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沉沒之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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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18-11-12
「嗚……!」哀鳴伴隨著一聲劈啪的骨折聲響,那名護理師向後摔飛出去、倒落在地。
直接一腳將護理師給踹開,江玄狠狠咬緊牙關,灼熱的疼痛與麻痺一口氣都湧了上來,血管在脖子裡狂跳、近乎抽筋的僵直死繃,都說明自己反抗得已經太晚,有什麼東西被注射了進來!
「……。」而且,最糟糕的並不是這個;江玄喘著氣,猛然抬手去壓死了自己的頸靜脈——剛才那一踹,將護理師給踹了出去,雖然沒讓他成功打進整筒藥劑,但是針筒卻還握在護理師手中,隨著被打退而將他的頸上皮肉給掀開一道口子!
熱而濕黏的液體已經打濕江玄的側頸,他咬著牙,狠狠的按死了靜脈點,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緊急止血,但絕對不是能拖過三分鐘以上的方法!
而且……

地面震動了起來。
「嗡……」很細微、近乎無聲,當江玄發現時,玻璃上的傳音孔已經要消失在地面之下。
「什麼……」嘴唇已經能感受到麻痺與冰涼,江玄張大眼,猛然抬起頭,看向天花板,難以置信眼前的景象——玻璃牆正在下降。
厚實、沉重,能阻絕一切入侵與脫逃的關押之牆,正慢慢的向下降,沉入地底下。
這座牆該是只有要關押犯人進去時才打開,但如今卻……!
江玄緊壓著頸上的血管,藥物與失血的暈眩開始襲上了他的頭腦,一陣陣的開始在頭顱之中跳動,但他並沒打算管、也根本束手無策,只是咬著牙,在越發濕熱的皮膚上猛力按著脖子。
而雙眼則直接瞪視著玻璃之內,那目光已經是足以將人撕裂成碎片的暴怒。

「……。」卻好像完全不在意的笑了,藤雅坐在椅子上,眺望著玻璃牆逐漸消失在跟前,最終完全沉入了地面之下,僅有頂端與地面平齊,成為再普通不過的地板——成為他的踏足之處。
束縛他的皮革帶突然間都失去了力道,宛如死去的毒蛇,全都鬆垮的垂了下來,再也不能鎖住他。
慢悠悠的舉起右手,藤雅歪頭,看著軟軟的束帶垂掛在手腕上,唇角的弧度滿是嘲笑。
接著,他站了起來,那動作無比流暢,彷彿他從未受到捆綁,而是隨心所欲。

江玄看著他,一道恐怖的預感在心底竄了上來,而頸部以上的冰冷發麻已經到了耳鳴刺痛的程度,黑色的星子大簇大簇的衝進視野中,覆蓋了眼前所見,彷彿這也是藤雅的計畫一樣,直接抹去了江玄的視覺。
但他仍猛力踏出一步,試圖靠近牆的那一邊——他必須阻止他、必須攔下他,無論是職責或是自己的意願!
然而,那一腳是讓他倒下的最後一步。

江玄根本沒能踩穩,而是抬腳的剎那,一片黑幕直接在眼前炸開,毫無防備——頭腦在此時停擺,任由極度的寒冷入侵,身體失去平衡、轟然垮下。
重重的摔落,沒有餘力緩衝,直接撞在地面上,江玄只感到渾身一陣鈍痛,一直緊按著的右手也彈了開來。
然後,再也不能動彈。

「…該死……」細微的,他只能吐出空氣。
暗紅的顏色開始蔓延,從他的眼前,流淌到地面與玻璃牆的交接,沿著構壑流了進去,消失在他的眼中。
寒冷從指尖開始侵蝕。
江玄倒在地上,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無法感覺到了。
「……。」藤雅站在那椅子前,轉動了一下脖子,稍微伸展在白色病服之下的身體。
暗綠色的眼睛望著江玄,他唇角的笑意慢慢消失了。
然後邁出步伐,赤裸的腳掌踩過白色地面、踩過冰冷的玻璃,但卻跨過了地上流淌的鮮血,一滴也不沾。
就這樣來到江玄身邊,距離著血泊,藤雅冷冷的看著他。
這人的雙眼已經渙散,卻仍死死的瞪著自己當初的方向;現在應該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吧,卻還露出一副能咬死人般的兇惡表情。
藤雅望著江玄的臉孔,撇了撇嘴,察覺到自己不敢靠近的畏懼感。
「總感覺你會突然跳起來咬我。」他低聲嘟噥,完全不是玩笑,而是基於見過多次生死的經驗。
這種偏執的傢伙,哪怕都要死了,還是會像殭屍一樣,用那具跟廢物一樣的身體——一隻手掌突然劃破血色,猛然抓向藤雅的腳踝!
輕巧的向後一跳,他輕鬆閃了開。
「果然呀。」語調中帶著嘆氣,藤雅站了起來,看見抓空了的那隻手慢慢握成了拳頭,無力而悔恨一般。
那人的雙眼已經轉了過來,什麼都看不見的褐色瞳孔早就渙散成了黑色。
「你真的很執著於我呢,江警官。」站在血灘之外,藤雅看著他,語調不知是冷笑或是冷漠:「如果讓你繼續活著的話,肯定會很麻煩的吧?」
隨著那話語,藤雅慢慢抬起腳,將蒼白的腳趾抵上了江玄的頸邊,猛然施力。

小小的血花濺了起來,噴灑在白色的褲腳與病態的腳掌上。
「啊,沾到了麼。」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藤雅微微皺眉,隨即又鬆開了眉頭:「算了。」
轉身,他竟又走回了束縛他的椅子旁。
抓住了一條皮革帶,他將它卸下,輕鬆得毫無阻礙。
再又走向江玄的身邊。這次藤雅踩過了血液,赤裸的腳掌猶如印章,沾滿了暗卻艷麗的紅色。
涉在血之中,他這次走到了江玄身旁,毫無顧忌的蹲了下來。
褲腳正吸著地上的血液,藤雅的腳後跟很快就染紅了一大片。
已經不在意這個了,他只是將那條皮革帶舉了起來,對在江玄的脖子邊,歪頭目測著。
「有點差,」他聳肩,微微一笑:「不過還行。」
於是繼續,手指捏著皮帶一端,輕巧的穿過江玄的脖子另一面,環繞成一個圓,兩端交錯著握在兩手上。
眼前的男人彷彿被套上了項圈,而釋放與否完全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藤雅感到有趣的笑出聲,立場互調了啊,警官大人。

「……。」沒將那些話說出口,藤雅只是邊輕笑著邊握緊了皮帶的兩頭,沒忘了自己原本要做什麼,自然也不會因為愉快的想法而拖延到時間。
下一刻,雙手各自向旁滑開,皮帶就此束住了江玄的脖子,隨著力道緊緊的勒住了,深陷皮肉之中。
「……。」同樣沒發出任何聲音、應該也是發不出聲音了,江玄已經連眨眼都辦不到,只餘指尖微微的抽搐,藤雅完全沒有減少分毫力道。

最終,連那抽搐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