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1 『7-30』

自己做錯了嗎？

0000並不覺得。

既需要阻止blank的襲擊，又要追上helix的腳步，自己只有兩份人力的情況下便只能做出分別行動的決定。0110再怎麼說也是擁有電極的人物，這陣子旅行途中也有了基本自保與逃脫能力，絕對不是沒辦法執行的決定。

『helix對妳做了什麼？』

『嗯？』

『妳在電話中告訴我他「走了」……妳們兩人之間到底說了什麼？視狀況我必須跟他算點帳。』

『那種事情怎樣都好，0000。』0110無視對方的問題：『答案是什麼呢？一定會是接受吧。』

『我說出接受又能改變什麼……然後說過多少次，不要去輕易相信口頭承諾。』

『這意思是……拒絕了嗎？』

那又怎麼樣，實際上你我的連結應該不會弱於那種口頭約定才對。

可是0000這麼想，他的喉嚨卻像是被噎住一樣無法發聲，即便只有毫無依據的承諾，他居然也無法裝著一張撲克臉吐出來。

『那麼，需要有個迷戀我的吸引力才行啊。』

『什麼？』

『解凍，1101。』

只要單單隻字片語，0000便能猜想到最糟糕的田地。

「解凍」二字加上電極名，足以讓0000串聯到「0110能使用著過去複製過的功能」這一事實。

1101的功能是『並聯』，是意識到附近眾人還沒完全從tt-plus的影響中解脫才如此決定嗎？可不管如何，0000都覺得接下來發展會與適才blank的情形大相逕庭。雖然沒什麼依據，可是0000卻認為相比於blank用於空出戰場用途，0110一定會拿來做人海戰術。

1101的tt-plus無法作用於自己身上，可相對0000不知道現在的0110會玩出什麼新把戲。既然自己暫時沒有要殺掉0110的當下，那萬變不離其宗，現在0000能選的只剩迴避觀察的方針了。

『不會讓你上車的喔。』

知道0000巧準兩人停在路邊的車子，不知道何處發出的攻擊，四個輪胎頓時爆裂。

預測了0000打算逃走的打算，摧毀唯一一個能快速上手的代步工具，的確做出了最相應的對策，要是以前的0110是絕無馬上想到此著的。

然而情形卻沒有任何改變。

『對妳這副對愛飢渴的蠢樣沒錯，我的確連看都不想看……但可沒先認輸到面對0110需要逃跑的地步啊。』

本來衝向車子踏出兩步的0000反向一個箭步，直接欺近0110的側後方死角，熟練的把電擊棍展開。

雖然這個角度無論怎麼防禦都必定無法免除重傷，可是0000不需要殺掉0110，為了他的政治庇護只需要癱瘓就行，之後再調查她巨變的原因才是上策。

0110硬生生的用側胸骨部分接下了這下打擊，依0000過往的經驗，力道應該足夠把她打暈了。

但0110卻彷若無事，徒手握住了棒子前端。

『……近身後電擊棒接觸後放電，你做的出來嗎？』

『嘖。』

碰！

光看名字的話本以為毫無懸念，會是由0000勝出的對決，卻是由0110先行側踢擊中0000腹部，以不符合少女筋肉量的力道，將0000身軀撞向路邊攤販。

『只想著癱瘓對手而沒辦法下殺手的話，用「分割」功能強制維持清醒……』0110收回大腿：『0000你現在還沒有足夠的餘裕手下留情，再這樣下去結果非常清楚喔。』

『咳咳……1011的分割……果然變成可以任意提取功能的電極嗎？』

乍看下只是個利用雙方情報差，利用著自己手下留情的前提做出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一擊，但0000知道這沒那麼簡單。

只要掃描一下現況，就能清楚知道自己現在具有絕對劣勢，而理由單純只是0110對自己知悉甚廣。

對使用1101功能所需的tt-plus，自己是擁有散佈仿細胞質的對策，0110明知道1011的功能早已無法對自己造成威脅卻仍執意使用，一方面是為了抹除逃走可能性，另一方面她利用了『0110無法同時使用兩種功能』的舊刻板認知，刻意吸引自己近身對決，隨後用1101分割功能強行維持意識並做出了沉重一擊。

『嘿啊！』

不待0000回應，0110直接衝向對手後起身跳躍，運用體重直接雙腳踢向0000。

『看上去虛弱不少還跳那麼高……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腿力？』0000側身翻滾躲過攻擊。

『當然是想獨佔你的心情啊。』

話雖然這麼說，但0000猜想0110應該是用分割功能解除了部分身體限制，再考量到因為用手直接揍人會有極大概率直接爛掉才用上有鞋子與相對強健的踢技。

但現在不能退縮，0000清楚現在可能還能把對方打醒，若是維持現在的心智狀態，先不論自己多了個威脅，若再用0000功能進行補強的話，實在難以估算未來的0110威脅程度，細小風險的幼芽必須要在這裡扼殺掉才行。

『先把妳打個半死。』

『徹底變成家暴男，我也無所謂喔。』

適才與blank對決時手段盡出，連戰之下藥物儲量已經不足，但因為0110沒有像自己一樣時刻攜帶大量藥物，因此還是能指望使用電擊棒制止對手。預想對方能用0000的話說不定會在戰鬥中時刻學習強化，必須要在對方武藝水準追上自己之前決出勝負。

起身後不需多做思考，0000直接再次進攻。棍棒從側邊揮向0110腰腹部，這本以為是橫劈的一擊，隨著0000手臂快速一曲頓時成為虛招，隨後用西洋劍刺擊的手法及步伐，棒子粗頓的尖端精準刺中0110心窩。

這下不是以造成傷害為主，0000用上接近抵銷一次心跳的力道做打擊，對心臟造成暫時性心律不整，這麼一方面造成傷害不會有長久後遺症，一方面就算0110用上了分割功能強行撐住，也能暫時性造成極大負擔。

『咳啊！』

0110複製的功能會有一定程度的劣化，但不管如何對方實實在在地吃下這傷害，估計會稍稍遲滯自己的行動才對。

可是0000隨即便知道不是這麼回事，他近身到對方兩步，剛打出心窩一擊後才注意到。

不是從眼睛還是鼻孔這種偏軟的身體結構，只有一點點，但0110的腦門竟噴出了丁點血滴。

場景再經過0000一秒鐘細思，一身冷汗都冒上來了。

那大小恰到好處的洞，不是彈孔嗎？

『0000啊！』

猛然的，0110全然無視自己的傷勢，直接張手抓住0000的整個臉部，向地面一股腦的使勁。

本來0000辛苦製造的遲滯空檔應該是成為後續攻擊的起點，但這時間卻被0110的傷口完全浪費掉了。這突然的力道使0000根本無法抵抗，竟一下子便被狠狠的扣倒在地。

『呃啊！』

0000眼球向上一翻，由頭部著地的衝擊不單單只是傷害身體，還連帶洗刷了0000整個戰略思緒。空虛感完全充斥他的腦門。

自從在公寓成功迴避1101的襲擊後，0000就連面對blank與0001時都沒有鬆懈過。但縱使是用強烈打擊造成的現象，嚴格來說不算用正常情緒手段攻擊，他萬萬沒料到為了避免陷入蒐集死亡體驗所需的獨特狀況而做的層層心裡防護，居然被0110如此簡單的突破。

高手過招間不會有運氣成分存在，而0110看似天真卻也不是蠢蛋。恐怕無論有意無意，她都利用了自己的身體狀況，篤定自己被0000近身後能有一次的機會讓自己產生空檔。乍看充滿毫無章法與理性的撲擊，細細分析竟是具有一定程度的針對性策略。

『明明不該拒絕我才對，呃……』另一方面雖然取得優勢，但0110終究沒能撐住連戰的傷勢與疲勞，她身姿一晃向後座倒，輕摸了自己額頭，才發現裂孔又慢慢冒出液體：『沒能習慣下來……剩下的……只能指望1011嗎？』

『碰咚』一聲，0000知道0110沒有追擊能力，而這同時也是自己反擊的機會，可是當他撐起身子稍微取得清醒意識時，只見周圍圍觀群眾逕直向自己衝了過來。

『blank的伴手禮……』

直到現在影響不是還沒消失嗎？果然不能相信那傢伙說的話，0000咬牙切齒，但當他下意識打算如法炮製噴灑類細胞質氣體對付時，0110現在的身體狀況卻讓他手的動作遲緩下來。

本來tt-plus就對人體幾乎無害，就算被0000噴灑的氣體干擾體內tt-plus也不會造成一般人身體傷害，可是當一想到不知道從哪邊受到槍傷的0110觸碰這物質後會不會更加讓傷勢惡化甚至死亡，0110死後自己受到來自being針對的風險等等，0000竟無法果決下判斷。

周圍的人將在不到十秒鐘逼近，0000知道不能在此時選擇可能無法挽回的選項。他撐起自己的身體，立刻聯想到helix離開的作法，直接鎖定最近一台行駛中的貨車硬是一躍而上。

隨著肌肉拉扯的劇痛，0000勉強保持自己的意識，模糊輕睜眼睛，目視0110與自己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