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模擬戰－－起飛

　　

　　「儀錶板指數、瑪那量正常、胎壓正常……。」

　　埃爾希坐上了自己的愛機，進行起飛前的最後檢查。灰藍色的雙眼掃視著駕駛艙內密密麻麻的儀表指針指數、開關和燈號確保飛機在最佳的狀態。

　　即使經過相對自己更專業的地勤調整過，最終都還是必須要由飛行員親自逐項檢查和微調，就好比騎士對待自己的座龍或戰馬一般。

　　『視自己的坐駕像親兄弟姊妹，像你的愛人，它就會引領你平安回航，飛向勝利。』從中古到現代，從血肉的座龍到鋼鐵的戰鬥機，這個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呦，小隊長！」

　　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機翼爬上來一屁股坐在駕駛艙邊緣的法菈向埃爾希打了聲招呼。

　　「來做最終檢查的嗎？」

　　埃爾希沒有回頭，不過眼角餘光撇了一下法菈便抬起手來表示自己有聽到。

　　「恩．畢竟是機工長會要做的事情。」

　　法菈擺著雙腳像個小孩一樣上下晃動，回頭盯著埃爾希：

　　「對了，已經有按照你的要求把彈道交會距離調整到300公尺了喔，雖然你已經做好大部分的檢查了，不過程序上還是得要來確認一下……這個可是規定喔。」

　　「喔，感謝！」

　　雖然還在檢查著座艙各項儀錶板的指數，不過埃爾希還是將右手舉起來比了個拇指。

　　「不客氣，地勤人員應該做的。」

　　法菈拿起了手上的表格，另外一隻手拿出鉛筆：

　　「襟翼、副翼、水平舵和升降舵。」

　　「確認！」

　　順著法菈口中的檢查項目，埃爾希踩了踩踏板，將操作桿上下左右各推了一遍，而法菈則是順著埃爾希的動作看了一下檢查的位置。

　　「正常，接下來發動機！」

　　「確認！」

　　埃爾希打開開關，將控制油門的節流閥稍微推了一下，機鼻的發動機發出輕微的震動發出點火的爆震聲，排煙管噴出一些火光，順著引擎的啟動螺旋槳轉動起來。

　　「正常，接下來武器系統，記得保險要切到測試檔！」

　　確認正常之後埃爾希便先關掉引擎，確認操作桿上的保險位置後，視線看著打開的反射瞄準鏡想像鏡中瞄準的敵人按下板機，清脆的擊發聲響起。

　　「確認，關保險。」

　　確認正常後，埃爾希便將保險調回關閉。

　　「正常，這樣就差不多做完了。」

　　法拉的視線瞥向了其他飛機的方向，夏綠蒂、米娜和威爾斯都已經坐上飛機在做最後的飛行前檢查了。

　　「你們的飛機都已經盡量調整到最好的狀況了，我可是連座艙的玻璃都打上一層蠟讓你可以看清楚天空的顏色喔！」

　　「有必要要做到這樣嗎？」

　　聽到法菈還多做了一點工夫，埃爾希露出了苦笑。
　　「當然有必要，玻璃的清潔可是和交戰息息相關的，能先手發現敵人不就占優勢了嗎？」

　　很明顯用著隨手編出雖然有道理但很總覺得哪裡不對勁的說法搪塞過去，法菈半開笑地回應：

　　「不過，真好呢……可以飛上天這件事情。」

　　這句話脫口而出時，法菈眼神閃過了一絲羨慕的神情。

　　「……法菈當初為什麼會選擇地勤呢？」

　　「不用說當然是錢的問題，我們哥布林可是很貪婪的種族呢。」

　　法菈輕輕地笑著，伸出手比出了一個像是OK的手勢放在下巴下方，用著玩笑的語氣接著說道：

　　「其實地勤相對飛行員花費比較少囉，設備和工具幾乎都可以用這裡現成的，技職體系可是省了不少。」

　　「你這句話給你們家鄉的人聽到可是會被打的喔。」

　　「哼哼，如果是哥布林說自己貪婪就不會有事了。」

　　法菈眼角餘光瞥見負責其他飛機的地勤組打的暗號，兩手一撐站了起來：

　　「時間差不多了，有時間的話就在機棚這邊聊聊吧？和其他人一起？」

　　「沒問題喔，我會準備好一些好喝的東西！」

　　埃爾希回頭帶著微笑比了一個拇指，接著便轉回去準備起飛作業。

　　「Bon voyage（一路順風）！」

　　像是野兔一般輕盈地跳下了戰鬥機，落地後法菈轉過去出聲，同時間對其他地勤打了信號：

　　「起飛準備，所有工班回到定點，引導員就位！」

　　伴隨著法菈那個和身高完全成反比的宏亮聲音和手勢，整個機棚裡面的地勤人員就像排練好的一樣──事實也是如此，全部移動到自己的位置。幾個穿著比較鮮豔顏色背心的人員移動到引導的戰機前面，開始打手勢給戰鬥機的駕駛員。

　　『引擎啟動！』

　　跟著手勢動作，埃爾希將引擎點火緩緩向上推節流閥的閥門，螺旋槳緩緩開始轉動。

　　『這裡是賽蓮島塔台，申請模擬戰的C1機棚栗翅鷹小隊隊長，請回應。』

　　啟動的無線電裡傳來的塔台管制人員低沉的嗓音。

　　「塔台，這裡是栗翅鷹小隊隊長，本次代號為Able 1，C1機棚全員Able、Baker四架，準備起飛，完畢。」

　　『塔台收到，栗翅鷹小隊准許使用跑道，地勤導引栗翅鷹小隊到待命位置！』

　　接著，地勤人員將卡在起落架下方的阻擋器抽開，比出了『往這裡來的手勢』引導埃爾希移動，埃爾希便操控座機緩緩地跟著地情人員指示的動作移動。







　　天氣十分晴朗，雲也沒有很多，風速從雲的流動速度來看目前並不快。

　　等待其他人就位的同時，埃爾希抬頭看了一下天空觀察雲的狀況，這種晴朗的狀況對起飛來說是再好不過了。

　　『Able 1抵達起飛處，Able 2抵達待命處，Baker 1、2也就起飛和待命位置了。』

　　米娜和威爾斯在隔壁的跑道上面也就待命位置了，無線電也因為等等的模擬戰的關係分開使用成兩個頻道，現在也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了。

　　『確認跑道淨空，起飛路徑沒有異常。』

　　「緊張嗎，Able 2？」

　　『嗯？啊……不會，Able 1。』

　　或許是覺得夏綠蒂會緊張，埃爾希在無線電裡面出了聲，後者語氣裡面還是帶著一點不安的感覺，不過整理來說並不會到難以放心的程度。

　　「就依照剛剛討論的進行，沒有問題吧？」

　　『是！』

　　依稀可以聽到夏綠蒂拍自己的臉試圖打起精神的聲音，埃爾希笑了笑。

　　「很好，就是這個氣勢，把米娜和威爾斯痛扁一頓！」

　　『Mikey Mouse給Able、Baker Actual，等等就照著分發給你們的地圖按著航線移動到B7R地區，維持3000米高度移動到區域後就解除高度限制，好好體驗一下貼近實戰的腳本吧，完畢。』

　　無線電裡面傳來了已經先起飛的賈蘭德教官的聲音，在空中管制機裡面的他心情感覺似乎不錯。

　　「Able Actual收到，完畢。」

　　這是標準的空中巡邏任務的遭遇戰腳本，埃爾希在來到這裡之前也有做過類似數次的訓練，不外乎就是模擬遭遇敵方武力偵查的小編隊並且擊落的簡單狀況。沿著巡航高度飛到作戰空域進行戰鬥空中巡邏（Combat Air Patrol，一般稱為CAP），巡弋整個作戰空域確保安全的任務。

　　『塔台給Able、Baker隊，准許起飛，天空是你的了。』

　　「Able Actual收到，我的天空。」

　　獲得塔台的准許後，埃爾希緩緩推動節流閥，機翼調整成起飛的檔位。

　　伴隨著越轉越快的螺旋槳，戰機在跑道上面緩緩地滑行並且逐漸加速，而夏綠蒂的座機則是錯開在埃爾希的斜後方，和埃爾希等速滑行。

　　加速度的力道慢慢地壓在埃爾希的身上，玻璃駕駛艙外的機棚、跑道的指示都隨著速度被拋在後面，埃爾希深呼吸了一口氣。

　　「Able隊，滑行中。」

　　兩架飛機在跑道上面越來越快地前進，後端的機身已經隨著速度離地。

　　『通過V1（中斷起飛速度，意指可以隨時放棄起飛的速度。）。』

　　「一切正常，起飛吧！」

　　『是。』

　　輕輕地將操作桿向自己的方向拉，一陣短暫且略為不舒適的失重感從腳底板傳了過來，兩架戰鬥機像信天翁一般輕盈地離開地面爬升。

　　升空之後，隨之而來的是輕盈的飄浮感。

　　「收起落架和襟翼。」

　　將起落架和起飛檔位的襟翼收起，並且緩緩地將節流閥調整至巡航速度。

　　「塔台，這裡是Able Actual，我們起飛了。」

　　『收到，確認Able、Baker兩隊起飛，祝你們切磋愉快，結束。』

　　和塔臺確認起飛之後，埃爾希稍微回頭看了一下後方，米娜的噴火和暴風戰鬥機在他們的斜後方，他們也起飛了。

　　『Able 1，Baker在我們後方。』

　　「我看到了。」

　　無線電根據規則是不能轉移頻道監聽，只能用比較古老的方式溝通了。

　　埃爾希輕輕地搖晃機翼打個招呼，接著向夏綠蒂打個手勢表示稍微放慢速度到可以看到威爾斯和米娜的位置和他們並行。

　　威爾斯搖了搖機翼，隔著駕駛艙向著埃爾希和夏綠蒂花俏地敬禮。而米娜也只是搖了搖機翼，從駕駛艙裡面和艾爾西和夏綠蒂對上視線來簡單地回應。

　　埃爾希舉起手對著威爾斯揮了揮，威爾斯便和米娜一起轉向離開。

　　「好了，差不多該跟著航跡圖走吧，Able 2。」

　　『是！』





　　『Baker 2，他們走囉。』

　　「我知道，我有在看。」

　　米娜簡短又帶著些許的不耐煩回應著威爾斯，靜靜地嘆了口氣。

　　檢查著航線圖和天空注意著方位，米娜仔細地確認航行方向避免迷航。

　　『真是冷淡呢。』
　　直接直白地說出心裡的話，威爾斯帶著苦笑的語氣說著：

　　『難怪會被叫做冰山公主。』

　　「唉……。」

　　就算平常鮮少和人交流也會自動多了一些稱號讓她只能無力地嘆氣。

　　『不過，私人武裝的精靈美少女飛行員……而且又總是扳著一張臉，本來就會讓人遐想吧？』

　　「被你這個到處想要結緣的貴族這樣講還真是讓人不爽。」

　　米娜只是冷冷地酸了一句，順便抒發又多了稱號的煩悶感。

　　『追求美好的邂逅本來就是貴族的目標，以前的詩歌裡面還有騎士追求已婚的領主女兒之類的事蹟喔。』

　　「別把這個當作藉口，年代的倫理觀不一樣。」

　　帶著鄙視的眼神瞪了一眼威爾斯的飛機，雖然不知道他看不看的到。

　　『所以呢？等等想要怎麼做？』

　　威爾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後，話題馬上拉回了模擬戰上面。

　　「隨意，就跟在地面上的時候說的一樣，你下什麼指示我就做什麼，就這樣。」

　　米娜只是冷冷地回應著，接著想了一下還在地面上有稍微討論過的戰術：

　　「但是，你是怎麼想出那個戰術的？」





　　『像老鷹一樣的攻擊方式嘛……那我們就像鴿子一樣閃躲就行了。』

　　『鴿子？』

　　『對，鴿子。』
　　埃爾希的戰術不用懷疑，八成是優先佔據高度由上而下不斷一次性脫離利用速度和位置優勢發動襲擊，如同瞄準獵物的獵鷹一樣，但是鴿子並不是待宰的羔羊。

　　『被游隼追捕的鴿子會用小角度的轉彎和爬升來閃躲游隼的俯衝，逼著游隼要放慢速度，不斷重複幾次後讓游隼失去速度的優勢，鴿子就能逃走……但是我們可不是鴿子。』

　　威爾斯雖然有點讓人覺得很輕浮，但是他並不是沒有在想應對方式，在地面上的時候便和米娜稍微討論了一下：

　　『每發動一次的失敗的攻擊就會損耗他們的動能，也會讓他們慢慢壓低高度，盡量地用小爬升和微調左右改變方向，避免和他們極近距離的交錯讓他們稍微慢下來，將他們逼入我們擅長的纏鬥。』

　　逼入纏鬥……嗎？

　　逼著埃爾希和夏綠蒂回到傳統的空戰形式，便讓109和G.55的優勢被磨平，用水平轉彎角度小的優勢佔據六點，確實不失為好辦法。

　　有點意外威爾斯居然會有這個想法……。

　　

　　

　　

　　『以前有和父親和有幾個兄弟去郊外獵鴨過，貴族的嗜好可沒那麼多。』

　　威爾斯帶著自嘲的語氣半開玩笑地說道：

　　『看看個小動物什麼的也是理所當然的，我可是有做筆記的。』

　　「喔？過著這麼愜意的生活？」

　　『就是這麼愜意所以才會加入空軍，我好像沒有提到過現任的蘭卡斯特公爵曾經參加過日耳曼統一戰爭，先任的蘭卡斯特公爵是進入瓦加杜大陸中心地帶的探險隊員……不過嘛，到我們這一代幾乎都是在政治圈和產業圈繼承家業了。』

　　威爾斯在無線電的彼端嘆了口氣，不過突然意識到好像把無線電當作聊天馬上收起情緒：

　　『哎呀，感覺好像有點太多話了。』

　　上層階級的生活就是這麼樸實無華，前王族的米娜也體會過。也是因為這樣米娜才喜歡跑出偷偷離開王宮。

　　……。



　　「……確實是有點多話。」

　　『Baker 2，妳這樣下去可是會再多「蛇蠍美人」之類的稱號喔。』

　　「……嘖。」

　　聽到威爾斯這句話，米娜馬上不悅地嘖嘴。

　　『好了，閒話家常太久了……Baker 2，轉向航向90，我們進入作戰空域之後就準備爬升，我們可不能和Albe差高度太多。』

　　「我知道。」

　　威爾斯和自己確實有意外相似的點，讓米娜有點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