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章1
本章節 2289 字
更新於: 2022-08-03
「柳先生、柳太太，我知道你們擔心柳香，但現在還不清楚對方目的，真的不能打草驚蛇。政府那邊已經有人在幫忙調……」
「唔……」
隔著薄薄的門板，夜晚中過於嘈雜的話聲吵醒了熟睡的芯妤。
聲音是從對面的房間傳來，芯妤這才想起自己昨天晚上沒有回家，而是住進了芷芸的公寓。
看了看時間，才剛過凌晨三點。
雖然芷芸當夜貓很正常，不過聽見她講的內容，芯妤一時沒了睡意。
揉著眼打開了房門，昏暗的走廊上還剩一絲微弱的光芒，從芷芸房間的門縫透出。
「芷芸？」
芯妤小心翼翼推開芷芸的房門。
芷芸還坐在電腦桌前。
她不愛開大燈，正靠著唯一一盞檯燈驅散睡眠不足的夜晚。
「是、是。不好意思讓你們委屈了，那就有消息再聯絡……唔！」
正結束通話時，芷芸眼前突然一陣明亮。
上方的日光燈被打開，雙眼的乾澀霎時被喚醒。
芷芸馬上閉上雙眼，並拿下粗框眼鏡來回搓揉眉弓。
等到灼熱的刺痛感退去，回頭望去後不出芷芸所料，頂著一頭亂髮的芯妤臉上正掛著招牌的擔心表情。
「熬夜容易感冒喔。」
「沒事，我是傻逼不會感冒……呼。」
芷芸毫不在意的打了個大呵欠，一面將手伸進寬鬆的上衣抓癢。
即使兩眼脹痛，更感覺就算下一秒趴下去能馬上睡著，芷芸仍逼自己盯著正顯示地圖的螢幕不放。
「呼啊……該死，昨天不該只睡兩小時的。」
「芷芸妳至少晚上多睡一下吧。」
芯妤望向自己昨晚才剛整理過，沒一會工夫就又散落一地的書和疑似公文的紙張，自然而然地著手收拾芷芸的工作室。
「不行啊，咱這能跟那些臭公家單位打交道的只有我，而且柳香小妹妹還是有被帶到國外的風險……呼啊～喔幹！」
芷芸又打了個大呵欠，一時沒注意碰倒了堆在手邊的泡麵碗，殘餘的油汁和碎麵掉了一地。
「沒關係，我來吧。」
芯妤卻沒有抱怨，將靠近的書本移開後便著手整理。
「……謝了。」
「嗯。」
芷芸也沒多說什麼，語帶愧疚地簡略回應後，就又將注意力移向螢幕。
芯妤隨之露出一彎滿足的微笑。
「可是，妳不是跟虹檁說柳香同學應該還在高雄嗎？」
「鬼知道政府裡有誰被收買，當然一大部分是唬洨好讓她安心的。不過整件事確實還是詭異得很，讓人覺得應該還在台灣。
拉傑爾之指平常是整些跨國黑市活，招惹白道絕對是大忌。雖然不排除他們腦子抽了，開始幹拐帶能力者的活，但這亂七八糟的指揮結構根本不像他們原本嚴密的組織。
更奇怪的是，警察那邊的調查顯示，最近只有台灣出現這種組織性擄能力者的案件。其他地方都沒這種狀況，也沒聽說有特別異常的人口販運。」
芷芸按了按發酸的太陽穴。
「嘖，希望在例行集會前解決這破事。」
「例行集會？真快，已經三個月了嗎？」
「是啊，這次辦在台中。」
「那妳要去嗎？」
芯妤話一出口，芷芸瞬間將牙咬得喀喀作響。
「嘖……當然想。公費吃到飽，附住宿還包車馬費，根本天上掉餡餅……但要去就得先把柳香小妹妹帶回來。呿，管他是拉傑爾之指還是吉娃娃的屎，要是害老娘嫖不到晚餐就通通下地獄。」
「呵呵。」
聽見芷芸憤恨的回應，芯妤不禁失聲一笑。
「笑啥來著？」
「沒～事。看妳這麼辛苦，覺得芷芸還是芷芸，很開心而已。」
「呵啊……辛苦個屁。我是泡麵吃膩了，就管個事打發個時間，順便讓妳來幫我煮飯。」
「是、是～明明這幾天都沒玩音遊也沒開實況，就只忙著用這件事打發時間呢。」
一道陰影從斜後方蓋上螢幕。
芷芸一回頭便看見，將泡麵碗擱下的芯妤正露出欣慰的微笑，窺伺自己顯示著頻繁來電紀錄的手機。
「誰叫那遊戲活動老是整一些陰間活，不打了不打了，再課就剁手。」
芷芸遮掩似地迅速將手機的畫面按黑。
但芯妤只是笑著，兩人之間瀰漫著有默契的沉默。
最後，芷芸小聲嘟嚷。
「……妳可別告訴虹檁啊。」
「好。」
「不曉得虹檁跟郁鴻同學他們處得好不好呢……？」
想起這幾天都擺著臭臉的表妹，芯妤就有些擔心。
這卻令芷芸有些受不了地翻了個白眼。
「妳是她老媽啊？都半大不小，也該叫她直面過去了，不然小心她直接在硬殼裡爛成冬蟲夏草喔。」
「芷芸妳不也硬要虹檁跟他們住嗎。」
芷芸拄著臉滾動塞滿調查報告文檔的電腦頁面，芯妤則熟稔地將最後一本書安回書架上屬於它位子。
芷芸冷冷一哼。
「麻了，看看妳自己吧？還不是一樣老愛操心。」
「是啊。」
然而，芯妤的語調突然低了幾分。
那是和芯妤不熟的人絕對聽不出，僅僅一念之差的轉變。
「芯妤？」
芷芸馬上回頭。
芯妤正撫著書背，溫柔的笑臉隱約透出不捨。
「畢竟那孩子除了柳香，肯依賴的也只有我了。」
「……」
看著芯妤的側臉，芷芸沉默了會。
隨後回頭看向螢幕時，芷芸語重心長地說。
「嘛，妳也別太操心。當年妳說的是『請救這孩子。』那既然沒說是救到什麼程度，就讓我當回掃院子的灶神唄。」
「嗯？」
「而且如果柳香小妹真的被帶到國外，那大不了我花個十幾二十年掀掉整個組織就是了。」
「呵呵。」
芯妤失聲一笑，緩緩走到芷芸背後。
「果然不管發生什麼事，芷芸還是跟高中一樣呢。」
接著，擁抱了芷芸。
「我的英雄。」
「……講幾次了，不要那樣叫我。」
通訊軟體的提示音隨螢幕上跳出的眼熟圖示響起。
芷芸冷冷瞥了一眼。
「而且妳這濫好人還比較像英雄吧？是誰說怕我嚇到那對兄妹，自己跑去暗中調查的？」
「哪有。」
芯妤閉著眼，感受芷芸的體溫及亂髮的粗糙觸感，如孩子依賴母親般安心地說。
類似的對話過去已經有過無數次。
於是芷芸不再多說，淡然攤開雙手。
「不過到頭來這種事咱再怎麼幫，虹檁不多跟人互動也只是白搭。」
要是這副吊兒啷噹的模樣被虹檁看見，她肯定會想衝上來揍她一拳。
芷芸有些不屑地一哼。
「……呿，那個正義感爆棚的幼稚小鬼。」
「呵呵。」
然而，即使芷芸莫名開始抱怨，芯妤仍像個愛撒嬌的孩子，又像個顧望鬧脾氣孩子的母親般擁著芷芸。
均柔的鼻息不停落在頸上，芷芸不由得閉上了嘴，瞥向自己滿櫃子的魔術書。
最後，輕輕將手搭上芯妤的手掌。
「嘛……雖然我沒資格說她就是了。」
「唔……」
隔著薄薄的門板，夜晚中過於嘈雜的話聲吵醒了熟睡的芯妤。
聲音是從對面的房間傳來，芯妤這才想起自己昨天晚上沒有回家，而是住進了芷芸的公寓。
看了看時間，才剛過凌晨三點。
雖然芷芸當夜貓很正常，不過聽見她講的內容，芯妤一時沒了睡意。
揉著眼打開了房門，昏暗的走廊上還剩一絲微弱的光芒，從芷芸房間的門縫透出。
「芷芸？」
芯妤小心翼翼推開芷芸的房門。
芷芸還坐在電腦桌前。
她不愛開大燈，正靠著唯一一盞檯燈驅散睡眠不足的夜晚。
「是、是。不好意思讓你們委屈了，那就有消息再聯絡……唔！」
正結束通話時，芷芸眼前突然一陣明亮。
上方的日光燈被打開，雙眼的乾澀霎時被喚醒。
芷芸馬上閉上雙眼，並拿下粗框眼鏡來回搓揉眉弓。
等到灼熱的刺痛感退去，回頭望去後不出芷芸所料，頂著一頭亂髮的芯妤臉上正掛著招牌的擔心表情。
「熬夜容易感冒喔。」
「沒事，我是傻逼不會感冒……呼。」
芷芸毫不在意的打了個大呵欠，一面將手伸進寬鬆的上衣抓癢。
即使兩眼脹痛，更感覺就算下一秒趴下去能馬上睡著，芷芸仍逼自己盯著正顯示地圖的螢幕不放。
「呼啊……該死，昨天不該只睡兩小時的。」
「芷芸妳至少晚上多睡一下吧。」
芯妤望向自己昨晚才剛整理過，沒一會工夫就又散落一地的書和疑似公文的紙張，自然而然地著手收拾芷芸的工作室。
「不行啊，咱這能跟那些臭公家單位打交道的只有我，而且柳香小妹妹還是有被帶到國外的風險……呼啊～喔幹！」
芷芸又打了個大呵欠，一時沒注意碰倒了堆在手邊的泡麵碗，殘餘的油汁和碎麵掉了一地。
「沒關係，我來吧。」
芯妤卻沒有抱怨，將靠近的書本移開後便著手整理。
「……謝了。」
「嗯。」
芷芸也沒多說什麼，語帶愧疚地簡略回應後，就又將注意力移向螢幕。
芯妤隨之露出一彎滿足的微笑。
「可是，妳不是跟虹檁說柳香同學應該還在高雄嗎？」
「鬼知道政府裡有誰被收買，當然一大部分是唬洨好讓她安心的。不過整件事確實還是詭異得很，讓人覺得應該還在台灣。
拉傑爾之指平常是整些跨國黑市活，招惹白道絕對是大忌。雖然不排除他們腦子抽了，開始幹拐帶能力者的活，但這亂七八糟的指揮結構根本不像他們原本嚴密的組織。
更奇怪的是，警察那邊的調查顯示，最近只有台灣出現這種組織性擄能力者的案件。其他地方都沒這種狀況，也沒聽說有特別異常的人口販運。」
芷芸按了按發酸的太陽穴。
「嘖，希望在例行集會前解決這破事。」
「例行集會？真快，已經三個月了嗎？」
「是啊，這次辦在台中。」
「那妳要去嗎？」
芯妤話一出口，芷芸瞬間將牙咬得喀喀作響。
「嘖……當然想。公費吃到飽，附住宿還包車馬費，根本天上掉餡餅……但要去就得先把柳香小妹妹帶回來。呿，管他是拉傑爾之指還是吉娃娃的屎，要是害老娘嫖不到晚餐就通通下地獄。」
「呵呵。」
聽見芷芸憤恨的回應，芯妤不禁失聲一笑。
「笑啥來著？」
「沒～事。看妳這麼辛苦，覺得芷芸還是芷芸，很開心而已。」
「呵啊……辛苦個屁。我是泡麵吃膩了，就管個事打發個時間，順便讓妳來幫我煮飯。」
「是、是～明明這幾天都沒玩音遊也沒開實況，就只忙著用這件事打發時間呢。」
一道陰影從斜後方蓋上螢幕。
芷芸一回頭便看見，將泡麵碗擱下的芯妤正露出欣慰的微笑，窺伺自己顯示著頻繁來電紀錄的手機。
「誰叫那遊戲活動老是整一些陰間活，不打了不打了，再課就剁手。」
芷芸遮掩似地迅速將手機的畫面按黑。
但芯妤只是笑著，兩人之間瀰漫著有默契的沉默。
最後，芷芸小聲嘟嚷。
「……妳可別告訴虹檁啊。」
「好。」
「不曉得虹檁跟郁鴻同學他們處得好不好呢……？」
想起這幾天都擺著臭臉的表妹，芯妤就有些擔心。
這卻令芷芸有些受不了地翻了個白眼。
「妳是她老媽啊？都半大不小，也該叫她直面過去了，不然小心她直接在硬殼裡爛成冬蟲夏草喔。」
「芷芸妳不也硬要虹檁跟他們住嗎。」
芷芸拄著臉滾動塞滿調查報告文檔的電腦頁面，芯妤則熟稔地將最後一本書安回書架上屬於它位子。
芷芸冷冷一哼。
「麻了，看看妳自己吧？還不是一樣老愛操心。」
「是啊。」
然而，芯妤的語調突然低了幾分。
那是和芯妤不熟的人絕對聽不出，僅僅一念之差的轉變。
「芯妤？」
芷芸馬上回頭。
芯妤正撫著書背，溫柔的笑臉隱約透出不捨。
「畢竟那孩子除了柳香，肯依賴的也只有我了。」
「……」
看著芯妤的側臉，芷芸沉默了會。
隨後回頭看向螢幕時，芷芸語重心長地說。
「嘛，妳也別太操心。當年妳說的是『請救這孩子。』那既然沒說是救到什麼程度，就讓我當回掃院子的灶神唄。」
「嗯？」
「而且如果柳香小妹真的被帶到國外，那大不了我花個十幾二十年掀掉整個組織就是了。」
「呵呵。」
芯妤失聲一笑，緩緩走到芷芸背後。
「果然不管發生什麼事，芷芸還是跟高中一樣呢。」
接著，擁抱了芷芸。
「我的英雄。」
「……講幾次了，不要那樣叫我。」
通訊軟體的提示音隨螢幕上跳出的眼熟圖示響起。
芷芸冷冷瞥了一眼。
「而且妳這濫好人還比較像英雄吧？是誰說怕我嚇到那對兄妹，自己跑去暗中調查的？」
「哪有。」
芯妤閉著眼，感受芷芸的體溫及亂髮的粗糙觸感，如孩子依賴母親般安心地說。
類似的對話過去已經有過無數次。
於是芷芸不再多說，淡然攤開雙手。
「不過到頭來這種事咱再怎麼幫，虹檁不多跟人互動也只是白搭。」
要是這副吊兒啷噹的模樣被虹檁看見，她肯定會想衝上來揍她一拳。
芷芸有些不屑地一哼。
「……呿，那個正義感爆棚的幼稚小鬼。」
「呵呵。」
然而，即使芷芸莫名開始抱怨，芯妤仍像個愛撒嬌的孩子，又像個顧望鬧脾氣孩子的母親般擁著芷芸。
均柔的鼻息不停落在頸上，芷芸不由得閉上了嘴，瞥向自己滿櫃子的魔術書。
最後，輕輕將手搭上芯妤的手掌。
「嘛……雖然我沒資格說她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