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 很久以前的故事（中）

番外六 很久以前的故事（中）

（以下對話將自動翻譯為中文）

那是個下午，烏云在這片灰黃色的天空中最爲顯目，陽光幾乎無法透下，只留下鐵灰色的冷光。空氣中散發煤炭未完全燃燒的味道，石板路被雨水浸濕，路過的人們裹著厚厚的衣服，帽檐被壓得很低。

尼爾坐在診所辦公室的椅子上，他優雅的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紅茶，看著窗外那不愉快的天氣，心裡的那份焦躁變得愈發濃厚。

「尼爾侯爵，你看起來心情很不好？」

尼爾看向盧西恩，盧西恩依舊在低頭趕著那份研究報告。

「盧西恩，我說過，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你可以叫我尼爾。」

「首先，我今年25歲，你比我大2歲，按道理來說，我還是要尊稱你一聲「侯爵」。」盧西恩放下鋼筆，抬頭看向尼爾說：「其次，你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發生了什麼事嗎？」

尼爾放下茶杯，走到窗戶面前，看著這片景色，嘆了口氣開口：「我要結婚了。」

盧西恩頓了一下，他重新拿起筆，低頭撰寫研究。

「是嗎？恭喜你。」他冷冷的說道。

「父親大人說，為了延續凱普萊特家族的榮光，他會為我挑選貴族女子當我的妻子。」尼爾嘆了口氣，回頭看了眼盧西恩，悶悶不樂的說：「我聽僕人說，父親大人很是中意阿梅莉，也就是我的表姐…」

盧西恩沒有作出評論，尼爾坐回椅子上喃喃：「我好羨慕你們，可以自由戀愛，不用被迫接受不是以家族為基礎的婚禮，要是我也是平民有多好，這樣我就可以自由了…」

「自由？」

「沒錯。」

尼爾站了起來，走到書櫃前抽出那本《巴黎街頭的流浪貓》。他隨意翻開幾頁，緩緩說道：「我從出生起註定沒有自由，做什麼都要以家族榮光為主。我不能選擇自己想要的，就連外出也要經過父親大人的允許…我只能順從父親大人安排好的路走，和貴族小姐結婚、延續凱普萊特家族榮光…要是我也是平民，應該可以自由吧…」

「尼爾侯爵，你有想過我們這種平民羨慕過你們這些貴族嗎？」

尼爾納悶的看向盧西恩，他沒聽過盧西恩有過這種不耐煩的語氣。

「我的母親早逝，父親很常帶著小時候的我到處跑，直到他撒手人寰，只留下我一個人…你們這種有錢人，是不會理解我們這種平民的想法吧？」

盧西恩沒繼續說下去，他低頭捂著嘴，低聲道歉：「抱歉，我剛剛失禮了…」

「沒事…」

尼爾坐回椅子上，不明白盧西恩發脾氣的原因。

「那麼盧西恩，我們換個話題吧！」為了掩飾剛剛的尷尬，他眼珠子一轉，開口分享：「以前父親大人帶我去歌劇院看了《波西米亞人》，當時我覺得他們好努力，我還和父親大人說我要當演員，結果被父親大人罵了一整個晚上…就連我現在寫作的事，也是瞞著他的，只有威爾森和你知道…」

「既然這樣，下次我表演給你看吧。」

尼爾笑了幾聲，等到他意識到這句話的不對勁後，他瞧見盧西恩臉上露出釋懷的微笑。

「開玩笑的，下次我們一起去看《唐·喬凡尼》如何？」

見盧西恩心情好多了，尼爾笑著向盧西恩伸出手。

「怎麼了？」

「這是你我的約定啊！下次一起去看《唐·喬凡尼》！」

盧西恩無奈的看著尼爾，伸出手和尼爾握手。

「就這麼說定了。」

他們才做完約定，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伴隨著鈴鐺般的笑聲，一個穿著髒兮兮圍裙的雀斑女孩提著麵包籃走進辦公室。

「盧西恩醫生！這是你的麵包！」

「嗯，謝謝你。」

尼爾一頭霧水的看著女孩把麵包籃放在桌上，笑嘻嘻的看著盧西恩說：「盧西恩醫生，今天下午能來我家嗎？我奶奶又咳嗽了。」

「好的。」

女孩笑了笑，朝尼爾微微鞠躬打招呼後，離開了辦公室。

等到女孩離開，尼爾呆滯的看著盧西恩問道：「她是誰？我沒見過她？」

「她是鄰居的孩子，之前我治好了她奶奶的病，她們家沒錢，所以每天會做麵包給我當作酬勞。」盧西恩不以為意，從籃子裡拿出一塊麵包遞給尼爾問道：「你要吃吃看嗎？很好吃。」

「我還以為和你說話的只有我…」

「什麼？」

尼爾沒有接話，他直勾勾的盯著盧西恩疑惑：「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以為你…好像沒有朋友？」

「我和他們的關係只有醫患還有鄰居，他們生病了，我會治好他們，因為我是醫生…」

盧西恩還沒說完，尼爾忽然拍桌逼近盧西恩，焦急的喊道：「那你喜歡她嗎？」

「蛤？」

看著尼爾臉色凝重，盧西恩好像意識到什麼。

「我不喜歡她。」

聽到這個答案，尼爾鬆了口氣，恢復優雅的樣子端坐在椅子上。

盧西恩看了看尼爾，又看了眼桌上的研究，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尼爾侯爵，難道你…喜歡我嗎？」

他以為尼爾會說「當然不喜歡啊！」，可尼爾沉默良久，始終沒有給出答案。

「尼爾侯爵？」

「盧西恩…如果我說，我好像喜歡你，你會怎麼想？」

盧西恩愣了幾秒，他以為自己聽錯了，重複確認：「什麼？」

尼爾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來，踩著局促的步伐走到盧西恩旁邊。他的雙眼散發不安以及緊張，喉結隨著咽口水的舉動上下跳動。

「我知道你會覺得奇怪…甚至覺得我是不是病了，但我想說的是，我從你們來到凱普萊特莊園治好我的那天，我好像…對你很是在意…」

盧西恩感到莫名其妙。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那時候我睜開眼，看到你的時候，我以為是天使來了…」

「尼爾侯爵，請你不要再說了。」

尼爾沒有理會，繼續說道：「為了找到你，我開始裝病，我花了很多年，就這麼找到了你…這段期間，我發現我好像有點喜歡你，可是我不確定你喜不喜歡男生，所以我才每天過來，想著和你交好…」

「尼爾侯爵…」

「當父親大人為我安排婚禮，我知道我不能再拖下去了。與其和沒見過面的表姐結婚，不如和你告白，和你一起遠走高飛…」

「夠了！」

隨著書本掉在地上的聲音回蕩在小房間內，尼爾沒再繼續說下去，盧西恩大肆喘著氣，眼神間滿是不可置信以及恐懼。

「盧西恩…」

「尼爾侯爵，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你對我的感情。」盧西恩說完，他撿起地上散落的書本，冷冷開口：「你是貴族，我是平民，我們還是男性，如果這件事被公爵知曉，你…」

他沒繼續說下去，只是看向尼爾，眼神滿是冷淡。

「我的父親就是因為和男人在一起，就這麼染上梅毒。」

尼爾感到震驚，盧西恩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事不關己地說：「父親臨死前，讓我好好當醫生，和女子結婚生子…所以，我拒絕…」

「就算我不是貴族嗎？」

盧西恩沒有回答。

「是嗎…那好吧…」

尼爾失神落魄的走到辦公室門口，他沒有回頭，喃喃問道：「盧西恩…醫生，你對我…動過心嗎？」

盧西恩依舊沒有回答。

尼爾心知肚明，苦笑道：「好吧，那麼…我們下次見…」

說完，他離開了診所，頭也不回的走上馬車。

盧西恩看向緩緩關閉的大門，他衝到窗戶旁，見馬車已經駛離，他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為什麼…我會覺得傷心？他抬手捂著胸口，感受著心頭上傳來石頭壓著的感覺。

與此同時，馬車回到了凱普萊特莊園。

威爾森牽著尼爾的手走下馬車，想到剛剛少主人幾乎是忍著哭意衝上馬車，他大概明白了事情經過。

「少主人…」

他還沒說完，一位女僕急匆匆來到二人面前說道：「少主人，老爺正在找您，請您去書房一趟。」

「嗯，我知道了…」

尼爾放開威爾森的手，失神落魄的走去書房。

來到書房，他見到父親大人——熱羅·阿爾方思·凱普萊特公爵站在一幅騎馬的拿破崙畫像前。畫像下方，是他們的祖先隨帝國軍遠征西班牙時留下的佩劍。

老公爵抿了一口白蘭地，連看也沒看，低聲道：「尼爾，我有話和你說。」

「是的，父親大人。」

老公爵轉身走到沙發上就坐，傲慢的開口：「你還記得羅什福爾家的瑟蕾絲汀小姐嗎？」

「知道，她是阿梅莉表姐。」

老公爵微微一笑，招手讓尼爾過來。

尼爾走到老公爵身邊，老公爵笑臉盈盈的拍著尼爾的肩膀說：「我幫你安排好了，下周是你們的結婚典禮，我們兩大家族聯姻，可以延續凱普萊特還有羅什福爾家族的榮光…」

「我拒絕。」

老公爵愣了一下，站起來冷冷反問：「你說什麼？」

「我說，我拒絕…」

啪！！！

尼爾摸著熾熱的左臉，看向氣得怒目的老公爵。

「你知道羅什福爾家族吧？他們和我們一樣都是古老的大家族！你是我們凱普萊特家族唯一的獨子！難不成你要和平民百姓結婚？我和你說！想也別想！」

尼爾不禁冷笑：「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會和表姐結婚。」

老公爵快要氣瘋了，他拿起杯子摔向尼爾身後的牆上，怒氣衝衝的大罵：「我看你寫信給那個什麼…什麼布萊克！最近還很常出去！你不要告訴我，你和那個布萊克好上了？」

尼爾頓了一下，意識到父親沒想到那位「布萊克」是男生，他鼓起勇氣開口：「父親大人，我喜歡布萊克，我不會和表姐結婚。如果你要把我趕出家族，我願意…」

啪！！！

這次，尼爾捂著右臉癱坐在地，他感受著喉嚨傳來濃厚的鐵鏽味，臉頰愈發的傳來痛意。

「從今天起，你被禁足了，只能呆在房間裡，直到結婚那天。」老公爵冷冷地說完，朝大門大喊：「來人！」

威爾森和幾名管家一起走進書房，準備聽候老公爵的命令。

「尼爾病得更嚴重了，把他帶回房間，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他出去。」

「是。」

尼爾沒有說話，他甩開那些想扶起他的管家，絕望的看著老公爵，頭也不回的走出書房。

莊園外傳來一聲雷響，這天氣就和尼爾的心情一樣，糟糕透頂。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