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是敵是友〉
本章節 3548 字
更新於: 2022-01-02
——這片森林比預期的更大一些。
走過蜿蜒的羊腸小徑，洛奇驚喜地發現這邊也長著不少「螢光羽」，那是一種草本植物，由於外形長得像鳥類的羽毛而得名。
多虧了它們充當光源，洛奇才不至於迷失在森林中。
不過沒有武器可以防身，還是讓他感到有些不安。
目前只好先暫時拿著折斷的尖樹枝來應付。
「哈、呼……是說，這裡的氣溫是不是一直在下降啊？」
洛奇喘了口氣，手腳也在不知不覺間發抖了起來，大概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按照那個小偷的足跡，他應該是往這邊跑了才對。」
身為紅巾探勘者的叔父就曾經教過他，可以從觀察大自然的一些細節來追捕目標。
比如說，七成以上的獵物通常會逃往他最熟悉的路線，所以自己只要找出那個規律，就可以趕在他們前面先設下陷阱。
雖然洛奇現在還沒有很熟練，但是他的洞察力卻非常驚人。
根據手邊有的情報顯示，他可以明確判斷目標差不多兩公尺高，這點從折斷的樹枝便能得知。
再來，就是目標非常粗心。
偷走了別的旅人的東西，居然連掩藏蹤跡都不懂，到處都留下線索。洛奇不知道對方是自信心過高或怎樣，也有可能因為一時慌亂，結果忘記了對冒險者而言最重要的原則。
如果你有膽量去偷東西，就要確保對手永遠都不知道是你做的。
探荒者並不是什麼崇高的職業，他們經常得面對各種威脅，像是伊甸生物或致命的氣候。基本上，連食物中毒都有可能奪走你的性命。
不是每個探荒者都跟自己一樣幸運。
搞不好他們遭遇了某種困難，或是有夥伴受傷了，急需背包裡的藥品。
因此，洛奇可以體會對方的動機。
如果哪天他也被迫做出抉擇，是要堅持無謂的道德理念，然後痛苦地死去，還是從他人那裡拿取物資好讓自己能存活下去，答案似乎很明顯了。
就像叔父常掛在嘴邊的名言，在這片大陸上，失去什麼都無所謂，唯獨信念不可捨棄。
所以洛奇無論如何都會避免掉那樣的情況。
他今年才十四歲，未來要學的東西還很多。
——回到眼前的處境。
「好吧，你的行為我雖然是可以體諒，但那個包包還是得拿回來才行。」
因為，裡面有極度重要的東西。絕對不能就這麼遺失。
「奇怪……方向，突然又往這邊轉了。」
詭異的是，對方好像沒有急忙逃跑的意思。難道是因為自己只是個小孩嗎？
不，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他根本沒必要逃跑。他大可直接擊暈洛奇，然後放任自己在這等死。
——那傢伙為什麼沒這麼做呢？
洛奇可不相信會甘願去搶小孩子的裝備的人，會突然良心發現。
暫時整理不出任何頭緒，洛奇決定繼續前進。其他的等等再說。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劃破了空氣。
手中的尖樹枝也被那尾隨而來的力道給狠狠彈飛。
「——唔哦！？」
然後，洛奇突然一個重心不穩，再加上他根本來不及反應，向後退時整隻右腳踩空，結果就順著斜坡滑了下去。
情急之下，他連忙用雙手護住頭部，泥土和落葉不斷濺到臉上。
當他好不容易停止滾動時，身體呈現大字形的倒臥在地。
「痛痛痛……我的頭啊……」
撫摸著肋骨還有腳踝，確認它們都沒有什麼大礙，洛奇很慶幸自己的身上只有一些小擦傷跟瘀青。
要是雙腿在這裡扭到的話，大概就必死無疑了。
於是，他掙扎的爬起身，並將目光投向那個坡道上，心臟頓時感覺像被手掌掐住一樣，忘記了呼吸。
在那片矮樹叢後方，有一對祖母綠的眼眸正筆直盯著這邊瞧。
——那肯定就是偷走自己行李的元兇了。
洛奇絲毫不敢大意。
他一邊觀察著對方的動作，同時腦海也在不斷思考計策。
任何輕舉妄動的嘗試，都有可能換來死亡。
雖然洛奇不清楚剛才是被那傢伙用什麼東西給攻擊，但可以肯定的是，下次出手不會再這麼僥倖的逃過去。
搞不好……他是在試探自己的能力。
目前只是個猜測，但這個小偷說不定也很忌憚洛奇，難怪一直提防著他，所以如今才不敢拉近距離。
先行出手的那一方，都有可能提供給對手反撲的機會。而洛奇自然不會這麼愚蠢，畢竟他本來就處於劣勢。
若想要活著從這裡離開，就得看準時機。
「快點過來啊，你這個大塊頭……」
緊張的氛圍差點讓洛奇喘不過氣。
對方正全神貫注的望著自己，蛙鳴聲則成了背景的雜音。
自己不能在這裡倒下，因為還有很多未完成的事。如果就這麼輕易的被環境所擊敗，叔父會很失望的。
「我的徒弟居然沒用成這副德行」說什麼都不能讓這句話出現。
習慣了被恥笑，習慣了被孤立，一切的一切，都是在遇見叔父後才開始產生變化。
是叔父教會了自己如何駕馭第一頭綱角羚羊，是他讓自己了解到這塊大陸上的歷史，是他給予了曾經想輕生的自己，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因此，洛奇絕對不容許這份心意被任何人給踐踏。
他要繼承叔父死前的願望，帶著他身為探勘者的象徵，前往遙遠的彼方。
洛奇還要繼續前進，又怎能在這種地方敗下陣來？
「叔父，你等著……我這就把你給奪回來。」
深吸了口空氣，然後緩緩吐出，等到手腳不再顫抖了，洛奇的眼中也散發著決意。
他擺好防禦的姿態，微微蹲低身子。
至於那位藏身於樹叢裡的神秘人士，似乎也做足了準備，打算和洛奇來場最後的較量。
「要上囉！！」
出乎神秘人士的預料，體型嬌小的洛奇率先放聲吶喊，隨即衝上斜坡。
由於腎上腺素充斥著血液，洛奇感覺不到多少恐懼，只有面對眼前的威脅時、那份必勝不可的決心。
另一邊，神秘人士居然遲遲沒有動作，似乎是看傻了眼。但洛奇可沒打算就此停手。
只見他一個縱身躍起，腳踩在旁邊的樹幹上，使出一記踢牆跳。
「喝啊！」
緊接著，洛奇在半空中伸出雙手，緊緊抓住垂掛下來的藤蔓，身體來回擺盪。最後直接把自己給甩了出去。
要是著陸點不對的話，洛奇就肯定會受傷。
當然，自己之所以會做出如此高風險的選擇，也是有原因的。
像一隻人猿般飛過那片樹叢，洛奇在剛才失足的地點著陸，他首先以肩膀承受最大量的衝擊，接著站穩腳步。
左手開始在旁邊的草地上摸索，果不其然，有堅硬的觸感。
「武器到手。」
這一連串動作，就是為了取回那把先前被擊飛的尖木棍。
所幸洛奇在這方面的學習頗有熱誠，儘管肉體有時候會跟不上腦袋的速度，但像這類的操作已經是綽綽有餘。
他就是靠著這些技巧，好幾次從獵食動物的手裡逃脫。
即便如此，洛奇依舊不敢鬆懈。趕緊將木棍的尖端朝向敵人。
「秀……秀、秀出你的真面目吧！除非你想要被戳出好幾個洞！」
儘管聲音聽起來毫無威脅性，甚至有點像溫馴的小動物，洛奇還是盡可能地建立起自己的威嚴。
隨著腎上腺素逐漸退去，各種不安的情緒也開始交雜在一起。
「拜託，就這麼投降吧，不要再鬧事了……我保證會好好聽你的苦衷。」
這次，洛奇採取同理心的策略，希望能避免事態朝更糟糕的方向演進。
對方沉默不語，似乎在沉思著什麼。
不過，那傢伙也有可能是在故意拖延時間。然後等其他援軍趕到。
在搏鬥方面，洛奇不敢說自己有多厲害，更何況是面對一整群的敵人。他不像叔父那樣擁有壯碩的身材，手邊也只有一根破木棍。
洛奇最自豪的一把武器，是他親手打造的「破甲釜」。有了它，洛奇說不定還可以強行突破過去，只是那個裝備目前也掌握在敵人的手上。
……啊，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了。得快點思考才行。可是那傢伙的同伴隨時都會趕到。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了！
一定有什麼東西是自己可以利用的。
當洛奇不經意地思考時，腦海中忽然靈光一現。
那是叔父曾經教會自己的一招。
不僅如此，還特別聲明過它的危險性。由此可知，這招就連叔父都不是很喜歡。
但洛奇明白這是非做不可的事，他必須做好覺悟。
為此，洛奇翻找著口袋裡的道具，然後拿出一個像是果實的東西。
然而，當洛奇再度抬起頭時……
——自己正好和一顆祖母綠的瞳孔對上目光。
「呀——！」
洛奇反射性地向後靠，口中忍不住發出小小的尖叫。
原來，那傢伙已經無聲無息地來到自己面前，速度簡直快的不合常理。瀏海也不斷被鼻孔吹出的熱氣給撥亂。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腥味……但不是血液的腥，而是某種常在河邊聞到的氣息。
回過神來的洛奇嘗試用手裡的木棍攻擊他，卻被對方用強悍的力道緊緊扣住，四肢動彈不得。
那顆果實狀的東西也滾到了一旁。
「可……可惡！快點放開我！」
洛奇朝那個黑色身影怒吼著。
事實上，他心裡恐懼到不行。
害怕自己就這麼死去，而且什麼都沒有達成。短短十四年的人生，始終都是一位默默無名的小鬼頭。
他還想要探索更多地方、也想有朝一日能見到傳說中的「元素大師」，和他們一樣寫下名留青史的冒險物語……
只是現在，那個夢想似乎永遠都不會實現了。
他將會死在這裡。而且這次沒有人會來救他。
打從一年前選擇踏上旅途的那一刻起，這樣的結局，老實說也不是沒有想過。
畢竟這就是對探荒者的考驗。
因此，洛奇閉上雙眼，準備接受自己的命運。
「如果你要下手，麻煩動作快一點……」
洛奇的聲音在顫抖。
他甚至不確定對方聽不聽得懂自己的話。
「還有，藥品跟武器你們都可以拿去，但背包裡面有個陶製罐子，求求你……請把它和我一起留在這片森林裡吧。」
那就是，洛奇最後的小小心願。
他隨即哽咽了起來。
下一秒，溫熱的液體便流過臉頰。
說到底，他就只是個涉世未深的孩童。什麼探荒者的身分，什麼夢想，這些東西擋在現實面前也只會被無情地粉碎罷了。
然後——
「別哭啊，你這小鬼。真是，剛剛的殺氣跑去哪裡啦？」
「……欸？」
走過蜿蜒的羊腸小徑，洛奇驚喜地發現這邊也長著不少「螢光羽」，那是一種草本植物，由於外形長得像鳥類的羽毛而得名。
多虧了它們充當光源，洛奇才不至於迷失在森林中。
不過沒有武器可以防身，還是讓他感到有些不安。
目前只好先暫時拿著折斷的尖樹枝來應付。
「哈、呼……是說，這裡的氣溫是不是一直在下降啊？」
洛奇喘了口氣，手腳也在不知不覺間發抖了起來，大概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按照那個小偷的足跡，他應該是往這邊跑了才對。」
身為紅巾探勘者的叔父就曾經教過他，可以從觀察大自然的一些細節來追捕目標。
比如說，七成以上的獵物通常會逃往他最熟悉的路線，所以自己只要找出那個規律，就可以趕在他們前面先設下陷阱。
雖然洛奇現在還沒有很熟練，但是他的洞察力卻非常驚人。
根據手邊有的情報顯示，他可以明確判斷目標差不多兩公尺高，這點從折斷的樹枝便能得知。
再來，就是目標非常粗心。
偷走了別的旅人的東西，居然連掩藏蹤跡都不懂，到處都留下線索。洛奇不知道對方是自信心過高或怎樣，也有可能因為一時慌亂，結果忘記了對冒險者而言最重要的原則。
如果你有膽量去偷東西，就要確保對手永遠都不知道是你做的。
探荒者並不是什麼崇高的職業，他們經常得面對各種威脅，像是伊甸生物或致命的氣候。基本上，連食物中毒都有可能奪走你的性命。
不是每個探荒者都跟自己一樣幸運。
搞不好他們遭遇了某種困難，或是有夥伴受傷了，急需背包裡的藥品。
因此，洛奇可以體會對方的動機。
如果哪天他也被迫做出抉擇，是要堅持無謂的道德理念，然後痛苦地死去，還是從他人那裡拿取物資好讓自己能存活下去，答案似乎很明顯了。
就像叔父常掛在嘴邊的名言，在這片大陸上，失去什麼都無所謂，唯獨信念不可捨棄。
所以洛奇無論如何都會避免掉那樣的情況。
他今年才十四歲，未來要學的東西還很多。
——回到眼前的處境。
「好吧，你的行為我雖然是可以體諒，但那個包包還是得拿回來才行。」
因為，裡面有極度重要的東西。絕對不能就這麼遺失。
「奇怪……方向，突然又往這邊轉了。」
詭異的是，對方好像沒有急忙逃跑的意思。難道是因為自己只是個小孩嗎？
不，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他根本沒必要逃跑。他大可直接擊暈洛奇，然後放任自己在這等死。
——那傢伙為什麼沒這麼做呢？
洛奇可不相信會甘願去搶小孩子的裝備的人，會突然良心發現。
暫時整理不出任何頭緒，洛奇決定繼續前進。其他的等等再說。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劃破了空氣。
手中的尖樹枝也被那尾隨而來的力道給狠狠彈飛。
「——唔哦！？」
然後，洛奇突然一個重心不穩，再加上他根本來不及反應，向後退時整隻右腳踩空，結果就順著斜坡滑了下去。
情急之下，他連忙用雙手護住頭部，泥土和落葉不斷濺到臉上。
當他好不容易停止滾動時，身體呈現大字形的倒臥在地。
「痛痛痛……我的頭啊……」
撫摸著肋骨還有腳踝，確認它們都沒有什麼大礙，洛奇很慶幸自己的身上只有一些小擦傷跟瘀青。
要是雙腿在這裡扭到的話，大概就必死無疑了。
於是，他掙扎的爬起身，並將目光投向那個坡道上，心臟頓時感覺像被手掌掐住一樣，忘記了呼吸。
在那片矮樹叢後方，有一對祖母綠的眼眸正筆直盯著這邊瞧。
——那肯定就是偷走自己行李的元兇了。
洛奇絲毫不敢大意。
他一邊觀察著對方的動作，同時腦海也在不斷思考計策。
任何輕舉妄動的嘗試，都有可能換來死亡。
雖然洛奇不清楚剛才是被那傢伙用什麼東西給攻擊，但可以肯定的是，下次出手不會再這麼僥倖的逃過去。
搞不好……他是在試探自己的能力。
目前只是個猜測，但這個小偷說不定也很忌憚洛奇，難怪一直提防著他，所以如今才不敢拉近距離。
先行出手的那一方，都有可能提供給對手反撲的機會。而洛奇自然不會這麼愚蠢，畢竟他本來就處於劣勢。
若想要活著從這裡離開，就得看準時機。
「快點過來啊，你這個大塊頭……」
緊張的氛圍差點讓洛奇喘不過氣。
對方正全神貫注的望著自己，蛙鳴聲則成了背景的雜音。
自己不能在這裡倒下，因為還有很多未完成的事。如果就這麼輕易的被環境所擊敗，叔父會很失望的。
「我的徒弟居然沒用成這副德行」說什麼都不能讓這句話出現。
習慣了被恥笑，習慣了被孤立，一切的一切，都是在遇見叔父後才開始產生變化。
是叔父教會了自己如何駕馭第一頭綱角羚羊，是他讓自己了解到這塊大陸上的歷史，是他給予了曾經想輕生的自己，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因此，洛奇絕對不容許這份心意被任何人給踐踏。
他要繼承叔父死前的願望，帶著他身為探勘者的象徵，前往遙遠的彼方。
洛奇還要繼續前進，又怎能在這種地方敗下陣來？
「叔父，你等著……我這就把你給奪回來。」
深吸了口空氣，然後緩緩吐出，等到手腳不再顫抖了，洛奇的眼中也散發著決意。
他擺好防禦的姿態，微微蹲低身子。
至於那位藏身於樹叢裡的神秘人士，似乎也做足了準備，打算和洛奇來場最後的較量。
「要上囉！！」
出乎神秘人士的預料，體型嬌小的洛奇率先放聲吶喊，隨即衝上斜坡。
由於腎上腺素充斥著血液，洛奇感覺不到多少恐懼，只有面對眼前的威脅時、那份必勝不可的決心。
另一邊，神秘人士居然遲遲沒有動作，似乎是看傻了眼。但洛奇可沒打算就此停手。
只見他一個縱身躍起，腳踩在旁邊的樹幹上，使出一記踢牆跳。
「喝啊！」
緊接著，洛奇在半空中伸出雙手，緊緊抓住垂掛下來的藤蔓，身體來回擺盪。最後直接把自己給甩了出去。
要是著陸點不對的話，洛奇就肯定會受傷。
當然，自己之所以會做出如此高風險的選擇，也是有原因的。
像一隻人猿般飛過那片樹叢，洛奇在剛才失足的地點著陸，他首先以肩膀承受最大量的衝擊，接著站穩腳步。
左手開始在旁邊的草地上摸索，果不其然，有堅硬的觸感。
「武器到手。」
這一連串動作，就是為了取回那把先前被擊飛的尖木棍。
所幸洛奇在這方面的學習頗有熱誠，儘管肉體有時候會跟不上腦袋的速度，但像這類的操作已經是綽綽有餘。
他就是靠著這些技巧，好幾次從獵食動物的手裡逃脫。
即便如此，洛奇依舊不敢鬆懈。趕緊將木棍的尖端朝向敵人。
「秀……秀、秀出你的真面目吧！除非你想要被戳出好幾個洞！」
儘管聲音聽起來毫無威脅性，甚至有點像溫馴的小動物，洛奇還是盡可能地建立起自己的威嚴。
隨著腎上腺素逐漸退去，各種不安的情緒也開始交雜在一起。
「拜託，就這麼投降吧，不要再鬧事了……我保證會好好聽你的苦衷。」
這次，洛奇採取同理心的策略，希望能避免事態朝更糟糕的方向演進。
對方沉默不語，似乎在沉思著什麼。
不過，那傢伙也有可能是在故意拖延時間。然後等其他援軍趕到。
在搏鬥方面，洛奇不敢說自己有多厲害，更何況是面對一整群的敵人。他不像叔父那樣擁有壯碩的身材，手邊也只有一根破木棍。
洛奇最自豪的一把武器，是他親手打造的「破甲釜」。有了它，洛奇說不定還可以強行突破過去，只是那個裝備目前也掌握在敵人的手上。
……啊，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了。得快點思考才行。可是那傢伙的同伴隨時都會趕到。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了！
一定有什麼東西是自己可以利用的。
當洛奇不經意地思考時，腦海中忽然靈光一現。
那是叔父曾經教會自己的一招。
不僅如此，還特別聲明過它的危險性。由此可知，這招就連叔父都不是很喜歡。
但洛奇明白這是非做不可的事，他必須做好覺悟。
為此，洛奇翻找著口袋裡的道具，然後拿出一個像是果實的東西。
然而，當洛奇再度抬起頭時……
——自己正好和一顆祖母綠的瞳孔對上目光。
「呀——！」
洛奇反射性地向後靠，口中忍不住發出小小的尖叫。
原來，那傢伙已經無聲無息地來到自己面前，速度簡直快的不合常理。瀏海也不斷被鼻孔吹出的熱氣給撥亂。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腥味……但不是血液的腥，而是某種常在河邊聞到的氣息。
回過神來的洛奇嘗試用手裡的木棍攻擊他，卻被對方用強悍的力道緊緊扣住，四肢動彈不得。
那顆果實狀的東西也滾到了一旁。
「可……可惡！快點放開我！」
洛奇朝那個黑色身影怒吼著。
事實上，他心裡恐懼到不行。
害怕自己就這麼死去，而且什麼都沒有達成。短短十四年的人生，始終都是一位默默無名的小鬼頭。
他還想要探索更多地方、也想有朝一日能見到傳說中的「元素大師」，和他們一樣寫下名留青史的冒險物語……
只是現在，那個夢想似乎永遠都不會實現了。
他將會死在這裡。而且這次沒有人會來救他。
打從一年前選擇踏上旅途的那一刻起，這樣的結局，老實說也不是沒有想過。
畢竟這就是對探荒者的考驗。
因此，洛奇閉上雙眼，準備接受自己的命運。
「如果你要下手，麻煩動作快一點……」
洛奇的聲音在顫抖。
他甚至不確定對方聽不聽得懂自己的話。
「還有，藥品跟武器你們都可以拿去，但背包裡面有個陶製罐子，求求你……請把它和我一起留在這片森林裡吧。」
那就是，洛奇最後的小小心願。
他隨即哽咽了起來。
下一秒，溫熱的液體便流過臉頰。
說到底，他就只是個涉世未深的孩童。什麼探荒者的身分，什麼夢想，這些東西擋在現實面前也只會被無情地粉碎罷了。
然後——
「別哭啊，你這小鬼。真是，剛剛的殺氣跑去哪裡啦？」
「……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