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之十一

「芒神最強的能力，就是看穿人心。你不像芒神天生就有這能力，所以要多多練習。眼睛、耳朵、鼻子都要練到無比敏銳，我有幾個鍛鍊的方法……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最後一次的文昌廟聚會，奇冉正打算把握時機，盡可能把芒神的生存之道傳授給徒弟，偏偏何睿哲一聽到他要離開的消息就陷入呆滯狀態，張著嘴巴呆呆地盯著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師父……你真的要走？」

「是啊，終於要走了。」奇冉神清氣爽。「我好想立刻飛回山上啊。」

何睿哲的眼淚差點噴出來，撲上去抱住了他。

「拜託你，帶我一起走吧！我還沒學會開荼界啊！到了山上說不定我就可以好好修行，變成真正的芒神了！」

「喂喂，等等，你快放手，放手啊！」

奇冉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差點把自己的魂砂噴出來，這才發現原來自己看透人心的本事也還不到家。

等到何睿哲放手了，他才喘過氣來，定了定神，決定好好「教育」這小子。

「你真的想跟我去？」

「真的！」

「那麼，回去把你父親跟哥哥的手指各切一根下來，做為獻給山神的禮物，山神才會讓你進入山裡。還有，這回可不準用內褲代替。」

「什……」

何睿哲驚恐地瞪大了眼，看著一臉輕鬆說出恐怖言語的奇冉，不禁全身發冷。

雖然他跟芒神相處的時間不長，但他知道芒神絕對不會面對面胡扯。他們說出口的話，全是真的。

想要成為芒神的一份子，第一要件就是不把人命當回事。

奇冉帶電的雙眼現在彷彿變成X光，把他從裡到外徹底看透，看得何睿哲冷汗直流。

「你做不到，對吧？你對人世有太多眷戀，根本沒辦法拋棄。你也不是真的想變成芒神，只是想變成『跟別人不一樣的人』而已。」

「……」何睿哲滿臉通紅。在山林之子面前，他這點心思顯得無比幼稚渺小。

「所以啊，你不管再怎麼修鍊都成不了芒神的，快點覺悟吧。不過你很有趣，我中意你。」奇冉輕拍無緣的徒弟肩膀，「等到哪天，你覺得自己跟人類已經完全無關的時候，再來鳶鳴山找我。不管多遠，我都會去接你的。」

這時，廣場的另一角傳來小南瓜刺耳的聲音。

「你要走了？去哪裡？」

「……回家。」噹噹低聲回答。

「你家在哪？」

「很遠的地方。」

噹噹實在沒力氣跟她多扯，但他也不忍心沒告別就離開，而且汪汪探險隊也說要跟朋友好好道別才是好孩子，所以他耐著性子面對小南瓜連珠砲般的問題。

「所以你不會再回來了？」

噹噹搖頭。

「為什麼？你爸媽要帶你回去嗎？」

「不是，是我自己想走。」

「你跟大姐姐吵架了？」

「沒有，我只是想走而已。」

「你講了等於沒講！」小南瓜氣炸了，「那大姐姐說什麼？她有沒有叫你不要走？」

「她說，她很高興我終於要回家了。」

「什麼……」

小南瓜的臉漲得通紅，再度化身萬聖節南瓜。

「太可惡了！我要找她算帳！」說完就拔腿跑向餐廳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