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道路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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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18-10-17
11月25日,統一發票開獎的日子。

也是黑玫瑰產生異變的第一天。



我們的願望終於能實現了。

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將這筆獎金拿去買「情人套裝」,她一定是這麼想。

事實上也是如此。

情人套裝能實現我們所有願望。

渴望親密、渴望互動、渴望擁有更深感情的心願全部都能實現。

她會高興完全可以理解,是我我可能也會樂得像個神經病。

但是她忍住了。一來發票開獎後十天才能兌換,二來當時我正處於精靈遊戲的勝負關鍵。她不希望打擾我,想將這好消息壓到勝負之後,甚至約會承諾實現時再告訴我。

黑玫瑰一定對約會非常期待吧?

她一定幻想過我得知以後,驚訝與興奮的神情。

然而命運卻是殘酷的。

就在勝負決定的同時,我們也同時得知錢惠香的噩耗。

也就是從那一天開始,黑玫瑰對錢惠香異常刻薄,甚至說出「頂多就是死了母親又沒什麼大不了」這樣的話。

因為她早就知道了。

她知道我必須在她跟錢惠香之中做出選擇。

所以她跟我約會,所以她用一整天的時間讓我明白我跟她共同的渴望。

老實說真的非常成功,我今天好幾次意識到貨幣精靈與人類的差異,多希望黑玫瑰能像真正的情人陪伴著我,尤其到了賓館,我甚至將錢惠香忘得一乾二淨,沉浸於親密與刺激的接觸當中。

但是她最終還是露出破綻,黑玫瑰的眼淚讓我察覺這一切,知道她多用心為我著想、多渴望跟我成為真正戀人。



抉擇的時候到了。



「主人你說的是……真的嗎?黑玫瑰真的可以……去買『情人套裝』?」

「當然可以。」我給予黑玫瑰肯定的答覆。「別說是妳想買,我自己也想要呀。」

「可是……錢惠香小姐她……」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呀。但是我們想怎麼用這筆錢,跟錢惠香並沒有關係,不是嗎?」

「可是……可是……」

「啊,雖然這筆錢不為錢惠香所用,不過我仍想協助錢惠香到最後一刻,可能也會需要妳的幫忙。黑玫瑰,妳願意幫我嗎?」

「……咦?嗯、嗯……」

黑玫瑰痴痴望著我,宛如分不清楚這是夢境還是現實。

我在她對面坐下,試著以輕鬆的語調對她說:

「其實我不太清楚『情人套裝』究竟有哪些功能,黑玫瑰,妳可以告訴我嗎?」

但黑玫瑰卻沒有回答我。不,她好像沒聽到我在說什麼。

「黑玫瑰?」

「……咦、咦?主人你叫我嗎?」

「可以告訴我『情人套裝』有什麼功能嗎?」

「啊……啊!主人在問『情人套裝』是嗎?……可以做很多事唷!」

黑玫瑰連忙為我介紹起「情人套裝」。

「黑玫瑰可以為主人做菜、可以為主人準備豐盛的料理,可以自由更換衣服、脫衣服,也能好好體驗熱水澡的溫度,可以隱藏脖子上的精靈記號,跟主人走在外面也不用遭人異樣眼光,可以生產跟人類無異的唾液,就算跟主人接吻也不會覺得奇怪……」

「我很期待妳的料理。」

「而且『情人套裝』還能為黑玫瑰擬定專屬的私密處,陰道、陰蒂、子宮,應有盡有,甚至還有處女膜。黑玫瑰要把第一次獻給主人……」

「呃……嗯……我說妳講這種話都不會害臊的嗎?」

「嘿嘿嘿……誰叫主人為難情的樣子這麼可愛……而且不用排卵,沒有懷孕的問題,主人想在裡面射多少次都沒關係……」

「……真希望妳的羞恥心能凌駕想捉弄我的心情。」

「黑玫瑰想知道身為一個女人是什麼感覺,想讓主人為我著迷、想跟主人做更親密的事……」

「……嗯。」

「想體驗高潮、想被主人弄得一塌糊塗……」

「嗯。」

「想要把自己最重要的部位變成主人的形狀……想讓自己生小孩的房間充滿主人的種子……」

「嗯。」

「黑玫瑰都想好了……黑玫瑰早就想好了……」

明明是令人羞愧到不行的台詞。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

我卻不得不停下回應,靜靜聽黑玫瑰說。

「明明是值得高興的事……明明是盼望已久的事……」

因為黑玫瑰美麗又尊貴的臉龐。

早已掛滿淚水。

「快笑呀!快點笑呀!!」

她焦急、她大喊。

可是從內心一種油然而生的悲傷支配她的情緒。

「夠了,黑玫瑰。」我說。「夠了。」

我對她張開雙手。

黑玫瑰一看到我這麼做,毫不猶豫撲了上來。

我輕撫著她的頭,順著她與人類不同觸感的髮絲,一遍、又一遍,溫柔對她說:

「妳知道嗎?在來找妳之前,我就已經決定好這筆獎金要為妳而用。如果妳真心希望我去買『情人套裝』,那我們就去買,即使那必須捨棄錢惠香也沒關係。」

我停頓了一下,確定她有聽到我說的話。

「但是,這條路上並沒有妳的笑容。

當我說出這句話,黑玫瑰的情緒更激動了,她很努力想壓抑自己的哭聲,但她沒能做到,沒過多久便嚎啕大哭了起來,擬似淚水的液體沾濕我的衣服。

「我其實在想,黑玫瑰,如果妳真心希望獨占這筆獎金,妳大可不用讓我知道中獎的事情。」

她只要等風頭過了、等錢惠香的事情都告一段落了再告訴我,抑或著,她可以自行去購買「情人套裝」,畢竟她擁有這麼獨特的天賦。但黑玫瑰並沒這麼做,而是選擇將自己的私慾跟錢惠香的危機放在天秤上,硬打這場註定會輸的仗。

「今天妳所有的用心我都看在眼底,我知道妳很想要、也很渴望擁有『情人套裝』。明白妳有多想跟我建立更親密的關係,更讓我感動到無以復加。但是當我兩次應許妳要購買,妳卻又流下眼淚。看到剛才妳講的每一句美好未來,都彷彿有一把利刃狠狠刺在妳心頭上……」

我不禁在想想:其實妳的答案已經決定好了吧?

只是妳的私慾、妳心中任性的自己仍在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我輕輕把黑玫瑰的頭抬起來,直視她飽受內心折磨的而哀愁的臉龐,問她:

「妳也想要幫錢惠香,對嗎?」

猶豫了很久很久,真的很久很久很久,黑玫瑰才點點頭。

「……嗯。」

「那,我們把錢借給錢惠香,好嗎?」

「……嗯。」

「『情人套裝』我一定會買,但是讓我們緩一緩,先把這筆錢讓給真正需要幫助的人。」

「……嗯。」

「好孩子。」

我將她緊緊地抱住,感受她獨一無二的溫度、重量、觸感、以及無與倫比的溫暖。

「妳知道嗎?」

「……嗯?」

「我真的以身為妳的主人為榮。」

「…………嗯!」

黑玫瑰用力抱住我,在我懷中將一切悲哀化成淚水,釋放、發洩所有不甘與委屈。

我緊緊地抱住她,讓她知道我在這裡,永遠都在。



我覺得我真的很幸運。

除了幸運,我想不到其他的形容詞。

若不是我心愛的女人心中如此善良。

我就不得不做出更殘忍的決定。



796萬的價值。

那是拯救一位少女人生的價值。

更是讓心愛的女性,成為她心中理想的自己的價值。

我知道,黑玫瑰能超越這一切,從眼淚醞釀出芬芳,再次盛開鮮豔高貴的花。

我相信,天空將再次湛藍最美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