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孤高的天才 (2)

　　在人潮擁擠的學生餐廳內，正當長武要擠到瑞爾旁邊之時，他的身後就先被人撞了一下，隨即則是湯水濺到地上的響聲！

　　「呀！」「啊啊，抱歉抱歉。」長武連忙回過頭，只見一名染著棕色短髮、穿著藍色T恤的男學生，雙手用餐盤端著兩碗湯幾乎要滿出來的拉麵。看著梳理頭髮的長武，他趕緊問道：「沒事吧？有沒有濺到你？」

　　「沒、沒事。」「唉，我說你呀，怎麼老是這樣毛毛躁躁的。」

　　另一名有著亮麗亞麻色長髮，戴著細框眼鏡，穿著長裙的女學生從後頭走了過來。她順手從桌上抽了幾張衛生紙，明快地擦拭地上的湯水。

　　「蜜諾學姐，徽彥學長。」佳蒂抬頭一看，倏地認出眼前的兩人。

　　「欸？是佳蒂啊。」名為徽彥的男學生難為情地笑了笑，用眼神指著瑞爾和佳蒂旁的空位：「你們旁邊有人坐嗎？」

　　「沒有。」瑞爾才剛說完，徽彥和蜜諾就連袂在他身旁坐了下來，長武只得坐到佳蒂旁。

　　還真是不客氣哪。瑞爾暗自在心裡叨唸了下，壓低了聲量問道：「佳蒂，他們是誰啊？」

　　「欸？你不認識嗎？」佳蒂絲毫沒注意到瑞爾要他小聲一些的手勢，逕自介紹著：「他們都是我們系系學會三年級的學長姐。男的是古流堡‧徽彥，副會長兼任系籃隊長；女的則是艾特‧蜜諾，系學會會計。還有呢，他們可是數學系無人不知的系對喔。」

　　「什麼啊，我們明明很低調的。對吧？」徽彥濃情蜜意地看著一旁蜜諾的臉龐，蜜諾也報以微笑：「就是說嘛。」

　　這到底哪裡低調了？瑞爾忍住想吐槽的心情。不過經佳蒂這麼一說，瑞爾這才注意到兩人的手上都戴著Connector。徽彥和蜜諾一右一左，兩人的Connector幾乎都要像字面所說的連接起來了。

　　「不過瑞爾啊，你真的很不關心繫上耶。」佳蒂忍不住調侃著。不料一旁的長武急著緩頰：「又、又不是只有哈亞士同學，人家也不知道。」

　　「喔！所以這兩位也是系上的學弟妹嗎？」蜜諾推了推自己的銀框眼鏡：「上個月系上辦烤肉會的時候沒看到你們呢。」

　　「人、人家那天剛好有事。」

　　「我也是。」儘管對系上完全不知道系上曾經舉辦烤肉會，瑞爾仍順勢附和。

　　就在此時，徽彥突地朝遠方揮揮手喊道：「久韶！這裡這裡！」

　　一名身穿黑襯衫、黑長褲，愈顯瘦高的男學生在人群中回過頭。光是看到的瞬間，他令眾多男模也相形見絀的英俊臉龐就毫不遮掩地散發出一陣盛氣。手上拿著餐盤的他始終繃著一張撲克臉；來到眾人身旁時，他冷漠地瞥了不甚熟識的瑞爾和長武一眼，隨即我行我素地坐了下來，什麼話都沒說。

　　什麼啊，這傢伙。瑞爾感受到一絲令人不快的敵意，忍不住在心裡埋怨著。從手上的Connector看來，這傢伙是系上學長吧，怎麼態度這麼差？

　　「他就是系學會會長，叫做宋星‧久韶。」佳蒂這次壓低了聲量，以只有瑞爾和長武能聽到的音量介紹著：「不僅成績很好，操作Connector的技術也是一等一的。聽說他還有後援會咧。」

　　「欸？這樣的傢伙也──」瑞爾用眼角餘光瞄著若無其事開動的久韶。

　　「你們三個突然聊起什麼啦？」見三人突然開起了小會議，徽彥順口問道，卻讓三人趕緊散會。他笑容滿面地邀約著：「既然都碰到了，就自我介紹一下吧，不然學長姊都不認識你們呢。」

　　瑞爾第一時間把眼光投向了長武，只見長武頗不自在地指著自己：「人、人家先來嗎？我叫特磐‧長武，請多多指教。」

　　「喔！我有印象！」徽彥雙手平放在桌上笑了笑：「你們這屆剛入學的時候，你的照片引起學長們很大的騷動耶！」他邊說邊輕拍久韶面前的桌子：「久韶，你還記得嗎？那個時候──」

　　「我沒印象。」久韶冷冷地回道，始終維持著自己用餐的步調。

　　「總之呢，」對於久韶的態度，徽彥苦笑了幾聲，不以為意：「那時大家都以為有個超可愛的學妹要進來了，結果沒想到是學弟，所有人都很失望，我也不例外哪──唉呀！痛痛痛！」

　　「請不要在意啊。」蜜諾左手掩著嘴，右手使勁地抓著徽彥的腰，語氣聽來挺為得意和享受。她把視線移向瑞爾：「那學弟，你是──」

　　瑞爾一手放在胸前，平實地介紹：「哈亞士‧瑞爾。」

　　「喔？原來就是你。」

　　不料他話剛說完，原先默默用餐的久韶突地停下動作，放下手上的飯碗。

　　就是我？瑞爾指著自己，摸不著頭緒：「我做了什麼嗎？」

　　「學期剛開始的時候，你不是在演習課時擋住教授的攻擊嗎？」久韶雙手抱胸，翹著腳，略懷敵意地盯著瑞爾：「聽說那時你們教授還沒簡介召喚武器的方法，你卻只靠直覺就做出了那把劍。真讓人期待你的實力啊。」

　　這挑釁的語氣到底什麼意思？一股不知怎麼宣洩的氣哽在瑞爾喉頭，他硬是將其吞了回去，擠出一絲笑容：「還有很多要向學長你們學習的呢。」

　　「那當然。」久韶冷冷地說道，臉上的表情也看不出是驕傲還是期許。而瑞爾也沒再多說什麼，逕自低下頭繼續用餐，餐桌上隨即爆發一陣沉默。

　　唔，沒看過瑞爾表情這麼嚴肅。佳蒂屏著呼吸，和身旁同樣一臉錯愕的長武交換了個不知所措的眼神。

　　傷腦筋，久韶他又來了。徽彥暗自嘆了口氣，隨即笑了幾聲，嘗試打破尷尬：「也常常有學弟妹超越學長姊的情況嘛，所以大家都要好好增強自己的實力。」

　　聽到徽彥這句話，久韶頗不以為然，意味深長地微笑著。

　　「啊，說到鍛鍊。」佳蒂突地靈機一動，半是為了轉移話題，半是誠心發問：「學長姐們有聽說過系館樓下的演習場──嗯，發生過什麼事情嗎？」

　　原先還有些不暢快的瑞爾一聽也會意過來。對呀，上次演習場的事情都還沒好好查個清楚，如果是學長姊，說不定比我們知道多一點資訊：「特別是事故、意外之類的。」

　　「怎麼會問這個？」徽彥原先掛著的笑容一瞬間僵掉，他面露難色，和蜜諾對望一眼，似乎有口難言。

　　果然有隱情嗎？瑞爾和佳蒂眼神堅定，絲毫沒有妥協的意思。

　　「哼，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情吧？」久韶一手搭在椅子的靠背上，輕蔑地冷笑聲：「我不知道你們指的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但離現在最近的，發生在兩年前，剛升大一的我們入學前幾天。聽說是兩個學長為了一個學姐爭風吃醋，約到地下室演習場談判，結果擦槍走火。」

　　「使用的是……Real mode嗎？」瑞爾剛問完，他便注意到久韶的眉毛微微揚起，雙手一攤：「沒錯。聽說傷得很重，幾乎都要沒命了呢。」

　　「咦，真的假的？」長武雙手掩著嘴，微微顫抖著：「好可怕……」

　　「不用擔心。」先前沉默著的徽彥故作輕鬆地微笑：「他們後來都沒事，現在聽說是在國外的研究所呢！」

　　「不過，系上從調查開始，就對這件事相當低調。」蜜諾邊說邊秀出了自己的Connector：「而且從那之後，系上對於Real mode的管控比以前更加嚴格。沒有許可是不能使用的。」

　　「應該是希望保障我們學生的安全啦。」徽彥連忙補充：「所以像兩年前那種事情不太可能再發生，你們也不要想太多了。」

　　「原來發生過這種事情。」佳蒂頗感沉重地點點頭，這麼嚴重駭人，起因又只是爭風吃醋，難怪系上的人都不想提起。

　　「但有一點我很在意。」久韶緊盯著瑞爾，眼神銳利地像把劍：「怎麼突然會問起演習場的意外呢？只是好奇？不可能吧？」

　　要老實告訴他嗎？總覺得還不能完全信任眼前的這位學長，但看來不太可能瞞過他。瑞爾微微闔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開口：「服務課的時候，我們被分配到演習場。結果在置物櫃後面發現一大片已經乾涸許久的血跡。」

　　「欸！」「怎麼會這樣？」

　　相較於徽彥和蜜諾的訝異，久韶頗富興味地冷笑了一聲：竟然發現了我所沒發現的東西，再加上剛才這些學弟妹──不，就連徽彥和蜜諾也沒注意到，話語中些許的不自然。

　　看來事情會變得很有趣。他在心裡暗暗作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