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鴨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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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18-10-11
矮子大叔——他自我介紹叫做「涼叔」,帶著江玄來到一處攤位。
攤位上就一個老頭子靜靜坐著,同樣是木桌上蓋著黑絲絨布,但布上竟赫然放著幾張人臉。
江玄看到時便皺起了眉,隨即又看見了一旁的看板上寫著三個大字,易容術。
「這什麼意思?」他問涼叔,而他一臉神秘而得意的指了指那個老人,道:「就這崽,咱幫上的怪人,興來就擺商個,不商實在茶葉、就商這技藝。」
說著他朝那老人招了招手,喊道:「鴨蛋子,俺給你崽攬個活來咧。」
「等等,我…」江玄正要拒絕,卻見那老人站起了身,拖動顫顫的雙腿,從攤位後頭繞了出來。
「要學嗎?」沙啞的聲音從他乾癟的嘴唇間抖著吐出,一雙深陷臉孔中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不用了,謝謝。」他應道,點了下頭準備轉身,眼神卻突然落在攤位不遠處,一個轉角處。
那轉角只有陰暗的燈光照著,若是以原本的商場構造來說,應該是會通向洗手間,此時正有幾個客人匆匆的從裡頭走了出來,很快的又消失在人群中。
江玄若有所思的望著那兒,視線再度繞了商場內一圈,在心中構出了個計畫的輪廓。
「如果跟你學的話,效果怎麼樣?」轉回頭,他詢問那個老人。
彎起皺摺的嘴角,他露出缺牙的笑容:「效果可好了。」
那聲音突然不再蒼老,而是相當的活潑;就在江玄的眼前,老人的面孔迅速的轉變成一張看不出性別的年輕臉龐,一對橘紅的眼睛狡黠的瞇起來:「我扮個老頭子那麼久,都沒人發現,效果超棒,不考慮一下嗎?」
「……。」江玄倒算淡定,畢竟他是想過可能有這種情節的,所以當眼前的人突然變臉時,也不算太驚訝。
反而是涼叔比他還激動,「你睨著,多嗨呀這!」他用力的拍了拍江玄的背:「俺幫裡這怪人,就是強悍,就是牛逼,不講道理!」
「哎行了行了,涼叔。」揮揮手,看不出性別的小傢伙看起來想把人家直接打發走,氣勢昂昂的手扠著腰:「我這都拿出本性來了,還怕招不著人嗎?您老要想找人聊天,那就再您媽的見,這男的我抓定啦。」
江玄聽得滿頭尷尬,這人說話整個沒大沒小,而且還莫名的就已經把自己當成客戶了……
「哦,行嘞。」好在涼叔不怎麼在意,大概是已經習慣了這貨的說話方式,只是大笑了聲,又用力拍了江玄的背一下,爽快的就走了:「這小崽就交給你咧,鴨蛋子!」
「嗯哪!」應了一聲,小傢伙揮手就把涼叔送走了,接著一個大回頭,對上江玄的臉。

「好了……」他期待的搓了搓手,用彷彿貓在盯著老鼠的表情看著他,猛的一甩手,比向攤位:「來,坐!」
「我想先確認一下價錢。」江玄道,他還記得剛剛那沒付錢的男人的遭遇,雖說這裡還只是黑市的最外圍,但風險還是有的。
「欸,價錢?」鴨蛋子愣了一下,高高的挑起了眉毛,幾乎要沒到稻黃色的髮際線裡去:「涼叔沒告訴你啊,我不收錢的。」
換江玄愣了一下,又一個不收錢的?
先是葬儀社的小老闆,接著是這個鴨蛋子?
雖然說最早說出「不收錢」的是他自己,但難道說在《盜賊地圖》裡面,有條攻略途徑叫做零支出、而自己正好走在這條道路上?
有可能嗎?
「我才不要錢,我要好玩的東西,想要從來都沒見過的東西!」坐在椅子上搖來晃去,鴨蛋子期待的看著江玄,稍稍壓低了女孩般的嗓音:「但是,如果沒有的話……」
直盯著江玄看,鴨蛋子儘管笑得純真開心,那笑眼中竟透出了極度的冰冷殘酷:「反正你也來不及後悔了。」
江玄沒說什麼,但是目光卻突然落在了攤位上的人臉面具上,一股平靜的恐懼在心中擴散開來。
很明顯的,這個鴨蛋子身上,也有所謂跟盜賊都市居民一樣的「規矩」,這是被遊戲所限制的,無論如何都不能打破;居民們的規矩是不能破壞到他們私人的物品,而黑市裡的鴨蛋子,看來就是「不能讓他失望」了。
一旦打破規矩,江玄懷疑,自己應該就得交代在這兒,畢竟鴨蛋子看起來很有可能是深藏不露的角色。
江玄想了想,確實是不能反悔了,要怪就怪自己做什麼那麼好奇,在黑市也隨便抓個人問、完全沒想過對方的來頭。
雖然他懷疑就算自己當時沒問,也遲早要觸發什麼任務來著……
「好了好了,大哥。」用明亮的聲音打斷他的思考,鴨蛋子一臉期待的看著他,伸出右手:「你有什麼好東西嗎?給我吧,這樣我就教你我的易容術!」
「……。」江玄沉默了下,然後打開了自己的腰包,看似伸手進去摸索,實際上卻悄悄打開了列表。
在看見上面的一條項目後,他在心中嘆了口氣,這口氣包含了放心、還有不甘心。
鴨蛋子身為NPC,自然是看不到玩家喚出的資訊的,因此只是興高采烈的等著他把東西拿出來,那表情就像是等著拆禮物的小孩子。
然後,江玄將自己的右手放到他的手掌上,輕輕放下一團毛球。
「咦、這個是…?」鴨蛋子張大了橘橙的雙眼,訝異的驚呼。
「喵嗷。」躺在他的掌心,貓頭看起來一臉不爽。

「哇啊,這個超棒的——」
看著開心捧起貓頭的鴨蛋子,江玄在攤位的椅子上慢慢坐下,感到心情複雜。
藤雅那傢伙,肯定是改了什麼設定,才會讓這麼魔幻的技能也跟著進入了這張地圖。
對於這種可以算是作弊的行為,江玄是感到不齒的,但是問題在於現在作弊的是自己、而且還真的因此而獲利……
但他又不是自願作弊的,所以歸根結底,還是那個結論:「那個該死的混蛋。」他低聲道。

在拿到貓頭後,鴨蛋子興奮地研究了一番,接著把它給收到了攤位底下,抬起閃亮的雙眼,看著江玄:「那我們開始吧!」
「麻煩你了。」江玄點頭,看著鴨蛋子從攤位下拉出一個小盒子,碰地放在桌上,打開來:「那首先是這個——」
突然,鴨蛋子的速度變快了;並不是手腳俐落的快,而是彷彿被轉了十八倍速快轉一樣,無論是說話的嘴或是手上化妝的動作都快得出現了殘影,而他本人也像是沒發現一樣,保持著一臉開朗的樣子。
江玄還詫異著,卻突然感到腦子一涼,竟有一條條如何易容的資訊流入他的腦中——當然只是遊戲裡的那種方式罷了,但是才短短幾秒之內,他卻忽然感覺自己已經完全了解怎麼讓自己完美的「易容」。

快轉終於慢慢的停緩,眼前的鴨蛋子又恢復了原本的動作速度,彷彿什麼都沒有變化過。
「這樣懂了嗎?」小傢伙開心的拍了拍手,問道。
而在江玄眼前,突然彈出了一條提示:

【你習得了新技能!】

【技能—易容:主動技能(可繼承)】
【你向黑市的技藝商人學習了技術,能將臉孔任意變化成觸碰過的臉,只要身高差距在20公分內,其身材也可以完整呈現。該技能可持續三十分鐘,期間不限變化次數,冷卻時間兩個小時】
【「你說我是誰?我tm都不知道我是誰。」——十二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