食，這些豺狼人早就餓瘋了，也不等利齒下令，狂奔進了豬圈中，撕咬那些肥胖的豬，一時間豺狼人的狂笑與豬的悲鳴響徹天際。

　　利齒是唯一沒有動作的豺狼人，原本該有的喜悅被陣陣涼意給取代。

　　這裡怎麼一個地精都沒有？

　　難道是因為得知他們要過來，所以倉皇逃走了嗎？

　　這樣想的話，也未免太過樂觀了。

　　眼前的景象，分明是為了捕捉獵物所留下的誘餌。

　　這是個陷阱。

　　利齒抬起了頭，鋪天蓋地的箭矢從空中落下。

　　悽慘的叫聲從豬圈傳出，好幾個豺狼人中箭，受了不同程度的箭傷，倒霉的直接倒在地上，血液噴湧而出。

　　利齒由於站在豬圈外，沒有受到箭雨波及，但依然被嚇得不輕。

　　埋伏？從哪來的？

　　地精什麼時候有那麼精準的箭術了？

　　確實，就算受過訓練，地精拋射的精準度依然只能用悽慘來形容，但如果事先選定了落箭地點，再經由箭術純熟的老手調整，那準度就能翻上好幾倍。

　　豬圈便是地精們事先選定好的落箭位置，當豺狼人闖入豬圈，便為他們的死亡拉開序幕。

　　第二波箭雨很快就來了，有了警惕的豺狼人護住要害，減少被直接射殺的可能，四處逃竄。

　　在第一波箭雨中受傷而行動不便的豺狼人，在第二波箭雨到來時無力逃跑，紛紛中箭倒地，並在第三波箭雨落下後死傷殆盡。

　　利齒還在找箭是從哪射來的，就看到數十個騎著座狼的地精騎兵衝了出來，他們手中拿著長矛，迅速分割包圍落單的豺狼人，將長矛捅入他們體內。

　　有豺狼人試圖反擊，但現在的他們根本是一盤散沙，各自為戰，被地精騎兵輕易分割蠶食，一個個豺狼人慘死在長矛之下。

　　到這個時候豺狼人完全喪失了鬥志，開始拚命逃跑，利齒也不例外，他打算從來時的路撤退，卻沒想到後頭的路已經被一排穿著皮甲的地精戰士給堵住。

　　利齒想改選其他方向逃跑，卻不料四面八方全都是地精，放眼望去少說有上百之多，他們根本無路可逃！

　　如此絕望的情況，反而激起了利齒的兇性，他怒吼一聲，往包圍他們的地精戰士發起衝鋒。

　　可惜利齒才跑到一半，腿部就中了一箭，整個人翻滾在地，想要爬起，卻看到地精騎兵持著長矛刺了過來，他在千鈞一髮之際翻身躲過這致命的一刺。

　　拔掉腿部的箭矢，利齒感到腿部發麻，箭矢上或許塗有毒藥，但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繼續往包圍的地精戰士衝鋒，只要突破包圍網，他就有活命的可能。

　　利齒終於衝到包圍網前，揮舞他手中的釘頭錘，試圖殺出一條血路。

　　可惜，這些地精不是他所認識的弱小地精，他們是受過嚴格訓練的戰士，雖然單個依然比豺狼人弱小，但地精從來不是喜歡單打獨鬥的種族，他們喜歡的是用數量碾壓。

　　利齒揮出的釘頭錘沒擊中任何地精，自己反而被地精戰士給包圍，武器從各個角度攻來，利齒無法可躲，身上一下就多了好幾個血淋淋的傷口。

　　利齒跪倒在地，就在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一個頭塗成藍色的地精走了過來，用撿起的石頭往他腦袋一砸。

　　短暫的疼痛之後，利齒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