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魔力的本質
本章節 2848 字
更新於: 2019-01-10
「真是的，我都不知道該叫你蠢蛋還是笨蛋了。」
霏一邊轉動著樹枝，一邊搖頭晃腦地說道：「蠢到和木妖正面對決，而且還贏了！明明對魔法一竅不通居然能做到這種事情。」
少年撓了撓頭：「呃，蠢蛋和笨蛋有什麼區別嗎？」
「當然有了。」
霏突然把手裡的樹枝舉了起來指向少年——樹枝尖端插著一塊烤得金黃酥脆令人食指大動的肉——面無表情地說道：「蠢蛋是什麼都不知道就貿然做了危險的事情，而笨蛋是明知道有更好的選擇卻寧願身陷險境。」
「呃。」少年愣了一下，也不知道霏這是什麼意思。
而霏看他一臉茫然，挑了挑眉：「吃吧。」
「哦、哦……」
少年從霏的手中接過樹枝，咬了一口烤肉。
「……好吃。」
嗯，雖然只是撒了點鹽調味，但是卻好甜美。
霏眨了眨眼睛，似乎想表現出得意的樣子，不過卻是面無表情的。「當然啦。燒烤是冒險者必備的技能哦！而我好歹也算是資深的。」
「哎？」少年頓了一下：「必備？」
「是啊。就像武器一樣，必備。」
他看了看手中已經咬了一口的烤肉，再看了看霏總是帶在身邊的那柄刺劍，遲疑道：「明明就有非戰鬥專精的冒險者？」
而霏卻是舉起食指，一本正經地說：「這是傳統哦。準備武器，以及學習燒烤。」
「哎哎……」居然有這種詭異的傳統。
真虧冒險者這種職業能夠延續千年。
「你那什麼表情啊。」
霏搖著頭，一攤手道：
「過去的冒險者可是正如字面意義上，探索未知的地域、對付神秘的魔物，過著充滿危險與機遇的生活——這樣的一群人呢！在那個隨時都有可能陷入危機的時代，就算再怎麼不擅長戰鬥也要隨時準備好兵器。而在野外，燒烤不就是最簡易好上手的烹飪方式嗎？」
「說、說是這麼說沒錯啦……」
但是你對我說千百年前的事情我也很難理解啊……
少年苦笑著又咬了一口烤肉。
然後他就愣住了。
「……說起來。」他看著手上外酥裡嫩的烤肉，吞了一口唾沫，然後戰戰兢兢地問道：「這個……請問這塊肉是哪裡來的？」
「什麼？……哇，不好。」
霏正在另一塊肉上灑著鹽，被少年突如其來的問句問得一個閃神，不小心多倒了兩倍的份量。她趕緊拿水沖了一下。
希望這次的烤肉不要太鹹。
處理好了，她才一臉抱歉地望向少年：「不好意思，你剛才說什麼？」
「……」少年看著火堆上的那塊肉。「這些肉是哪裡來的？」
「哦，這個啊。」
霏晃了晃腦袋，專心致志地控制著火侯，隨口回道：「剛才我去獵來的呀。買的話太花錢，這次的報酬我又還沒領，只能節省一點，自己去獵了。」
「獵來的……？」
少年又吞了一口唾沫。
他很緊張。
「是野生動物？還是……魔物？」
「？」霏一臉困惑地歪歪頭：「有差別嗎？」
「——當然有差別啊！」
少年忍不住大叫出聲。都有長著眼睛的樹了，誰知道這塊肉是不是從一隻長了十條腿的狗身上切下來的肉瘤。
光是想像就讓少年反胃。
霏揮了揮手，噘著嘴說道：「魔物不就是學了魔法的野生動物嗎？哪裡有這麼大的分別……難不成，你覺得我和一般人有什麼不同嗎？」
「啊，不……」
察覺到對方的心情似乎有些異樣，少年壓低了聲音，斟酌了一下用詞後說道：「魔物不是這麼單純的東西吧？你想，之前我打倒的那隻……嗯，叫做木妖？它不是長著一隻眼睛嗎？一般的樹是不會有眼睛的吧。」
「——誰說的？」
「……呃，什麼？」
少年一時間沒聽清楚霏說了些什麼。
「我的意思是。」霏乾脆轉過身子來盯著少年：「誰和你說，樹不會長眼睛的？」
「這……」
這不是很理所當然的事情嗎——原本想這麼回應，少年卻在霏那對倒映著他自己面容的雙眸裡……怔住了。
對呀——誰說的？
少年腦中的「常識」雖然大部分都是正確的，但也存在一些與現實世界相悖的知識。比如少年的常識告訴他世界上不存在魔法，但霏卻向他展示了製造強風、雪，以及在空中飛行的神秘能力。
霏說，這就是魔法。
那麼如果掌握了魔法的不是人，而是動物……或甚至是植物呢？
霏見少年陷入深思的模樣，晃著手裡的烤肉串，輕聲道：「想運作魔法需要使用『魔力』。那你知道『魔力』的本質是什麼嗎？」
少年沒有回答。
「是『想像』。對於不存在事物的模仿，對複雜程序的捷徑，對運行世界之秩序與邏輯的猜測——這些東西，構成了魔力。因此魔力存乎於萬物之間。」
她頓了頓，稍微轉動了一下肉串，然後繼續說道：
「可是，實際上魔力其實只是一種單純的能量。只有當人、或者任何生物，將它們吸納、貯存，再次釋放的時候，它們身上就會帶有各種不同的性質……哦，對了！就像是一張純白無瑕的畫布一樣，很輕易地就會被染上不同的色彩。」
霏歪著腦袋想了一會，似乎是在思考要用什麼詞彙才能讓少年一聽就明白。
「總之，每個人接觸魔力的方式都不一樣。在魔導學校，最基本的吸納與貯存魔力的技法被稱作是『冥想』——也就是靜坐、放空，直至感受到自然為止。但事實上，方法因人而異，尤其在工會裡頭處處都是自學成才的人。比如我……」
她突然深吸了一口氣。真的是很深、很深的一口氣。至少少年覺得自己是做不到的。
接著，少年就看見她未持物的左手冒出了奇妙的螢光。
「空氣裡頭充滿著魔力——這是我對魔力的理解與想像，它或許不是對每個人而言都是事實，但對我來說就是唯一的真相。能靠著『呼吸』來貯藏魔力的我，魔力屬性就是與空氣密切相關的『流動』，所以我可以很輕鬆地掌握風與水的魔法。」
「等，等等……也就是說。」
少年仔細地思考了好一會，才半肯定半遲疑地說道：「這是，唯心主義？」
「哎……大、大概吧。」霏皺著眉歪了歪頭。她其實不是很明白唯心主義是什麼。不過既然少年表示理解了，那她也不想糾纏在這個問題上。
「儘管因為魔力的作用，每個人、或生物所呈現的外貌不盡相同，但本質上還是原本的那個東西。只是人類因為發展出了魔術——我的意思是，馭使『魔』力之『術』——這門學問，比起那些野生的動物或植物，不太需要對肉體做出改造，所以能用魔法的人與不能的人看起來不會差得太多。」
「換句話說。」少年愣了一下。「木妖長出的眼睛其實不是真的眼睛？」
「那當然。」
霏肯定地點著頭：「不然你身上豈不全是血腥的臭味嗎？」
「說起來……好像也是。」
少年忍不住抬起手來聞了聞——前不久他才用這隻手伸進木妖的眼睛裡頭亂攪一通，如今卻一點血腥味或屍臭味都沒有，反倒是有一絲絲微妙的木頭香。
「好吧。」
經過霏這麼一輪說明，少年也覺得自己是有點想太多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肉到底是什麼肉啊。」
料烤得也差不多了，霏拿起烤肉吹了吹，然後咬了一小口。嗯，淡了點。不過湊合著吧，總比鹹到無法入口好。
她一邊小口咀嚼著，一邊回道：「是土章魚的肉哦。一種喜歡鑽地的低等魔獸。」
「呃……章、章魚？」
「對啊。因為和章魚一樣長著觸手和吸盤，就被這麼叫了。」
「……」
少年看了一臉漫不經心的霏一眼，再看著手上無論聞起來或吃起來都像是豬的烤肉排，忍不住又嚥了一口唾沫。
果然，還是不要深究這種問題比較好。
霏一邊轉動著樹枝，一邊搖頭晃腦地說道：「蠢到和木妖正面對決，而且還贏了！明明對魔法一竅不通居然能做到這種事情。」
少年撓了撓頭：「呃，蠢蛋和笨蛋有什麼區別嗎？」
「當然有了。」
霏突然把手裡的樹枝舉了起來指向少年——樹枝尖端插著一塊烤得金黃酥脆令人食指大動的肉——面無表情地說道：「蠢蛋是什麼都不知道就貿然做了危險的事情，而笨蛋是明知道有更好的選擇卻寧願身陷險境。」
「呃。」少年愣了一下，也不知道霏這是什麼意思。
而霏看他一臉茫然，挑了挑眉：「吃吧。」
「哦、哦……」
少年從霏的手中接過樹枝，咬了一口烤肉。
「……好吃。」
嗯，雖然只是撒了點鹽調味，但是卻好甜美。
霏眨了眨眼睛，似乎想表現出得意的樣子，不過卻是面無表情的。「當然啦。燒烤是冒險者必備的技能哦！而我好歹也算是資深的。」
「哎？」少年頓了一下：「必備？」
「是啊。就像武器一樣，必備。」
他看了看手中已經咬了一口的烤肉，再看了看霏總是帶在身邊的那柄刺劍，遲疑道：「明明就有非戰鬥專精的冒險者？」
而霏卻是舉起食指，一本正經地說：「這是傳統哦。準備武器，以及學習燒烤。」
「哎哎……」居然有這種詭異的傳統。
真虧冒險者這種職業能夠延續千年。
「你那什麼表情啊。」
霏搖著頭，一攤手道：
「過去的冒險者可是正如字面意義上，探索未知的地域、對付神秘的魔物，過著充滿危險與機遇的生活——這樣的一群人呢！在那個隨時都有可能陷入危機的時代，就算再怎麼不擅長戰鬥也要隨時準備好兵器。而在野外，燒烤不就是最簡易好上手的烹飪方式嗎？」
「說、說是這麼說沒錯啦……」
但是你對我說千百年前的事情我也很難理解啊……
少年苦笑著又咬了一口烤肉。
然後他就愣住了。
「……說起來。」他看著手上外酥裡嫩的烤肉，吞了一口唾沫，然後戰戰兢兢地問道：「這個……請問這塊肉是哪裡來的？」
「什麼？……哇，不好。」
霏正在另一塊肉上灑著鹽，被少年突如其來的問句問得一個閃神，不小心多倒了兩倍的份量。她趕緊拿水沖了一下。
希望這次的烤肉不要太鹹。
處理好了，她才一臉抱歉地望向少年：「不好意思，你剛才說什麼？」
「……」少年看著火堆上的那塊肉。「這些肉是哪裡來的？」
「哦，這個啊。」
霏晃了晃腦袋，專心致志地控制著火侯，隨口回道：「剛才我去獵來的呀。買的話太花錢，這次的報酬我又還沒領，只能節省一點，自己去獵了。」
「獵來的……？」
少年又吞了一口唾沫。
他很緊張。
「是野生動物？還是……魔物？」
「？」霏一臉困惑地歪歪頭：「有差別嗎？」
「——當然有差別啊！」
少年忍不住大叫出聲。都有長著眼睛的樹了，誰知道這塊肉是不是從一隻長了十條腿的狗身上切下來的肉瘤。
光是想像就讓少年反胃。
霏揮了揮手，噘著嘴說道：「魔物不就是學了魔法的野生動物嗎？哪裡有這麼大的分別……難不成，你覺得我和一般人有什麼不同嗎？」
「啊，不……」
察覺到對方的心情似乎有些異樣，少年壓低了聲音，斟酌了一下用詞後說道：「魔物不是這麼單純的東西吧？你想，之前我打倒的那隻……嗯，叫做木妖？它不是長著一隻眼睛嗎？一般的樹是不會有眼睛的吧。」
「——誰說的？」
「……呃，什麼？」
少年一時間沒聽清楚霏說了些什麼。
「我的意思是。」霏乾脆轉過身子來盯著少年：「誰和你說，樹不會長眼睛的？」
「這……」
這不是很理所當然的事情嗎——原本想這麼回應，少年卻在霏那對倒映著他自己面容的雙眸裡……怔住了。
對呀——誰說的？
少年腦中的「常識」雖然大部分都是正確的，但也存在一些與現實世界相悖的知識。比如少年的常識告訴他世界上不存在魔法，但霏卻向他展示了製造強風、雪，以及在空中飛行的神秘能力。
霏說，這就是魔法。
那麼如果掌握了魔法的不是人，而是動物……或甚至是植物呢？
霏見少年陷入深思的模樣，晃著手裡的烤肉串，輕聲道：「想運作魔法需要使用『魔力』。那你知道『魔力』的本質是什麼嗎？」
少年沒有回答。
「是『想像』。對於不存在事物的模仿，對複雜程序的捷徑，對運行世界之秩序與邏輯的猜測——這些東西，構成了魔力。因此魔力存乎於萬物之間。」
她頓了頓，稍微轉動了一下肉串，然後繼續說道：
「可是，實際上魔力其實只是一種單純的能量。只有當人、或者任何生物，將它們吸納、貯存，再次釋放的時候，它們身上就會帶有各種不同的性質……哦，對了！就像是一張純白無瑕的畫布一樣，很輕易地就會被染上不同的色彩。」
霏歪著腦袋想了一會，似乎是在思考要用什麼詞彙才能讓少年一聽就明白。
「總之，每個人接觸魔力的方式都不一樣。在魔導學校，最基本的吸納與貯存魔力的技法被稱作是『冥想』——也就是靜坐、放空，直至感受到自然為止。但事實上，方法因人而異，尤其在工會裡頭處處都是自學成才的人。比如我……」
她突然深吸了一口氣。真的是很深、很深的一口氣。至少少年覺得自己是做不到的。
接著，少年就看見她未持物的左手冒出了奇妙的螢光。
「空氣裡頭充滿著魔力——這是我對魔力的理解與想像，它或許不是對每個人而言都是事實，但對我來說就是唯一的真相。能靠著『呼吸』來貯藏魔力的我，魔力屬性就是與空氣密切相關的『流動』，所以我可以很輕鬆地掌握風與水的魔法。」
「等，等等……也就是說。」
少年仔細地思考了好一會，才半肯定半遲疑地說道：「這是，唯心主義？」
「哎……大、大概吧。」霏皺著眉歪了歪頭。她其實不是很明白唯心主義是什麼。不過既然少年表示理解了，那她也不想糾纏在這個問題上。
「儘管因為魔力的作用，每個人、或生物所呈現的外貌不盡相同，但本質上還是原本的那個東西。只是人類因為發展出了魔術——我的意思是，馭使『魔』力之『術』——這門學問，比起那些野生的動物或植物，不太需要對肉體做出改造，所以能用魔法的人與不能的人看起來不會差得太多。」
「換句話說。」少年愣了一下。「木妖長出的眼睛其實不是真的眼睛？」
「那當然。」
霏肯定地點著頭：「不然你身上豈不全是血腥的臭味嗎？」
「說起來……好像也是。」
少年忍不住抬起手來聞了聞——前不久他才用這隻手伸進木妖的眼睛裡頭亂攪一通，如今卻一點血腥味或屍臭味都沒有，反倒是有一絲絲微妙的木頭香。
「好吧。」
經過霏這麼一輪說明，少年也覺得自己是有點想太多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肉到底是什麼肉啊。」
料烤得也差不多了，霏拿起烤肉吹了吹，然後咬了一小口。嗯，淡了點。不過湊合著吧，總比鹹到無法入口好。
她一邊小口咀嚼著，一邊回道：「是土章魚的肉哦。一種喜歡鑽地的低等魔獸。」
「呃……章、章魚？」
「對啊。因為和章魚一樣長著觸手和吸盤，就被這麼叫了。」
「……」
少年看了一臉漫不經心的霏一眼，再看著手上無論聞起來或吃起來都像是豬的烤肉排，忍不住又嚥了一口唾沫。
果然，還是不要深究這種問題比較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