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船祭與美麗的大海

本章節 7370 字
更新于: 2019-10-09
  出現在光他們幾人面前的鱗大人,一如既往擺出隨興的態度,與焦急萬分的這些人形成強烈的對比。

  「鱗大人,你果然知道些什麼吧?快把你知道的事都說出來吧!」

  「別急別急,凡是都有先後次序的,光,你要我先從哪件事說起?」

  鱗大人悠哉地伸出小指掏耳朵,面帶意義深遠的微笑,趁著這個機會試探光真正的想法。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咦?我比較想……先知道誰的事?」

  若是過去的他肯定會毫不猶豫把愛花擺在第一優先,如今竟無法再做出如此抉擇,美海在他心目中已有著不亞於愛花的地位。

  其他人也都屏氣凝神等待他的回答,想必他們也很好奇對現在的光來說究竟是比較在意愛花或是美海。

  「哼,拿不定主意嗎?明明愛花的情形比那個女孩還嚴重,你卻沒在第一時間就選擇你曾經最喜歡的人嗎?」

  「啊!那是……我是說,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愛花醒過來?」

  被鱗大人一針見血戳破,他才注意到也許自己比原先以為得更喜歡美海,基於面子問題才先詢問了愛花的情況。

  當然如此拙劣的演技根本不可能瞞得過鱗大人和其他人,各個都露出微妙的神情望向他,不好意思再出言給他難堪。

  「有句話必須說在前頭——這次的事件容不得我插手,你們只能倚靠自己的力量解決。」

  鱗大人開門見山就自白他的無能為力,並且不像是捉弄他們的戲言,而是真的什麼都做不了的無奈神情。

  他們無不做出難以接受的困窘表情,尤其是光聽了這番話更加惱怒,本以為鱗大人主動出現在他們面前還有一線轉機,殊不知他一開口就是宣告束手無策的絕望。

  「鱗大人,你在說些什麼啊?雖然你平時總是那副德性,但要是少了你的幫助,她們到底……該怎麼恢復原狀?」

  光的面容趨於扭曲,不知該如何形容此刻的情緒,就連他自身也不確定這究竟是悲傷或是憤怒,也許還帶有懊悔之意。

  「光,你先冷靜。」思緒清晰的紡稍微聽出其中的端倪,思索了一會兒就提出了他的假設。

  「鱗大人,您說沒有插手的餘地,也就是說引發這起事件的是連海神的代理人都無從管轄的存在吧?換句話說,是海神大人?」

  「正如你所說,再怎麼說我也只是海神大人的鱗片,無權僭越海神大人的意志,現階段我所能做的就只有來到不屬於大海管控的陸地上告訴你們這些事。」

  他無奈地搖搖頭,望向眼前這些無端被捲入的孩子們,即使不贊同海神大人的做法,以他的立場仍不得貿然行動,區區鱗片根本不可能左右整片大海的流向。

  得知這個事實,各個都擺出難以置信的神情,正是因為海神大人逝去、溶入海水當中,從海神大人身上脫落的一片鱗才會出面守護海村汐鹿生,然而他卻道出海神大人是引發這樁無妄之災的源頭,其中參雜太多令人費解的疑點了。

  「鱗大人,海神大人到底對愛花和美海做了什麼?難道就沒有其他方法了嗎?」

  光始終最關心的就是他最珍視的兩個人,只要能讓她們恢復正常,除此之外他什麼都不在乎,甚至做好犧牲自己救回她們的心理準備。

  「嗯——該從何說起呢?首先,愛花暫時是醒不來了,至少在那個叫美海的女孩取回感情之前都無計可施,必須由她才能喚醒愛花。」

  「美海……嗎?為什麼她會……」光煩亂地抓著頭髮,不解究竟為何會演變成當今的局面。

  「美海可不是普通的女孩,她很遙遠很遙遠以前的祖先,就是陸地的人們獻給海神的妻子——她是貢女祭海大人在陸地的直系後裔。」

  鱗大人冷不防拋出這個震驚的事實,在場所有人都愣在原處陷入沉思,不知此刻該說什麼才合宜。

  眼見都是在預料之內的反應,他不禁莞爾一笑,畢竟當時得知這個消息他也同樣感到十分訝異。

  「先等一下,鱗大人,傳說不是貢女大人被奪去喜歡人的情感之後才被送回陸地上嗎?那為什麼她……她會有……」

  光愣了好一會兒才突然打岔提出疑惑,明明無法再愛上人,卻還在陸地上留下後代,難免做出各種聯想,雙頰泛紅、說起話來不自覺變得斷斷續續。

  「呵,真是純情啊。」鱗大人忍不住調侃了幾句,使光更加面紅耳赤,想反駁卻一時語塞說不出話。

  「這件事我也是前陣子才得知的,她確實被海神大人剝奪了感情,內心不再對人感到悸動,但還是與陸地上相識的男子誕下了孩子。很弔詭吧?如同是生物傳宗接代的本能,與不喜歡的人懷孕生子,可惜的是她本人並沒意識到自己的遭遇有多麼不幸。」

  鱗大人面色一沉,收起了剛才的笑容,似乎不是很想把細節講得太明白,也許是因為他跟海神大人抱持著相同的情愫,談起深愛的女子在陸上發生的事令他百感交集。

  不能把海裡的人交給陸地的人!御靈火激起的怒火引發了先前一連串的災禍,雖說在海船祭之後暫且停歇,但事情並非就此告一段落,而是一切的開端。



  沉浸在難過的往事好一段時間,悲痛與忿恨錯綜的情緒稍微平復一些,他才接著說明事態。

  「也許是命運的牽引,就在五年前,海神大人與祭海大人的後裔相遇了,當海神大人與祭海大人的血緣在海中交會便會引發奇蹟,因此兩人在海中相擁之時,溶解於海中的情感稍稍喚醒了海神大人的意識……」

  話才說到一半,其他人紛紛轉頭望向光,投注的視線中參雜著鄙視及憐憫,本來心情正鬱悶的光感受到歧異的目光這才抬起頭,恢復平時急躁的性情及口氣。

  「等等,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才不是你們想的那種人呢!當時我只是跳下海抱住落水的美海,可沒對她做過其他奇怪的事啊!」

  「呵呵,就當作是這樣好了。」「光果然喜歡比自己小的女生嗎……」「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縱使光試圖解釋當晚發生的情況,顯然他們並沒有聽進去,心照不宣將他定調為蘿莉控。

  直到鱗大人咳咳兩聲提醒他們打斷了他的話,他們才適可而止,繼續專心聆聽。

  「自此,受到海神大人的厚愛的她,在無意識之間得到了部分的權能,其潛在的情緒波動及意志足以對海人造成莫大的影響,比方說你們從冬眠甦醒,還有她得到了胞衣也是,當然愛花能恢復胞衣和愛人之心亦是如此。」

  「等等,你的意思是,美海得到的胞衣不是愛花剝落的胞衣嗎?這跟你之前說的不太一樣啊。」

  光聽到這裡覺得不太對勁,跟他原先以為的事實似乎有點矛盾,隨即提出質疑。

  「啊?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了?」鱗大人悠哉地伸手掏耳朵。

  「就是上次美海跟我們第一次去汐鹿生……她說遇到你的時候,你告訴她出現了胞衣是因為愛花的胞衣消失,難道不是嗎?」

  「喔~你是指那個啊,我確實是說過,有什麼出現就會有什麼消失,但我什麼時候說過那是指愛花的胞衣了?分明是你們的擅自解讀吧?」鱗大人一邊掏耳朵一邊對他的疑惑進一步作出解釋。

  「如果單純是愛花的胞衣附到她身上,那麼愛花恢復的時候她的胞衣也該全數還給她才合理吧?除此之外,那邊那個小子不也得到胞衣了嗎?正是因為那女孩開始認為海陸混血兒也可能得到胞衣,自此擁有海人血統的陸人才逐一獲取了胞衣。」

  縱使難以置信,但這麼解釋確實會比愛花剝落的胞衣賦予給美海還合乎邏輯。

  「三橋教授曾說過那是到達生物極限使潛在的海人基因覺醒,但我總覺得這樣的說法有些瑕疵……難道這才是真相嗎?」

  聽過鱗大人的說詞,紡也對於先前經過科學檢驗及研究做出的報告感到懷疑,如果海陸混血兒的胞衣本來就可以透過這種方式獲取,為何過去從沒發生過同樣的案例?

  因嚮往著父母曾居住過汐鹿生的世界而試圖潛入海中的人絕非少數,可是在美海的個案出現之前卻是前所未聞,若是美海的意念造就了這個現象的誕生,不由得相信美海的確擁有超乎想像的權能。

  「這怎麼可能……那……什麼出現什麼消失那句話,又是什麼意思呢?」

  「還用得著說嗎?既然正統的貢女大人出現了,暫時頂替的貢女大人不就給你們帶走了嗎?」

  鱗大人嗤之以鼻,直言愛花僅是代替真物的偽物,美海才是海神真正冀求的貢女。

  「原本僅是無意識的影響,但權能的效果也隨著時間的增長日益顯著,就連說出口的話語也開始動搖現實。遺憾的是,愛花這次的沉睡正是她的無心之言所致,要是她沒能恢復原來的感情,恐怕很難再喚醒她。」

  光的面色愈趨凝重,他也明白兩人之間可能多少會因嫉妒而有所摩擦,但為此而讓他非常喜歡的兩位女孩都落入如此下場,令他相當懊悔。

  自卑的想法縈繞在他的心頭,他不是值得她們為他傾心的好對象,很想把一切責任都攔到自己身上,然而即便這麼做也沒辦法換回他最珍視的她們。

  鱗大人停頓了幾秒鐘,帶著一抹意義不明的微笑望向光,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語道破他的想法。

  「光,除了愛花,你也喜歡那個叫美海的女孩對吧?」

  「什……那、那又如何?你想說我很花心嗎?啊啊,我也有自知之明,同時喜歡上兩個人真是太差勁了,你就儘管損我吧!」

  稍稍惱羞成怒的光並沒有隱瞞的打算,用有些鬧彆扭的口氣坦承自己對美海也抱持著超越親情的愛戀之意。

  「齁喔?那我就直說了,你是到最近才發現自己喜歡上那女孩的對吧?」

  聽到鱗大人說到這裡,光也隱約察覺到他的用意了,不過還是抱著一線僥倖的可能性,但願聽到的答案不會是他所以為的那般。

  「你們喜歡上彼此是必然的『命運』,你體內留存的海神大人的血脈與她祭海大人的血脈正在互相吸引,靈魂也隨之共鳴。雖然由於先喜歡上愛花的緣故使你比較晚留意到,但隨著她強烈的思念也逐漸影響到你的心意——你對她產生的情愫不僅是海神大人復燃的情意,同時亦是她的祈願促成。」

  最不想知道的答案傳進他的耳中,得知真相的光一時之間啞口無言,本以為「命運」並不存在,然而在不知不覺之中其實深受命運所左右。

  不能接受!洋溢在心中的這股悸動,並非純粹他對美海產生的情感,這種事他怎麼可能接受!但是,又沒辦法否定鱗大人的說詞。

  如果其言屬實,就可以理解為何他的姐姐會與美海的爸爸相戀,以及為何美海從小就跟他們姐弟倆如此親暱,全都是海神大人與祭海大人之間自然而然的吸引力。

  「你的意思是……我喜歡上美海,並不是真心喜歡,而是海神大人的血緣所產生的錯覺嗎?」

  「這樣的措辭不完全正確,那段橫跨了千百年的情感延續致使你們本能上想接近對方,充斥在你們心中的情意是真實存在的,她會對你動情也是同樣的道理,並不只是錯覺。」

  光似乎沒有聽進鱗大人的解釋,雙手抱頭、面露相當苦惱的神色,好不容易決意要面對美海的心意,如今卻知曉內心激昂的情愫竟是不屬於自身的真意。

  一想到這裡就痛苦得幾乎窒息,更加不解自己的愛戀之意究竟是向著誰?



  本來默默聆聽鱗大人解說的要,眼見光大腦正處在一片混亂,代替他詢問了在座所有人最在意的一件事:

  「鱗大人,不只是光,我們也很擔心愛花和美海的情況……真的沒有讓她們兩人都恢復原狀的方法了嗎?」

  鱗大人嘆了一口氣,從隨興的坐姿起身,轉為稍稍正經的坐法,認真地回答他的問題。

  「我說過了,這次的事件沒有我從中干涉的權力,雖然我曾立下約定必須守護好那個人的後裔……我畢竟只是鱗片,不可能違逆海神大人的意志。」

  「您的意思是,沒有可以救助她們的方法了嗎?」

  「不,要說方法還是有的,若是海神大人能夠回心轉意,一切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換句話說,除了祈求海神大人就別無他法——再舉行一次海船祭吧。」

  明明先前他都宣示當今的海船祭並沒有任何實質效益,到頭來什麼都改變不了,然而如今卻是了當告訴他們要進行海船祭,態度的莫大轉變反而令人感到不安。

  「鱗大人,你不是說過海船祭沒有用嗎?那麼為什麼……」

  聽到他的意外發言,光才從無盡的悔悟中回過神,向他確認再次舉辦海船祭的用意。

  「沒錯,這個年代的海船祭幾乎僅存形式,不再具備當年強盛的信仰之力,然而那是因為沒有為海神大人獻上最重要的——貢女大人。」

  鱗大人說出了一句耐人尋味的話語,彷彿是在暗示他們做出的木製貢女簡直是在玩辦家家酒,令光聽得很不是滋味。

  「你在說些什麼啊?鱗大人,之前大家不是分工合作、很努力做出來了嗎?難道是在嫌我們的手藝太差了嗎?」

  「不,以學生的程度來說,你們確實做得不錯了。但是呢,正式的海船祭,需要有正統的貢女……與祭海大人流有相同血脈的御女子參與,才可能將人們的意念傳達給海神大人。」

  「正統的……貢女大人嗎?」

  「正是,祭海大人離開大海之後,她為海神大人誕下的女兒便成了下一任貢女大人,而後的海船祭全是由流有祭海大人血緣的御女子擔任貢女,作為海神大人直系血親的先島家自此便代代承襲祭祀海神大人的鳴波神社,在我的庇蔭下歷經千百年的歲月流傳至今。」

  鱗大人說到這邊,先前的種種謎團才總算釋疑,頓時想通了為何前兩次海船祭皆發生了如此顯著的變化。

  「五年前的海船祭,本來會是什麼事都沒發生就結束,然而你的姐姐先島明竟穿上了貢女大人的服裝參加了海船祭。海神大人本來是想帶走明的,與二代貢女長相神似的愛花卻自願代替她成為了貢女大人,她才得以僥倖地全身而退。」

  「那麼……前一次海船祭……該不會就是……」

  「沒錯,當時的愛花確實是成了貢女大人,但真正讓上次成為正式海船祭的關鍵正是美海——海神大人其實是對身為貢女祭海大人後裔的那位女孩起了反應,也是因為她的出現才讓早已逝去海神大人從溶解在大海的碎片中復甦。」

  這套說詞讓光他們久久說不出話,美海竟成了喚醒海神大人的貢女大人,並且間接促成了這次的事件,一時之間難以接受擺在眼前的事實。

  「鱗大人,你是在開玩笑吧?這種事……怎麼可能……」

  「很遺憾,貢女大人就是如此特別的存在——海神的貢女祭海大人雖本為凡身,但在海神大人的加護之下也成為了介在人類與神靈之間的存在,留有其血緣的後裔都具有潛在的神性……」

  鱗大人突然停頓下來瞄了光一眼,猶豫了一會兒才繼續說下去。

  「同時作為代價,凡人女性若是懷上了祭海大人的子嗣,通常都會因無法負荷而早逝。」

  他說到這裡就暫時緘默,用難得一見的嚴肅眼神盯著面色凝重的光,從他那顯而意見的神情輕而易舉就看穿他的想法。

  他和明的媽媽也好,美海親生的媽媽亦是如此,都是在孩子尚年幼的年紀就去世,本以為只是巧合,怎麼也沒想過背後竟是有如此沉重的理由。

  猶如是原罪一般,繼承了如此遙遠的貢女親緣,竟是使他們自幼就再也無法投入媽媽懷抱的元兇,無止境的惆悵盈滿心頭。

  覺得已經留給他夠多的時間感傷,鱗大人才又往下說,把他所知道的事實都告訴他們。

  「甦醒的海神大人得知了美海的存在,為了確認她是否就是祂在尋找的那個人,化身為轉學生的模樣接近她,卻被她以權能強制驅逐,其存在除了有跟祂實際接觸過的人之外,從所有人的記憶中抹消掉了。」

  「……啊,就是那傢伙嗎?」

  光想起了之前試圖帶走美海的轉學生汐宮嵐,這才對當時的事件恍然大悟,不過除了光之外的另外三人都聽得一頭霧水。

  「然而,那個畢竟是來自於海神大人賦予的權能,理所當然沒可能讓力量自身的源頭徹底消失。見證過她的能力,海神大人更加確信那孩子就是他朝思暮想的祭海大人,心意已絕、非娶她為妻不可。」

  「娶……娶美海為妻?這種無理的事,我絕不會允許!就算是海神大人也不能如此橫行霸道吧?鱗大人,該上哪去找海神大人?我要去找祂理論,然後看準時機衝上去揍祂一頓!」

  「喂喂,好歹我也是海神大人的鱗片,在神的使者面前說這種話,真是自大又無禮的小鬼頭呢。」

  行事衝動的光遏止不住心中的怒火,無法諒解海神大人企圖帶走美海的蠻橫作風,氣呼呼地摩拳擦掌,鱗大人對此感到相當無奈。

  「就在愛花沉睡的那一天,美海從汐鹿生返回鴛大師的途中,無法再登上陸地的海神大人沒有放過如此良機,行使神權強行將她擄走。沒想到她又在無意識之間動用自身的權能,將情感連同胞衣一齊剝離留在海中,成功讓身體回到了陸地上,也就是現在你們所看到的這個美海了。」

  鱗大人道出一切的真相,美海雖然失去了感情,所幸以此為代價僥倖躲過一劫,可說是不幸中的大幸。



  在場所有人都陷入一片沉寂,思考當前最好的解決之道,過了一些時間才由光打破了沉默。

  「也就是說……美海丟失的『心』,就跟當時的愛花一樣,溶解在大海之中了嗎?」

  「準確來說,全都在海神大人那裡。畢竟那是海神大人傾盡一生深愛的女人,既然她的肉體在千鈞一髮之際及時脫逃、來不及與她生兒育女,祂便更不打算就此放走她的心之碎片,竭盡所能將她留在自己身邊。」

  「原來如此……簡單來說,要讓美海恢復感情,就必須舉辦海船祭,從海神大人手邊帶回美海的心,如此一來愛花也能清醒過來,是這個意思吧?」

  「雖然這確實是能救回她們兩人唯一的可能性,但你把事情想得太美了——如今讓美海作為貢女大人進行海船祭,等同是帶著海神大人最渴求的新娘自投羅網喔?要是失敗,美海就會成為新的貢女大人,永遠回不來了,即使如此你也想賭一把看看嗎?」

  鱗大人將決定權交托給光,其他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他的身上,相當在意他會如何回答這個問題,不禁流下了些許冷汗。

  光也感受到來自他們投注的期待及壓力,耳邊迴響著自身胸口加速的怦怦聲,難掩內心的緊張,但是他必須作出抉擇,他最重視的兩位女孩的命運就操之在他的手上。

  「一旦失敗,美海就再也回不來了嗎?不會讓那種事發生的,我再也……不想失去她了。正因如此,說什麼也要把她失去的心從海神大人那裡帶回來!我絕對、絕對會保護好美海!就算要犧牲自己的性命,我也一定會守護在她的身旁!」

  他在此發下重誓,明知其中的風險,但絕不能讓她的心孤伶伶塵封在大海的深處,此刻的她肯定正掛念著她最喜歡的他們,感到寂寞且恐懼吧?既然如此就必須拚上一切去救回她,甚至做好同歸於盡的覺悟。

  就算那僅是因體內流動的海神血脈對祭海之嗣產生的留戀,他也不想否認美海在他心中的地位已是無可取代的重要存在。

  鱗大人看著光那宛如掀起暴風雨的雙目,忍不住露出意義深遠的微笑。

  「齁?不錯的眼神,真不愧是『嵐』啊。」

  「哈啊?」

  「沒什麼,這次基於立場,我無法直接出手協助,你們可要好好努力啊。」

  「什麼嘛,就只會說這種風涼話,就算你不說我也會竭盡全力的!」

  這時從走廊方向傳來了腳步聲,回過頭一看原來是紗由和峰岸暫時處理好美海那邊的問題回到了客廳,滿臉疑惑他們在跟誰說話。

  在分神的那一瞬間,鱗大人早已從眾人眼前消失,似乎沒打算在陸地人的面前現身。

  待美海的爸爸至從漁協回來,眼眶泛紅的明也打開房門出來,他們將鱗大人的話據實轉述,全員一同商討今次的海船祭。

  無論過程會有多麼艱辛,也許會帶來更大的災難,光也下定決心必須辦好海船祭、把美海從無盡的深淵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