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上與下

本章節 6909 字
更新於: 2022-02-23
艾爾泰拉帝國的地方政治架構是實行「分封制」和「任命制」雙制度并行。簡單來說,土地的層級關係是:皇帝(皇室)→上級貴族→中級貴族→下級貴族。
皇帝分封土地給上級貴族,上級貴族再分封土地給下一級貴族,直到最下一級。
但是,有些土地(主要是行省)依舊會出現沒有歸屬領主的情況。比如原領主觸犯法律剝奪了貴族身份,或者原領主因故遷移而導致土地留空,以及皇帝尚未把這片土地分封出去。這些無主的土地依舊需要管理,所以就有了「任命制」的出現,彌補這個空缺。
首先元老院會根據下屬機構篩選出一些官僚(政務官)。這些人都不是貴族出身,一般是庶民階級的人,他們在貴族身邊工作,獲得貴族賞識,就有機會推舉成為官僚的一份子。
接著,在這些篩選好的官僚當中經過投票選舉,選出合適人選,派他們到當地成為當地的「總督」。總督的職責基本囊括人口治安管理、法律頒布和執行、經濟調控等事務。任期5年,之後會重新再選一次。沒有連任限制。
如果這片土地(行省)終於有了領主,總督也不會撤銷。這使得總督就會轉變成類似首相的職位,具體的工作由他完成,最終的決定權落到領主本人手裡而已。一般來說這些領主也會樂得清閑,把政務全權交給總督。
當時的帝國,自然因為其歷史局限性,不曾想到這項行之有效的制度會在將來帶來嚴重後果。

帝國曆1232年〈金牛之節〉下輪(10月),莉薇婭正式遷到〈布里拉歌墨〉,成為阿基坦行省的領主。莉薇婭居住的地方是在〈布里拉歌墨〉近郊一座新蓋的府邸,是當年〈金星大祭典〉事件之後,皇帝宣布冊封莉薇婭為〈第七賢者〉過了沒多久旋即動工,因此還是嶄新的建築。
初來乍到,自然是當地各大次級貴族領主的盛情款待。阿基坦行省里有六個次級貴族領主,全都是靠礦業發家致富,每一個都富得流油。他們為了巴結莉薇婭,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窮奢極侈的宴會自不用說,什麼上古的珍寶,險境的奇獸,異域的藝人,能拿出來的全都拿出來了。
莉薇婭對這些東西說不好奇是假的,但她也心知一旦對這些東西著迷,就會忘記真正的目的。她的肩上還有皇帝交代的重擔,沉迷於玩樂只會壞了大事。莉薇婭也只能強忍著好奇的衝動,只是禮節性回應這些貴族。
不過,在參加這些貴族招待時令莉薇婭對其中一個人很是在意。這個人就是阿基坦行省的總督——阿奎拉斯·西澤古斯·特里格拉夫(Aquilaus·Zigzagos·Triglav)。簡稱阿奎拉斯。
阿奎拉斯年約五十齣頭,身材魁梧,體魄健康,紅光滿面,走起路來能生風。縱使頭上已經出現屢屢白絲,也完全不覺得是個步入晚年的老人。這個男人精力充沛,周旋在貴族之間遊刃有餘,完全看不出他是出身庶民階級。最重要的是其他貴族也與他交情不淺,一見面就熱情交談,完全沒有上下級的那種拘謹。莉薇婭能夠看出,在她到來之前,這個八面玲瓏的男人已經和一眾貴族打成一片。
甚至可以說,只要和總督打好關係,便直接等於跟其他貴族打好關係。
「領主大人,這些便是阿基坦行省近年來的財政、糧食、人口事務資料。正如帳面所示,我行省在最近10年來一直財務穩健,人民良順,物產豐盈,牲畜興旺。由礦業產生的利潤每年能達到50萬奧羅(Oro)金幣,比其他行省平均多2倍。我行省在帝國的稅務排行里也是數一數二,不可謂不是帝國的經濟支柱。長此下去,我行省一定能成為帝國最出色的行省!」
領主府邸的接見大廳上,阿奎拉斯總督帶著旗下政府成員面見莉薇婭。莉薇婭則坐在台階上的領主專座,閱讀著他們呈上的一沓皮紙文件。
「……。」
莉薇婭不算是很會閱讀這種政府文件。但單純看上面的描述,的確如阿奎拉斯所說的那樣,情勢一片大好。
如果事情真是如此簡單就好了。莉薇婭上一輩子的經驗告訴她,越是完美無缺的報告,就越表示裡面隱藏著看不見的問題。
——「魔鬼藏在細節之中」。
「非常好,總督大人。有勞大家的勤苦工作了。」
「噢!能為領主大人工作是我等的榮幸,領主大人不必跟屬下客氣。」
「可是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一下總督大人……」
「領主大人請講!」
莉薇婭看了一眼滿臉堆笑的阿奎拉斯,輕輕呼吸一口氣,說道:「前陣子我私底下去過〈布里拉歌墨〉的下城,我在那裡看到有不少礦工衣不蔽體,面黃肌瘦。更有人倒斃在路邊無人理會。即便是能正常生活,很多都是粗衣麻布的窮人,每天為了生計奔波,怎麼看也不像是能分享到行省利潤成果呀。」
話音剛出,阿奎拉斯身後的那些政府官僚馬上動搖起來,神情變得恍惚。有的偷偷看著阿奎拉斯,有的則乾脆低下頭,不管不顧。
阿奎拉斯臉上的笑容倒是沒有斷過,好像沒事一樣。
大約過了一口茶的時間,阿奎拉斯微微躬身,一副致歉的語氣說道:「讓領主大人看到如此醜態,著實是屬下的失職,請領主大人降罪。但是,在降罪之前,屬下對此有個自己的解釋,不知道領主大人能否大發慈悲,聽屬下一言。」
莉薇婭點頭道:「沒關係,請總督大人說明。」
阿奎拉斯抬起頭來,臉上的笑容從和善立時變成了凌厲。
「請原諒屬下接下來要說些粗俗的話語。不知領主大人有沒見過母豬是怎麼餵豬崽的?」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奇怪問話,莉薇婭心裡打了個突,奇道:「……雖然沒直接見過,大致的過程倒是知道的。」
「母豬的乳頭靠近越靠近頭部奶水就越足,反之越靠近尾部就越少。一窩豬崽在出生之後就會互相爭奪,誰能爭到頭乳,誰就能更好成長。當然,爭不到頭乳的落敗豬崽就只能去尾乳吃奶。」
阿奎拉斯單手按在胸前,示意謙卑,但全身卻是散發出洶洶氣勢。
「這時候即使人為干預,把吃尾乳的豬崽放到頭乳,它也只會回到尾乳去吃。這是豬的天性,落敗的豬崽就算有機會也不會去爭取,覺得待在原本的地方就好了……」
莉薇婭聽到這裡,不由得眉頭蹙起,問:「總督大人……你到底是想說……」
阿奎拉斯呵呵一笑,道:「抱歉,屬下說得有些繞了……屬下想要表達的是,領主大人所見的那些窮人,就好比是這個世界的落敗豬崽!他們競爭不過別人,只能生活在窮困當中走不出去,甚至食不果腹,橫死街頭,這都是他們不夠努力,咎由自取!」
「…………!」
莉薇婭不由自主將手中的文件抓得緊緊,把文件都抓皺褶了。
阿奎拉斯沒有停頓,接著道:「領主大人,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優勝劣汰。這些下民沒有能力改變生活,遭到淘汰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難道還要撥出一筆錢,去養這些創造不出價值的蛀米大蟲嗎?屬下認為,領主大人看到的不過是自然現象,根本不需要介懷。」
阿奎拉斯終於說完,笑眯眯望著莉薇婭。
莉薇婭無言以對,只能用文件遮住半邊臉。因為她害怕自己忍不住把內心表達在臉上——此時她的內心中已經怒火中燒,一股從未有過的憤怒在腦袋上盤旋。
被當做是人生的失敗者,她在上一輩子已經嘗過太多了。那種屈辱和無力,至今仍舊深深烙印在心中。阿奎拉斯的這番話,就像是狠狠扇自己的臉,讓自己臉上無光。
但是,莉薇婭必須壓制住此刻的心情。
因為她不能得罪阿奎拉斯。得罪了總督,就等於跟行省的全部貴族對立。就算自己可以用身份壓人,將來他們也一定會給自己下絆子。
理性和感情正在拉鋸。
莉薇婭沉默半晌,才放下手中的文件,開口說道:「謝謝總督大人,你讓我長知識了。也有勞諸位的辛苦工作。文件我先收下,容后再復,今天時候不早了,諸位請先回去吧。」
阿奎拉斯他們又客套了一輪才迤迤然離開。等大廳上再無外人了,莉薇婭便忍不住將面前的文件全部用力扔到地上。
「怎麼了,主公!」
一名男子從側門處跑了進來。這名男子是之前在馬車旁等候莉薇婭的貴族少年,他看上去十分關心莉薇婭。
「氣死我了!氣死我啦!唔咕咕~~!」
男子撿起部分在地上的文件,賠笑道:「主公,這點小事情不值得生氣,自己不舒服了,不就是便宜了對方嗎!」
這個賠笑的貴族少年名叫儒勒斯·俄瑟迪塔·德奧斯庫里(Rullus·Obsedita·Dioscuri),是莉薇婭在〈皇立學院〉讀書時的同學。
儒勒斯之前在學院就已經聽聞過不少莉薇婭的事迹,但那時僅僅是好奇而已。那次〈金星大祭典〉他也有去參加,因此目睹了莉薇婭從參賽到救下皇帝的全部表現。以此為契機,儒勒斯大為震動,內心從好奇變成了傾慕。於是儒勒斯自告奮勇,登門拜訪莉薇婭請求當她的部下。
莉薇婭原本覺得奇怪而不答應,但儒勒斯表示莉薇婭當上〈第七賢者〉后一定會遇到很多對外交往的麻煩事務,而他自己最擅長的就是交際打圓場,一定會成為莉薇婭的助力。莉薇婭考慮了一番,心知自己的確需要一個幫手去應付日後的貴族生活,這才答應了。在此之後,儒勒斯便成了類似管家一樣的角色,一直在莉薇婭身邊躬身服務。
莉薇婭猛地靠在座椅上,沒好氣道:「那個總督……他自己不也是從庶民階級晉陞上來的嗎,居然這麼看不起過去的同伴……」
「正是因為他是庶民階級出身的,所以才要跟過去的階級劃清界限。」儒勒斯把收拾好的文件抱在身上,「不這樣做的話,他就沒辦法融入到貴族社會了。」
「…………。」
儒勒斯嘆道:「畢竟在帝國可沒有多少人能像主公那樣對所有人一視同仁呀。大家還是習慣從身份階級出發去看人……」
「所以我才討厭呀……。」
儒勒斯沒有回話。他自己出身貴族,起初也不太能理解莉薇婭的想法。可是這一年多來,他漸漸明白到,正是因為莉薇婭這種不會以身份出身來看待別人的目光,令身邊各種有才華的人聚到莉薇婭的身邊來。而儒勒斯自己,也是不自覺受到這種魅力的感染才會成為莉薇婭的迷弟。
「不管了,我要去下城一趟!」
莉薇婭一把從座椅上跳起,跟儒勒斯吩咐道:「要是有人來找我就說我休息了,打死也不要讓他們見我。安娜那邊也幫我說聲會晚點回來!」
「……欸?!主公,可是……!」
「哎呀別啰嗦啦,就這樣啦!」
說罷莉薇婭頭也不回,向著房間飛奔而去。只留下不知所措的儒勒斯在原地目瞪口呆。

〈布里拉歌墨〉的下城是個熱鬧的區域。有鬧哄哄的酒館,也有香氣飄逸的熟食攤檔,甚至連露天的棋館都有。
在帝國的民間流行一種稱之為「阿爾馮提戈」(Alfrontigo)的棋類遊戲。這種遊戲類似國際象棋,只是黑白棋子變成了勇者軍和魔王軍,騎士城堡變成了遊俠魔導士,或者飛龍巨狼。玩法上跟國際象棋也接近,不過不同棋子在一些特定的條件下能發動特殊效果,規則複雜度會高一點。另外,它的棋盤是八邊形的,因此又簡稱「八面戰棋」。
當然了,八面戰棋會流行,很大程度是因為能拿來當賭博的工具。下城的棋館多數都是為了賭錢。許多礦工在辛苦工作一天之後,都會到棋館下棋消遣,順手賭一把,要是翻倍了明天就不用去幹活了。或許這樣子,他們就能麻痹日常勞動的辛苦。
莉薇婭以庶民的身份打扮流連其中,觀看其他人下棋。只消看上幾盤,莉薇婭也就掌握了大概的下法。這還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接觸到真正的遊戲,讓她倍感親切。因為這種棋類遊戲在貴族圈子一般視為卑賤的玩物,所以並不流行。
正當莉薇婭看得津津有味,遠處傳來了一陣騷動的聲音。下棋的人全都吸引了過去,停下了手,紛紛往聲響的方向望去。
有個男人的聲音喊道:「求、求你了!我真的很需要這一筆錢!」
另一把粗獷的聲音回道:「我管你死活!之前借的還不上,我已經寬容你一段時間了,現在你還要借?不把之前借的還有利息全還上,我一個子都不借你!」
接著是一輪乒乒乓乓,像是推搡造成的聲音。
莉薇婭也好奇跟了過去看,只見是一個瘦弱的礦工跪在地上,向一名身形彪悍的肥胖大漢磕頭。礦工衣服破爛,身上沾滿灰塵,骨瘦如柴,看上去非常凄涼。反觀那名大漢,他滿面油光,肚腩突出像個裝滿了棉花的大布袋,身上衣服整潔漂亮,手上還一堆金屬飾品,跟那礦工著實天差地別。
礦工一把抓住大漢的褲腿,哭著嚷道:「就再借我一次!等我翻盤了,我就有錢還你了!」
大漢霎時臉上刷紅,青筋暴現,一腳踢開了礦工,大罵起來:「我去你的野蠻人!別抓我衣服,臟死了!還說什麼翻盤,你真有那能耐還需要借我錢?你要死便馬上死了去,別礙著本大爺做生意!」
一旁圍觀的群眾紛紛議論起來。有人說:「我知曉那大漢,是這裡放債的,專門坑那些爛賭鬼。」
「曉得曉得。那大漢把利息設得老高,要還上就不容易了。他仗著親戚是貴族,只有他找人麻煩,別人可不敢找他麻煩。」
「也怪那人爛賭,正經人誰需要跟那種傢伙借錢!」
那個借錢的礦工不管儀態,爬著也要爬到大漢的腳邊,一把鼻涕一把淚道:「我家裡有病人要照顧,下礦賺不夠錢,要賭一把才有機會!這位大爺,你就算可憐可憐我,幫我最後一把吧!」
大漢生氣得咬牙切齒,鼻子里狂噴氣。他從腰后取出一條驅趕牲畜用的皮鞭,大聲道:「我殺你全家千刀!先從你下手!」隨即用力向礦工抽打而去——
啪——
皮鞭結實打在了人體上。
不過,打中的並不是那個跪在地上,雙手捂頭的礦工。
「…………!!」
皮鞭打在了莉薇婭的指尖上。
莉薇婭站在大漢和礦工中間,輕輕舉起手指,抵住了大漢的皮鞭。
「有話好好說,沒必要動手。」莉薇婭氣定神閑道。
那大漢相當訝異,驚道:「你是誰?!幹嘛擋著我?!」
「我是誰沒關係。我只是看不下去,不想你隨便打人而已。」
「本大爺要教訓誰還輪到你來批准?!」
「一人退一步,收手好不好。」
「我去你的!!」
大漢提起手中的皮鞭,又向礦工打去。
莉薇婭嘆了一聲,無奈將指尖抵在了大漢的身上。
下一瞬間,大漢像是遭到了馬車迎面撞來一樣,整個人「轟」的一聲向身後飛了過去。
大漢撞倒了周圍的攤檔擺設,把貨物撞得飛了起來,撒到滿地都是。
「唔……!!」
大漢好不容易才爬了起來。周圍的人都看傻眼了,全都退後,不敢靠近。
「你、你殺千刀的是誰?!敢在老子地頭撒野?!」
「…………。」
莉薇婭雙手抱胸,沉吟了一陣后說道:「不如這樣吧,我們就賭一次。要是你能在5鞭之內將我鞭倒在地,我就替那位仁兄還清借款。否則,你就免了他之前的債務,怎麼樣。」
大漢仔細瞧了瞧莉薇婭的身板,不由得大笑起來:「你是在開玩笑?!別說是5鞭了,你這弱不禁風的樣子,1鞭就能讓你皮開肉綻!」
莉薇婭只是笑了一下,並不反駁。
大漢心裡盤算這賭局只對自己有利,穩贏不輸,便舉起鞭子喊道:「好!就照你說的!先在你頭上留個大紅印子,讓你以後都見不得人!」
大漢掄起皮鞭,照著莉薇婭的天靈蓋就是一鞭過去——
啪!
「…………!!」
皮鞭打在了空氣上。
大漢覺得自己明明是打中了莉薇婭,卻並沒有對莉薇婭造成傷害。她的身體外圍好像有一道看不見的護罩。
大漢難以置信,卻又不能說出來。惱羞成怒,他轉而掄起鞭子往另一個方向打去。
啪!啪!啪——
連續三鞭,大漢都沒辦法打進莉薇婭的身體。就算他再怎麼用力,就是沒辦法碰到莉薇婭的一寸肌膚。
「已經打了4鞭了哦。」
莉薇婭自然是一臉輕鬆地說道。
大漢本來也沒太認真,現在對方這麼一激,立時起了殺心。他也不管那麼多了,催動自身魔力,啟動了皮鞭上暗藏的〈魔導石〉,讓皮鞭上帶了一層風魔法。
「去死吧!〈風鞭術〉!!」
皮鞭上頓時多了一層疾風在環繞。這一層疾風像鋸子一樣來回摩擦,哪怕是碰到一點也會馬上皮開肉綻!
然而,莉薇婭依舊如故,不躲不閃。
「怎麼可能……!!」
皮鞭還是停在莉薇婭的周圍。或許是因為用了魔法,大漢這才感覺到皮鞭抵著的地方有著魔力的流動。
是用魔力形成的護罩。這算是魔力運用的基本功了,有魔力的人都會。但是大多數人的魔力量有限,形成的護罩也只不過是比指甲厚一點而已。即使就算勉強加大厚度,也會因為過分消耗魔力而沒辦法長時間維持,可能持續個幾秒鐘就會虛脫了。
而眼前這個嬌小的女生,卻能形成至少拳頭厚度的魔力護罩,並且一直持續,臉上氣定神閑,絲毫沒有任何不適!
大漢不由得唰的一下冒出冷汗。眼前這女生辦到的事情可是高級魔導士才有可能辦到。自己難道一不小心,冒犯了一個了不起的人物?
「風魔法啊……要這樣才對吧。」
莉薇婭輕輕抬起手,魔法陣在她的掌心浮現——
「〈Vent lamina〉(風刃術)。」
一股暴風從莉薇婭的掌心噴涌而出。這暴風每一下吹到大漢的皮膚上,都會留下一道微小卻深刻的划痕。隨著暴風的持續吹刮,大漢身上就像有無數鋼絲劃過一般,撲哧撲哧不斷冒出血痕。
「唔哇哦……!咕唔……!」
大漢颳得他全身劇痛,向後跌去。
「唏——!請、請停手!大人你大人有大量,請放過小的吧!唔咕……」
「那事情怎麼解決?」
「就按大人你說的,是小的輸了,他之前欠的債一筆勾銷……就請大人能放過小的,給小的一條生路!」
莉薇婭嘆了口氣,收起了魔法。幸好暴風持續時間不長,不然大漢這一身油膩的皮囊就要給刮下來了。
見暴風剛停,大漢立馬不顧儀態,挽起衣服就跑了。這大漢打架不行,跑路倒是在行。
莉薇婭轉身對看得出神的礦工說道:「我這裡有些錢,你就拿去給家人看病吧。」說罷,莉薇婭拿出一個小袋子給了那礦工。
礦工千謝萬謝,還打開袋子查看,見是裡面是十幾枚金幣,更是嚇得跪在地上,向莉薇婭五體投地。
「感謝大恩人!請告訴我你的名字,以後一定會登門拜謝!」
「……不用啦,我只是看不下去而已。你還是快點拿去救你的家人吧。」
「謝謝!你真是個大好人!」那礦工痛哭流涕,還謝了好一陣子才離去。周圍看熱鬧的人見沒事情好看了,也隨之散去。
莉薇婭輕輕一笑,感覺好多了。之前被阿奎拉斯惹毛的心情也逐漸平復下來。
「沒用的,你給他那麼多錢,他還是會繼續拿去賭的。」
這時,一把聲音傳進了莉薇婭的耳朵裡面。她往聲音方向望去,只見是一個高大的少年和一名少女,以及另一名衣著光鮮的少年。
說話的人是少女:「比起無窮無盡的辛苦工作卻只換來丁點報酬,一夜暴富的幻想要誘人得多。在這裡會這麼認為的人可是非常多。」
「……。」
這三個人,正是魯珀、瑟芙以及阿格羅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