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3 Σ

理由不明。

現象不明。

自然，攻擊的正體也不明。

骰子至少還能確定每個點數的出現機率都是六分之一，但在黑盒內的世界中，任何變化都沒有根據。

能大致確定的，僅僅只有當變化產生時，或許是內部的某個意識，主動做了某件事吧。

「所以攻擊的意象是用這種方式呈現啊。」

即是自己是侵略者，但mind單單只是冒出強烈的殺意，環境還是自動冒出了相應的現象。看樣子即使會有一時一刻的規則出現，卻不會有適用一生的通則，mind心想也是，若可循的話，那種現象就不會發生在黑盒中了。

光線燒灼之處冒出像是被徒手撕裂的日曆紙一般的特效，破壞了黑盒搭建的整個舞台，但是卻沒有突進到對手面前，那個攻擊的時間宛若被暫停一般停滯於0000面前。

「嗯？」

雖然不覺得一擊就能得逞，但直接用像是時間停止的方法是在嘲諷剛剛自己直接操控書庫保險的做法嗎？mind咋舌一聲，那惡劣的個性與經驗展現在這種莫名其妙的細節中真的沒有甚麼必要。

「對我釋放完敵意後就換我了喔。」

0000緩緩走近，試探性點了點剛剛停滯的光束，發現對自己的精神產生不了什麼問題後便直接握碎，右手化拳為掌輕輕一揮，攻擊的碎屑急速射向對手mind。

　　　自己對敵人敵意的化身　　　　不
既然是-----------------------，攻擊就---該生效吧？
　　　在無法預測的黑盒之中　　　　應

「呃！」

明明是充滿邏輯的推論，但當兩個概念同時衝突時，mind卻感到不對勁。下個瞬間0000的反擊已然到他的正面，他趕緊拔身起跳，卻沒有完全躲避攻擊，由0000發出的三道反擊光束穿過了他的腳尖。

想當然無論真相是哪方面，只要躲避就不會有事，即使被小小的反擊成功也無大礙，但當mind定神檢查自己受到反擊的傷勢時卻更加不解，應該要有三個傷口的地方竟只被貫穿一個洞。

「這也是不確定性的一種表現嗎？」

場景轉移。

被0000所利用的反擊徹底把環境撕碎後，取而代之的是下一幕。

一個對0000而言熟悉至極的工地，以及躺在地上的，持有電極並死去的男性。

「那是1000……是啊，這也是被非常重視的轉捩點啊。」

「我說啊，你現在正面對的是擁有電極0000與大概具有場地優勢的我，就算我已經輸定了，但這是能讓你左右顧盼的情景嗎？」

應該要是0000重視的記憶，但事主卻完全無視轉換的場景，逕直朝mind的形象衝去，攻擊又重新逼近了mind。

基本上mind有信心，只要不是剛才廣域的攻擊就能躲的開。然而才剛這樣想的那一瞬間，它卻莫名其妙的感受到力量的衝擊，而那竟然不是來自正前方的拳頭，而是由正下方撞擊自己下巴的強烈打擊。

0000別說抬腳，他的身體甚至沒有接觸到自己，衝擊就降臨在自己身上了，雖說mind知道不能以現實物理層面來套用，但區區一個0000的黑盒，mind並不認為在這裡面都不存在什麼規則。

攻擊的表現是無關任何形式的，這也因為體現了無法預測而能被一定程度的預測。然而即便mind驅動自己的思考高速運轉，卻只能勉強得出一個結論。

「在心靈領域，引發利己的現象的前提是足夠強大的心念，是這種意思嗎？」mind皺眉：「然後你隱約知道了這個現象？」

「我怎麼可能擁有超越你的認知呢？但想要做點反抗的話，就只能做這種選擇吧。」0000看了一眼1000，感慨萬千的說：「現在的我只能認命去轉充滿子彈的俄羅斯輪盤，至於是吉是兇……也只能在轉完之後才知道與接受啊。」

0000向前突近揮拳，這次穿過了mind的下巴，並沒有造成精神上的衝擊，但0000仍然沒有為此困惑與退卻，他繼續緊咬著mind的動作不給對手一絲喘息的空間。

綜合了現在所得的訊息，雖然只有一個大方向，但mind心中對於初次到臨與體驗的黑盒，其運作方式大致有了個模型。

確實無法探測其變化的理由，但卻能達到一定程度的影響。

總歸，如果把一個動作拆解成「目的」與「手段」的結合，那黑盒便會在「手段」的層次上給予不確定性，可無論如何只要「目的」是強烈的，那終究會萌生出合適的手段出來。

但話又說回來，即便再怎麼宣稱「無法預測」，若真如此的話，家主又怎麼能在面對眾人爾虞我詐的情境下脫穎而出呢？他們又是怎麼做到百分之百的完全最佳決策呢？

恐怕，只要也唯有，保持堅強的目的與意圖才能讓自己處於有利的一方。

就算具高度隨機性及不確定性，引起的現象終究需要個起頭，讓自己能盡可能採在最佳出發點進行攻擊才是最重要的事。比起在「書庫」時無視意圖與目的間的實現難度，無條件萌生具有「絕對能生出解決之道」的特性，黑盒中反向增加了隨機性並徹底架空了手段價值，從而強調了思念起點的重要性，是與其完全相反的地方。

「畢竟打從一開始，這些現象的不確定性都是在『心靈』的框架下才產生的啊。」mind一面適當的招架0000的攻擊一面後退數步，不知不覺背後便靠到了矗立的鋼筋：「這樣來看，就算表面上兩方都沒辦法掌握這種隨機不確定，考慮到身體是你的，場地是你設的，做為人的潛意識或是生存本能之類的可能會在某些地方幻作攻擊暗箭傷人……現在想做點甚麼都有點隔閡，這份無法如心使臂的感覺，總覺得擁有主場的你還是稍稍有點利啊。」

「是這樣嗎？我還以為自己對生命的那些基本慾望與行動限制，早就在書庫中被你磨滅殆盡了。」0000握了握拳頭，低頭看看自己的右手說：「雖然沒有從心中感受到強大的衝動與殺意，但確實沒有以前那麼排斥了，同時也習慣將自己的性命作為賭注的情景……對於處理一些結束生命就能解決的問題，想必也更得心應手才對。」

「想要感謝我嗎？為了往後要使用身體時所做的預前準備，不能讓未來的家在緊急時刻本能性的產生排斥。現在調整一下你腦袋的想法與解開限制絕對是有必要的，倒是沒想到會間接削弱對黑盒的影響，當然這種情勢變化我是非常樂見。」

0000不是沒有概念，他知道只要作為人都有自我防衛的本能存在，所以當時擁有特殊過去的technician才被選擇為子部件的載體：「1011也好你也罷，專門搶人身體的你們想法都差不多是吧，講究的太多了。」

「1011啊……是呢。」mind稍稍停頓，心不在焉地想了一秒左右後，隨即輕笑了一聲：「原來如此，那麼暫且以他的這種想法來對抗吧。」

「？」

「在這地方，穩固的信念能獲得與信念相符的有利影響，那麼選定一個方針並徹底執行的話，作為心智能設計圖而能隨意改造自身心念的我，必然能發揮極大的影響力吧。」

此話一出，mind的身影先是由上而下徹底轉暗，隨後外型扭曲變形，最後，一個極度熟悉的身影現身，正是1011。

「上次是1000，這次是1011……然後現在又想成為我，你對電極擁有者的執著真不一般。」0000知道mind是能透過書庫駐存的資料轉換成亡故的角色，但在黑盒中還能成功變換，就表示早在搶奪身體前，更加強烈的，成為人類的慾望成為引起變化的成功關鍵：「在最後的世界中，1011被你編入了假冒的故事裡作為傳說的存在……你對他其實也挺有興趣的吧。」

「那傢伙做了，也留下不少有趣的東西。」

撕刷。

對0000冷不防的拳擊，mind轉身躲避。

但這並非空掉的攻擊，緊接而來的撼盪空氣擴散到全場，1000身亡的工地現場像是破舊的童書掉頁一般，背景冷不防掉落崩潰。

「高樓頂，專門設計用來監禁與訊號放送專用房間……而且還是遍布白色絲線的時期。你不會對機械神放太多感情，也就是說technician也是值得進入黑盒的重要呢。」

「只是這些都是值得被記住的失敗而已啊。」

0000身著與武器也被撤換，自旅途而來累積已然不在，退回至當時面對technician的裝備，但依舊沒有減少其鬥爭心，四隻手指夾著三瓶藥劑直接擲向對面。

不過，角色變換成1011下又抽到這種場景，黑盒的隨機性也轉換到對mind有利的情境，維持強烈意念的方針就算不是正確答案也不會是錯誤選項。

那麼這能重現當時所有的招式吧，藉由加強生體電流並操縱，使其實現加壓變壓後極具威脅性的白色草人遽然出現於0000周圍，天羅地網的向對手飛撲。

若是在異界邀請後的0000絕對能應付這種攻擊，不，就算拉回時間點，與0110分離時的他也能接下。

只是對於初出茅廬，沒有足夠準備的0000而言，就算知識跟的上，對於全方位高能量無法逃避的電擊，也沒有任何能對抗迴避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