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 10 字帖
本章節 1313 字
更新於: 2023-05-04
柳明雯欣然同意。我們在飯桌上聊得越發開懷。飽飯後，柳明雯對我說道：「姐姐若喜歡墨寶，閒暇時亦可練字打發時間，順道練氣有助身心調養。」
我推辭道：「我素來忙於瑣事，荒廢了練習，恐怕寫出來的字醜，讓妹妹見笑了。」
柳明雯卻笑道：「亡羊補牢猶未晚矣，若姐姐不嫌棄，不妨現在就寫幾帖，讓妹妹替姐姐看看，說不準能替姐姐省下好些冤枉路呢。」
我心裡一驚慌忙推辭，柳明雯卻直接命一旁的宮女擺好文房四寶，親自替我研墨。我拗不過她，只好拾起一支長峰狼毫小楷，乖乖寫了一帖字。
我寫字的過程中，柳明雯卻不發一語。待我寫完整帖字之後，一擱下毛筆，只覺氣力枯竭，便揉著手笑道：「我這手都痠了，怕是寫不下去。還請妹妹不吝指教。」
我轉過頭，見柳明雯看向我的眼神都變了。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姐姐的筆力雖有些疲軟，但筆法甚妙，韻味十足。倘若繼續鑽研，假以時日必能成大家。」
我笑回道：「妹妹過獎了。」
柳明雯又小心翼翼問道：「姐姐可否將這帖字賞給妹妹？」
「若妹妹想要便拿去吧。只不過我這拙劣的筆法不好丟人現眼，別輕易讓外人看見才好。」
柳明雯會意，把字小心捲起，捆好後慎重地交給一旁的宮女。我又道：「妹妹說的是，我幾日沒有用筆，確實生疏了。不知妹妹能否將這文房四寶借我使用，今晚再差人送還予妹妹？」
「姐姐既然有心，妹妹自然樂意。」
我親自送走了柳明雯。此刻正當盛夏未時，烈日的光輝照得我雙眼發疼、視線模糊。我不知道我的選擇是否正確，倘若因此掀起軒然大波，我認為自己恐怕無法妥善處理。不過我信任柳明雯，對於這點風險，我甘願承受。
.
入夜後，我和落英雙雙坐在桌前，刺繡著帕子。我向來喜歡舞刀弄劍，對於手工不甚在行，但有了柳明霏的記憶，我便能掌握刺繡的技巧。反正閒來無事，藉此打發時間也未嘗不可。
落英望著我靈動的手指，感慨道：「公主天分雖高，卻向來不喜歡做女紅，兒時甚至會故意刺破指尖，好為難皇後娘娘。如今能重拾針黹，紫輝殿內又要增添好幾把羨人的香帕了。」
我淡然笑道：「妳說的是我八歲那年的事吧？記得那日廣陵戰情告急，我熬了整夜擬出一份奏疏，在早朝時呈給父皇，想要改革兵政。沒料到父皇卻當場將奏疏撕了粉碎，警告我不準干預國事。」
「正是。奴婢還記得，公主哭哭啼啼地找皇後娘娘傾訴，娘娘卻說這是身為女人的命運，要公主學著接受。公主不依，便故意刺破了指尖，不願意做娘娘安排的刺繡功課。」
那次的記憶深深烙印在柳明霏的腦海中。聖上震怒的斥責、朝臣輕蔑的嘴臉、皇后無奈的嘆息，刺痛了她滾燙卻脆弱的內心。在她眼裡，那些前朝的男人們只是霸道的毒瘤，自以為是又緊抓著權力不放；而後宮的女人們則是懦弱的羔羊，裹足不前還自限於桎梏之中。自此，柳明霏下定決心，總有一天要證明女人也能一手遮天。
我在心裡嘆了一口氣。倘若柳明霏得以走出這座宮城、見識廣大江湖，便可知道江湖的規矩向來不問出身、只憑實力。以柳明霏的智慧才幹，闖出一片天並非難事，她大可不必硬要在迂腐的朝廷上，用這彷彿復仇似的手段證明自己。
我望向窗外，月光灑落在瓊樓玉宇，發出蠱惑的熒熒青光，令人目眩神迷。我喃喃自問：「這道宮牆，究竟囚禁了多少靈魂？」
「公主，既然先皇薨逝、國舅入獄，便沒有人可以阻撓您了。待王爺走後，請容奴婢隨您遊歷山河吧。」
我推辭道：「我素來忙於瑣事，荒廢了練習，恐怕寫出來的字醜，讓妹妹見笑了。」
柳明雯卻笑道：「亡羊補牢猶未晚矣，若姐姐不嫌棄，不妨現在就寫幾帖，讓妹妹替姐姐看看，說不準能替姐姐省下好些冤枉路呢。」
我心裡一驚慌忙推辭，柳明雯卻直接命一旁的宮女擺好文房四寶，親自替我研墨。我拗不過她，只好拾起一支長峰狼毫小楷，乖乖寫了一帖字。
我寫字的過程中，柳明雯卻不發一語。待我寫完整帖字之後，一擱下毛筆，只覺氣力枯竭，便揉著手笑道：「我這手都痠了，怕是寫不下去。還請妹妹不吝指教。」
我轉過頭，見柳明雯看向我的眼神都變了。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姐姐的筆力雖有些疲軟，但筆法甚妙，韻味十足。倘若繼續鑽研，假以時日必能成大家。」
我笑回道：「妹妹過獎了。」
柳明雯又小心翼翼問道：「姐姐可否將這帖字賞給妹妹？」
「若妹妹想要便拿去吧。只不過我這拙劣的筆法不好丟人現眼，別輕易讓外人看見才好。」
柳明雯會意，把字小心捲起，捆好後慎重地交給一旁的宮女。我又道：「妹妹說的是，我幾日沒有用筆，確實生疏了。不知妹妹能否將這文房四寶借我使用，今晚再差人送還予妹妹？」
「姐姐既然有心，妹妹自然樂意。」
我親自送走了柳明雯。此刻正當盛夏未時，烈日的光輝照得我雙眼發疼、視線模糊。我不知道我的選擇是否正確，倘若因此掀起軒然大波，我認為自己恐怕無法妥善處理。不過我信任柳明雯，對於這點風險，我甘願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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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後，我和落英雙雙坐在桌前，刺繡著帕子。我向來喜歡舞刀弄劍，對於手工不甚在行，但有了柳明霏的記憶，我便能掌握刺繡的技巧。反正閒來無事，藉此打發時間也未嘗不可。
落英望著我靈動的手指，感慨道：「公主天分雖高，卻向來不喜歡做女紅，兒時甚至會故意刺破指尖，好為難皇後娘娘。如今能重拾針黹，紫輝殿內又要增添好幾把羨人的香帕了。」
我淡然笑道：「妳說的是我八歲那年的事吧？記得那日廣陵戰情告急，我熬了整夜擬出一份奏疏，在早朝時呈給父皇，想要改革兵政。沒料到父皇卻當場將奏疏撕了粉碎，警告我不準干預國事。」
「正是。奴婢還記得，公主哭哭啼啼地找皇後娘娘傾訴，娘娘卻說這是身為女人的命運，要公主學著接受。公主不依，便故意刺破了指尖，不願意做娘娘安排的刺繡功課。」
那次的記憶深深烙印在柳明霏的腦海中。聖上震怒的斥責、朝臣輕蔑的嘴臉、皇后無奈的嘆息，刺痛了她滾燙卻脆弱的內心。在她眼裡，那些前朝的男人們只是霸道的毒瘤，自以為是又緊抓著權力不放；而後宮的女人們則是懦弱的羔羊，裹足不前還自限於桎梏之中。自此，柳明霏下定決心，總有一天要證明女人也能一手遮天。
我在心裡嘆了一口氣。倘若柳明霏得以走出這座宮城、見識廣大江湖，便可知道江湖的規矩向來不問出身、只憑實力。以柳明霏的智慧才幹，闖出一片天並非難事，她大可不必硬要在迂腐的朝廷上，用這彷彿復仇似的手段證明自己。
我望向窗外，月光灑落在瓊樓玉宇，發出蠱惑的熒熒青光，令人目眩神迷。我喃喃自問：「這道宮牆，究竟囚禁了多少靈魂？」
「公主，既然先皇薨逝、國舅入獄，便沒有人可以阻撓您了。待王爺走後，請容奴婢隨您遊歷山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