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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可不會這麼認為。」其他人或許沒辦法，但mind已經一定程度摸清於0000黑盒中鬥爭的要領：「每個攻擊都可能無效，即便可能有反效果也無所謂，只要不斷踏在有利起點連續施加攻擊就行了。『是』，就像這接連而來的白色海潮一般。」

刻意使用著機械神的口吻，白色絲線宛若被黑洞強制吸引一般，帶有殺意急速湧向0000。

踏入心靈的領域，意味著現在所呈現於前的任何攻擊，也不過只是個裝飾，只是如果維持踏足於優勢起始點的概念來看，呈現的物品若毫無殺傷力，其中便相對難以蘊含殺意與攻擊性。反過來說像刀槍劍戟砲彈藥之類的武器便適合做為打擊心靈的合適攻擊手段。

說穿了還是與現實世界差不了多少，唯一可能影響到的也就只有有效與否而已。

而對此mind的策略也很清楚。

質問，拷打，逼迫。

無論什麼方式，面對隨機不確定性，終究只要持續的在對手心靈上榨取訊息，製造機會的數量優勢壓倒即可。

「可是這樣做的話……」似乎發覺到對方的應對方式，然而0000卻輕語呢喃。

「嗄？你說甚麼？」

「我是知道的，這樣下去的話……你沒辦法扳倒我。」

「明明說自己贏不了，現在卻說反話嘲諷我？那你又能怎麼辦呢？」mind嗤之以鼻：「難道你要臨時讓自己的黑盒產生根本變化嗎？你應該也發覺了吧，無論表面上的你有沒有意識到，0000的黑盒都存放著你自己重視的點滴記憶。你要讓這種屬於0000的心靈規則產生質變嗎？那可相當於改變了0000這個人喔。」

「不，只是……唉，感覺自己有點昏頭了。」

說到底，在心靈世界中還有身體不舒服的情形發生嗎？

不過從白色絲線的點點縫隙中，mind看見了。

0000雖一手扶額，但那非比尋常，比以往認真的他還要銳利的目光，直捅mind的全副身心。

「mind，如果你是按照這種方針來面對我的黑盒……那我可以篤定，being之所以會促成現在這般衝突，結果就不會是我原先想像的那樣。」

知道攻擊不是必然生效，走錯一步就會全盤皆輸。

對於眼前的天羅地網他沒有一絲遲疑，0000直接栽頭衝進其中。

真的假的啊！mind心中微微訝異。就算有部分無效，一次吃下那麼多攻擊，0000也會受到極大的傷害。明明對方也應該要知道這麼做的風險才對……難道是自己讓0000適應殺戮後使他腦中判斷被沖昏了頭嗎？他頓時無法理解0000如此抉擇的理由。

「喝啊！」

可是更加匪夷所思的結果出現了。一聲戰吼自白色絲潮中爆發，整片場景像水面擴散的波紋似的逐漸模糊，隨後崩坍，轉換到下一個景色。

「海堤邊倉庫……這次換這嗎？」

那是0000最開始與1101對決場景，於此處雙方各有勝負，最後以1101被捕入監為結局。

除了面對1000外，這是0000作為電極擁有者，在真正意義上以自身意志所進行的第一次戰鬥。不知道是不是因為mind本來就沒有一個固定的外型，又或者是要置0000心靈於死地的強烈意志，此時他脫離了1011的形象，搖身一變自動幻化成劊子手1101。

「mind！」

0000直接單手舉起電鋸，直接作為刺劍俐落向前大力揮斬。

比起那時小心翼翼割開鐵捲門的樣子，這次他使用的比當時上手靈活多了。現在不斷精煉化純粹意志化做攻擊意念的兩人都知道接下來的每一擊只會越來越沉重，估算電鋸的破壞性所代表的敵意量級，mind直接一腳擋住並推開0000下揮的手腕，同時黑盒也通過這次格檔。

但比起這更讓mind在意的是他的傷勢。

果然電擊是不可能躲避的，他的雙手已滿是灼傷，雖然黑盒內人形是心靈的具現化，但如此嚴重的傷勢豈不代表著他的心靈已經破破爛爛了嗎？

「你這傢伙到底是……嗚……」

Mind又格檔了一次電鋸揮擊，但這次他受了擦傷。

就算是現在的0000也只能發揮如此輕微的破壞力，但自己作為心智能設計圖的意識能快速整理內心意念，按理說能屏除雜念的自己要早先快0000一步將惡意化作為純粹能量攻擊，其中招後達成的效果理應如高壓電流一般一擊斃命，摧毀對方心靈才對。

若要說0000死馬當活馬醫而直接接觸攻擊的話是絕對說不通的，mind隨著處在0000的黑盒越久也逐漸感受到，參雜了其他雜念只會降低攻擊與防禦的力道與成功機率，他若擁有丁點卻不早就該橫屍於道，就不可能擁有抵禦這股惡意的精神力才對。

是因為黑盒的隨機性才撿回一命嗎？

這也不對，若真如此，那為什麼0000能用純粹意念面對那種攻擊，又為什麼承受那種攻擊後又能頑強的繼續搏鬥？不，在那之前，0000又怎麼知道他一定會撿回一命呢？

「動搖了喔，居然連續讓我進攻兩回合，自詡能解析所有心靈的尊嚴也要消失了喔。」

「你好煩喔！我可不像你那樣只要顧慮垂死掙扎。」

「……那又關我何事呢，不請自來的侵略者。」

「原先本就是你情我願的交換……所以我才討厭近似家主的那些人啊。」

0000右手所握的電鋸被彈開後沒有多餘的慌張，反而左手直接探向自己右側口袋，隨後對mind擲出兩管玻璃試管。

那時的0000初次使用百科知識所製作的藥物只有麻痺及催眠類型，因此並沒有殺傷力，並不是能反應殺意的良好素材，mind甚至覺得可以不用去防禦。

但下一秒鐘，0000以電鋸果決一斬，劈斷了懸空的兩根試管。

「你說過的吧，在密閉空間，飽和攻擊是最適合的。」0000說：「這是剛剛電擊的回禮。」

順著電鋸的震動力道，玻璃碎屑頓時飛濺噴發，向mind散彈漫射前方。

「嘎啊。」

mind不自覺地往後上方跳，但即便如此卻從前方完整吃到所有碎片。

本來那一丁點的玻璃威脅性不大，可是自己卻承受了與其體積不符的碎片量，說起來不規則的漫射要完全擊中已經躲避的自己可說是天方夜譚。所以是0000看到剛剛自己作出不符合場景數量的白色草人，反過來運用了增幅的技巧嗎？

0000，多麼恐怖的對手。

「再來一次。」

正當在mind採守方的同時，0000已經做出下一步。他一面腳步疾跑，一面將持有電鋸的右手下擺，使其尖端拖曳於水泥地板上，瞬間噴發出極大火花。乘著這股熱氣與速度，0000手臂向上揮揚，鏟起蓄集的碎屑，將大量火花轟向對手。

「嘖。」

連火花這種比較模糊意像的東西也能透過意念增幅表現出來的話，那自己也不是沒有表達殺意的方式。Mind反應極快，直接從腰間抽出作為1101所持有的兩把刀子，看準火花來到的瞬間讓兩把刀子相互打擊，在那一剎那所產生的巨量火花，抵銷了這波攻擊。

「知道為什麼了嗎mind。」

既然雙方都能用精煉至極的意念大幅度創造承載殺意的手段，那有沒有現有的手段已經可有可無。0000甚至連唯一稱得上殺傷工具的電鋸都摔於地上，那東西本來就是0000從一旁的工廠借來的殘缺品，依舊啟動引擎的電鋸擲地的瞬間便破碎殆盡。

而0000正是想要這個結果，電鋸內的鐵鍊碎片落地的瞬間，就如同灑於泥土中會過度繁殖的植物種子，廢鐵自0000腳底蔓延，隨後向中間閉合一咬，尖銳的廢鐵完全嵌入0000的全身。

「其實實際上怎麼認定我也沒有個底，但即便你再怎麼認為殺意與信念多麼純粹……這麼來看，我垂死掙扎似乎還是要高出一籌啊。」

0000手纏殘破的鐵屑，不給mind作出防禦，偌大的拳頭直接朝對方臉上灌下去。

擁有著1101容姿的mind似乎放棄了任何掙扎，頭部完完整整的吃下了沉重的鐵拳。

「……然而你還是認為，我會贏？」

「我已經沒什麼心思去想那種事了。」

威力先是扭曲了臉頰，隨後地板承受不住衝擊，轟出的凹洞也讓水泥碎片向上隆起。

經過接連的場景轉換與心靈意念上的招式交換，mind本以為自己摸清了0000這人的特殊性與黑盒的基礎，可是實際上要去破解與支配時卻完全沒有門路。他知道人在危急時刻會有超乎常人的表現與爆發力，可是這依舊沒能解釋自己只能在比拚中接連採取守勢的理由。

似乎，好像，就差了那麼一點。

總是差了那麼一點。

一開始用白絲攻擊成功時，那次就應該要摧毀0000，卻沒有這樣的結果。那甚至還只是0000沒有專心致志的狀況。

而後自己的反擊最多只能相互抵銷，可是剛達成的瞬間就無法接下後續的追擊。

摧毀心靈，奪取身體，掌控黑盒，成為家主。

證明自己不單單只是個按表製出的意識，證明自己能超越無知的人類。

明明已經依照這樣的意念，採取最合適的策略。

可是結果卻像掉幀動畫一般產生不協調，這股感覺已經變成能讓mind意識到的扭曲。

「……混帳東西。」

煙硝味產生的星火，燒卻並轉換了整個布景。

僅在中間與左右，擺放著高度四層書櫃的無限長廊。

虛擬書庫。

mind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也是為數不多自己親自踏足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