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 09 信任

面對如此直截了當的提問，我雖然早有準備，仍然緊張得手心發汗。凝竹睜著一雙鳳眼，靜靜地等待著我的回覆。我感覺她似乎也顯得有些侷促。

我淺笑道：「如果我不是柳明霏，我要如何瞞過落英、落蕊？至於我對江氏鏢局的認識，也僅限於明霄妹妹告訴我的罷了。」

凝竹立刻反駁道：「奴婢記得平樂公主從未修習武功。若無多年的深厚功力，又如何能用一枚銀簪，精準打中刺客的穴道？」

我沉默片刻，緩緩道：「越朝比妳想得臥虎藏龍。無論如何，妳只要知道：我絕對信任江總鏢頭和妳。也請妳們信任我。」

凝竹仍想繼續詢問下去，一名宮女卻打斷了我們的談話：「公主，四皇女求見。」凝竹雖然知趣地住口，但我知道，若不想法子說服她，她絕不會善罷干休。

我整理好思緒，走出偏殿相迎。柳明雯仍是一副淡雅出塵的模樣，身後數名宮女或手捧成堆的卷軸，或身背寬大的書箱，顯得十分狼狽。

柳明雯一面仔細打量我，一面道：「這幾日，多謝姐姐對明霜哥哥的照顧。明霜哥哥本應親自前來，奈何王爺不許外臣靠近紫輝殿，只好讓妹妹代為道謝。」

柳明雯對我雖然有些生分，但至少她肯正眼看我，便是對我極大的尊重了。我笑道：「妹妹有心了。不過經妹妹這一提醒，王爺這規定的確顯得不妥，我稍後向王爺說去。」

「多謝姐姐。妹妹知道姐姐獨自在此，恐怕乏味難耐，又尋思姐姐並不缺少什麼珍玩，便攜了墨寶前來叨擾。不知姐姐能否賞臉？」

柳明雯居然主動與我交流，還拿出了她最珍愛的墨寶，令我吃驚不已。畢竟這已是她能對外人釋出的最大善意。我趕緊連聲答應，將她迎進偏殿。

柳明雯這次帶來的墨寶，雖然沒有她最為珍視的極品收藏，但也囊括了大部分的上品收藏。我已不是第一次聽柳明雯仔細地向我解說，對於每一份藏品的來由和賞鑑心得可說是倒背如流，卻仍然看得津津有味。

賞鑑畢，我探詢道：「妹妹近日來可有習作，能否容我看看？」

柳明雯抽出一幅卷軸，一面攤開一面說道：「這是妹妹的拙作，獻醜了。」

我仔細端詳柳明雯的字跡，良久後笑道：「妹妹的字又進步許多了。這一撇一捺中的枯瘦蒼逸之感，倒是拿捏有度，頗有傲雪梅枝的風骨。」

柳明雯頓時喜形於色：「姐姐好眼力……不對，姐姐之前見過我的字？」

我趕緊笑道：「那是當然。我雖然政務繁忙，但也是會抽空關照一下我的弟妹們。」

柳明雯笑回道：「我之前都不知道姐姐對墨寶也感興趣，不然定會時常找姐姐討教。」

我意識到柳明霏其實完全不會搭理柳明雯的嗜好，更不懂得欣賞墨寶，便想把話題轉開：「時辰已到，妹妹可用過午膳了？據說紫輝殿那晉國來的廚子手藝甚佳，妹妹不妨留下來品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