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請君入甕
本章節 3851 字
更新於: 2021-10-22
到頭來菩薩並沒有現身，可能是我這位學生實在太拙劣了吧！
不知曾幾何時，原本不愛運動的我，三不五時開始爬山，只為找他喝酒談心，我驚覺自己依賴著他，又怕他嫌麻煩，才約束自己一個月最多見他一次，一年、兩年、三年……，一轉眼九年過去了，我真的很傻，竟幻想著和神仙談戀愛。
一個月前得知他五衰症狀這麼嚴重，我心痛到無以復加，在他坦白前因後果之後，將我從地獄拉回了人間。他承諾伴我千年，烙印在額上的溫柔，觸感尤新，這不就是我九年來所殷殷期盼，彷彿千年之約當下晃眼即過，我終於能在仙境與他相守，亙古不變。
難道這一切是我誤會了嗎？對他來說那不算是告白嗎？如果是，那之後又何必隱瞞行蹤？我好累，我想這場夢是到了該醒的時候。
我勉強睜開哭腫的眼皮，幽暗的房間和潮濕的空氣，正好代表著我的心情，外頭呼嘯的風聲伴隨著淒厲的雨聲，令人懷疑是否是颱風登陸。
其實軌方一開始就告誡過我，只是我沒有聽進去。
一句話從我的記憶中蹦出——『只要是對妳有利的，他就會不帶一絲邪念的去做。』。
我起來沖把臉讓自己清爽一些後，緩緩推開房門。
「軌方，是姐姐不好，又把氣出在你身上。」
嗯！？沒反應？三更半夜跑哪裡去了？記得他說今天沒有排班呀！
茶几上留著字條和手機。
『姐姐，醒來要記得吃點東西和喝水，我要去處理一件很重要的事，可能要一陣子才能回來，妳如果出門，記住一定要帶著符和『朝露』。P.S.外面雨下太大，我怕手機又壞了，幫我保管一下。』
「傻瓜，雨下那麼大幹嘛還出門？別學你師父，讓我一直等著。」我將他的手機當作紙鎮壓在他那疊黃符紙上。
＊
世人都曉神仙好，為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將相在何方？荒塚一堆早沒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金銀忘不了！終朝只恨聚無多，及到多時眼閉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嬌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說恩情，君死又隨人去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兒孫忘不了！痴心父母古來多，孝順兒孫誰見了？
昏暗的房內，林嚴凱搖頭晃腦唱著吳楚楚先生譜的《好了歌》。
盤坐入定的軌方，雙眼微睜，彷彿與世隔絕，絲毫不在意林嚴凱的一舉一動。
「時間過得好快呀！明天就是星期六了，等我得到咒力，我就會放了你。」
軌方抬頭金剛怒目說：「姐姐不會讓你得逞的。」
「沒聽過金剛怒目不如菩薩低頭嗎？」林嚴凱拿起一旁的免洗拖把開始拖。
「姐姐說至少要讓你等上六個月。」軌方心亂，直接脫口而出。
「我也想好好等呀！就怪那個老不修的呂洞賓，攪亂我的渺渺芳心。」
「要不是能成功捕獲你，我哪來的籌碼把渺渺請回家。」
「你……。」軌方靈氣爆發，卻吹不散空間內對他的禁錮。
林嚴凱將拖把放在軌方盤起的大腿上，蹲下來拍拍軌方的臉笑說：「嘯法、符籙、神咒、禹步、手訣、雷法，道門的所有攻擊手段都被我封印，你就乖乖行氣練神吧！還是要我借你幾根竹籤卜卜吉凶？」。
「殺了我，不然你會後悔。」
「你要是『能』自殺，我不會反對啦！但情況不會改變。而且我可是社會上有頭有臉的人物，殺人的勾當我可不幹。」
「祖師爺一定會破了你的神魔同體。」
「其實我也挺困擾的，能分開最好。」林嚴凱起身，繼續拖著地。
「喂，小彭，你愛魏渺渺嗎？」
軌方雙目微閉，不再搭話。
「如果你愛的話，那呂洞賓才是你的敵人。」
林嚴凱又持續唱著《好了歌》，直到他清理完房間後才離去。
軌方知道自己對祖師爺動怒實屬大逆不道，但一想到渺渺悲傷的情緒可能將一直延續，他失去了理智，忘卻了本分 ，身為『神仙女醫』的守護者反而令渺渺陷入危機，軌方此刻懊悔不已。
雖還留有反擊的一手，卻是最後一帖白虎湯，他不禁思索著渺渺和采珺對他而言到底有何不同？他迷惘了。
＊
真是氣死老娘也，師徒都一個樣，哪有凡人為神仙操心的道理。
「『朝露』如果軌方回來，在不砍死他的前提下幫我教訓他。」
嗡一聲，『朝露』回應了我的要求。
「吶……『朝露』我該赴約嗎？」心中還有那位衰神，實在無法坦然接受別人的感情，而且軌方的警告還是應該考慮進去。
嗡~嗡~。
「妳真嚴格，連我也不放過。」不準我腳踏兩條船？可是我才剛上衰神號甲板就又被扔進海裡了耶？而且救生圈現在還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
「跟男性朋友吃飯，中午還好吧？如果真要和嚴凱交往，我會先和衰神報告，這樣可以嗎？」
嗡~
得到『朝露』首肯，我開始梳妝打扮，不一會兒，我決斷直接把粉底卸掉，今天是去吃鼎珍坊的吞舌菜和牛肉麵，我決定遮個黑眼圈和上個護唇膏就出門，跟朋友吃飯不用太過打扮。
林嚴凱開車在巷口等我，我一身運動風穿搭希望沒嚇到他，我至少沒有穿旁邊有一條線的學生型長運動褲喔。
見到我這麼隨性的衣著，他依然下車幫我打開副駕駛坐的門，維持一貫的紳士作風。
「很自然，素顏也好看。」林嚴凱在駕駛坐上微笑說。
「不算純素顏啦！有遮黑眼圈和塗唇膏。」
「妳是在誇獎自己的膚質很好嗎？」
「沒有啦！想說去吃牛肉麵，就放輕鬆一點。你很會選呦，那家的吞舌菜超好吃。」
「喜歡就好，我也是看邰哥的書介紹才知道。」
「說好今天我請客呦！」
「是，遵命，魏渺渺大人。」
林嚴凱這句話讓我心頭一震，軌方說他是惡魔？怎麼看也不像呀？我不自覺的握住脖子上軌方幫我縫好的掛符，再三確認『朝露』有沒有異樣。
「別緊張呀！我開車穩的很。」林嚴凱笑說。
「才……才沒有，我只是想請教你中美貿易戰的事。」我硬是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聊專業話題比較不會胡思亂想。
「哇！這麼硬，沒有輕鬆一點的話題嗎？」
「沒有，就先說說中南美貨幣對美元的貶值幅度吧！」我笑著說。
「好像世足賽開踢了吧？南美今年表現不知道會不會受影響。」
「足球和貨幣有關係嗎？」
「當然有，我講給妳聽……。」
……。
林嚴凱一路上侃侃而談，就消費面來說，國內經濟不好，加上貨幣貶值，民間消費力就會降低，而如英雄般的足球員想奪勝的壓力就會升高，因為有名球星都很有錢，其實也是社會貧富不均的象徵，所以踢的越爛就表示國內通膨壓力可能會比較嚴重，雖然我一位球星都不認識，也無法確認他立論的可信度，不過切入的角度的確很有意思。
＊
來到鼎珍坊看到老爺子又再一桌桌跟客人搏感情，順便介紹菜色，還好有訂位不然就要罰站看別人吃了。
「唉呦？怎麼只來了一位姑娘？上次另外兩位勒？」老爺子靠過來對著我說。
真是好記性兒，上次和鈺芬、子芸來吃差不多兩年前了。
「沒有啦！就這位工作上的前輩想嘗嘗您的吞舌菜。」
「喔，我那菜是真的好吃，一點味素也沒有，有記得預約嗎？」
「當然當然。」
老爺子的自然熟再次讓我有點招架不住，林嚴凱則是在一旁靜靜地微笑盯著我。
「喂，給小姐上吞舌菜。」老爺子回頭叫了服務員，接著說：「我建議妳們還可以再點一份清燉牛肉，今天的特別好吃。」
「謝謝，讓我們先看看菜單。」上次三個女生被老爺子拱了五道菜，撐死了，不過真的很好吃。
「慢看呀！多吃點，每道菜都真材實料。」
老爺子成功達成本桌任務，馬上轉移到下一桌。
「真是有活力的老闆。」林嚴凱讚嘆說。
「可不是嘛！他好像七十歲才開這家店呦！」
「哈哈哈哈，真厲害，不知道我七十歲時還能幹什麼？」
「做老爺爺初戀茶呀！」
「妳勒？幫我做老奶奶珍珠？」
「呸，想得美，選好要吃什麼了嗎？」
「原定計畫清燉牛肉麵。」林嚴凱俏皮的比了個二。
「給我兩碗清燉牛肉麵。」我招手對服務員說
服務員俐落的寫單，另一位已經把砂鍋端上我們的餐桌。
「今天不吃素？」林嚴凱刻意抬眉問。
「排毒結束，解禁。」我撈了一杓菜放進盤裡。
也撈了一杓放進他的盤裡。
他淺淺一笑，吃了第一口。
之後他一邊吃，一邊稱讚，說下次一定要和客戶約在這裡。想想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惡魔？
酒足飯飽後，他開始划起手機，這種社交零分的舉動，令我有些意外，他不是應該先謝謝我今天請客嗎？
「在查什麼？」我不禁好奇問。
「幫妳惡補一下足球界帥哥，天天看韓劇會和現實脫節呦！」
「看足球界帥哥還不是一樣，看的到吃不到。」
林嚴凱將手機遞給我說：「來，我幫妳找了幾張自己刷著看。」
真是有趣的男人，雖然這不算是正式約會，但是竟然介紹帥哥照片給想追的女生看，這是我跟男同志朋友才會發生的畫面說，難道……。
一刷、二刷、三刷……我刷刷刷，一連刷了十幾張，但是都沒有找到我最喜歡的類型，除了第一張留著大鬍子的梅西還算對我胃口，都是那個衰神……疑！？這是軌方嗎？最後一張刷到的照片是軌方的側臉，拍下他一拳揮向林嚴凱的瞬間。
「嗯？怎麼了？看到哪位帥哥讓妳目瞪口呆。」
林嚴凱伸長手，將手機快速抽走。
「哎呀！忘了刪，這張不是，哈哈哈哈。」
「你……你怎麼被人打了？」我慌張地問。
林嚴凱趕緊刪除照片說：「真的不好意思，讓你看到奇怪的照片。」
「打你的人現在在哪裡？」
「妳認識他？」林嚴凱壓低聲音說。
「他……他是我表弟。」沒辦法，拚著頭暈也要知道軌方的下落，令人噁心的惡寒已經從脊柱竄到腦髓，真是天殺的詛咒。
「是呦！他前幾天，對了，就是下大雨的那天，他突然跑來我家，狂按我家門鈴，叫我不要接近妳。」
「然……然後呢？」頭開始暈了，不行我要保持清醒，我偷偷掐了一下大腿。
「我還以為是妳男朋友，所以覺得要當面解釋清楚，就讓他上樓，結果就是妳看到的那樣。」
軌方……軌方……你怎麼這麼傻？
「我們到車上再說。」
此時惡寒已經讓我雙手發抖，嘴唇發白，我要趕快離開，不能拖累店家。
「小姐，買單。」
「客人，您好還嗎？」服務員一臉憂心。
「沒事，就是那個來，有點痛。」別再逼我說謊了。
「男朋友要好好照顧小姐勒！」服務員遞上帳單說。
林嚴凱快速拿起帳單陪笑說：「當然，當然，是我的疏忽沒有注意到。」
他快速付完帳，扶著我走出餐廳說：「渺渺，妳是真的那個來呀？不舒服要早點跟我說呀！」
「回……回車上我先把錢還你，今天說……說好我請客。」我腳步虛浮，全身幾乎有一半的重量壓在林嚴凱身上。
「沒問題，妳先不要說話，我扶妳上車。」
不知曾幾何時，原本不愛運動的我，三不五時開始爬山，只為找他喝酒談心，我驚覺自己依賴著他，又怕他嫌麻煩，才約束自己一個月最多見他一次，一年、兩年、三年……，一轉眼九年過去了，我真的很傻，竟幻想著和神仙談戀愛。
一個月前得知他五衰症狀這麼嚴重，我心痛到無以復加，在他坦白前因後果之後，將我從地獄拉回了人間。他承諾伴我千年，烙印在額上的溫柔，觸感尤新，這不就是我九年來所殷殷期盼，彷彿千年之約當下晃眼即過，我終於能在仙境與他相守，亙古不變。
難道這一切是我誤會了嗎？對他來說那不算是告白嗎？如果是，那之後又何必隱瞞行蹤？我好累，我想這場夢是到了該醒的時候。
我勉強睜開哭腫的眼皮，幽暗的房間和潮濕的空氣，正好代表著我的心情，外頭呼嘯的風聲伴隨著淒厲的雨聲，令人懷疑是否是颱風登陸。
其實軌方一開始就告誡過我，只是我沒有聽進去。
一句話從我的記憶中蹦出——『只要是對妳有利的，他就會不帶一絲邪念的去做。』。
我起來沖把臉讓自己清爽一些後，緩緩推開房門。
「軌方，是姐姐不好，又把氣出在你身上。」
嗯！？沒反應？三更半夜跑哪裡去了？記得他說今天沒有排班呀！
茶几上留著字條和手機。
『姐姐，醒來要記得吃點東西和喝水，我要去處理一件很重要的事，可能要一陣子才能回來，妳如果出門，記住一定要帶著符和『朝露』。P.S.外面雨下太大，我怕手機又壞了，幫我保管一下。』
「傻瓜，雨下那麼大幹嘛還出門？別學你師父，讓我一直等著。」我將他的手機當作紙鎮壓在他那疊黃符紙上。
＊
世人都曉神仙好，為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將相在何方？荒塚一堆早沒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金銀忘不了！終朝只恨聚無多，及到多時眼閉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嬌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說恩情，君死又隨人去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兒孫忘不了！痴心父母古來多，孝順兒孫誰見了？
昏暗的房內，林嚴凱搖頭晃腦唱著吳楚楚先生譜的《好了歌》。
盤坐入定的軌方，雙眼微睜，彷彿與世隔絕，絲毫不在意林嚴凱的一舉一動。
「時間過得好快呀！明天就是星期六了，等我得到咒力，我就會放了你。」
軌方抬頭金剛怒目說：「姐姐不會讓你得逞的。」
「沒聽過金剛怒目不如菩薩低頭嗎？」林嚴凱拿起一旁的免洗拖把開始拖。
「姐姐說至少要讓你等上六個月。」軌方心亂，直接脫口而出。
「我也想好好等呀！就怪那個老不修的呂洞賓，攪亂我的渺渺芳心。」
「要不是能成功捕獲你，我哪來的籌碼把渺渺請回家。」
「你……。」軌方靈氣爆發，卻吹不散空間內對他的禁錮。
林嚴凱將拖把放在軌方盤起的大腿上，蹲下來拍拍軌方的臉笑說：「嘯法、符籙、神咒、禹步、手訣、雷法，道門的所有攻擊手段都被我封印，你就乖乖行氣練神吧！還是要我借你幾根竹籤卜卜吉凶？」。
「殺了我，不然你會後悔。」
「你要是『能』自殺，我不會反對啦！但情況不會改變。而且我可是社會上有頭有臉的人物，殺人的勾當我可不幹。」
「祖師爺一定會破了你的神魔同體。」
「其實我也挺困擾的，能分開最好。」林嚴凱起身，繼續拖著地。
「喂，小彭，你愛魏渺渺嗎？」
軌方雙目微閉，不再搭話。
「如果你愛的話，那呂洞賓才是你的敵人。」
林嚴凱又持續唱著《好了歌》，直到他清理完房間後才離去。
軌方知道自己對祖師爺動怒實屬大逆不道，但一想到渺渺悲傷的情緒可能將一直延續，他失去了理智，忘卻了本分 ，身為『神仙女醫』的守護者反而令渺渺陷入危機，軌方此刻懊悔不已。
雖還留有反擊的一手，卻是最後一帖白虎湯，他不禁思索著渺渺和采珺對他而言到底有何不同？他迷惘了。
＊
真是氣死老娘也，師徒都一個樣，哪有凡人為神仙操心的道理。
「『朝露』如果軌方回來，在不砍死他的前提下幫我教訓他。」
嗡一聲，『朝露』回應了我的要求。
「吶……『朝露』我該赴約嗎？」心中還有那位衰神，實在無法坦然接受別人的感情，而且軌方的警告還是應該考慮進去。
嗡~嗡~。
「妳真嚴格，連我也不放過。」不準我腳踏兩條船？可是我才剛上衰神號甲板就又被扔進海裡了耶？而且救生圈現在還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
「跟男性朋友吃飯，中午還好吧？如果真要和嚴凱交往，我會先和衰神報告，這樣可以嗎？」
嗡~
得到『朝露』首肯，我開始梳妝打扮，不一會兒，我決斷直接把粉底卸掉，今天是去吃鼎珍坊的吞舌菜和牛肉麵，我決定遮個黑眼圈和上個護唇膏就出門，跟朋友吃飯不用太過打扮。
林嚴凱開車在巷口等我，我一身運動風穿搭希望沒嚇到他，我至少沒有穿旁邊有一條線的學生型長運動褲喔。
見到我這麼隨性的衣著，他依然下車幫我打開副駕駛坐的門，維持一貫的紳士作風。
「很自然，素顏也好看。」林嚴凱在駕駛坐上微笑說。
「不算純素顏啦！有遮黑眼圈和塗唇膏。」
「妳是在誇獎自己的膚質很好嗎？」
「沒有啦！想說去吃牛肉麵，就放輕鬆一點。你很會選呦，那家的吞舌菜超好吃。」
「喜歡就好，我也是看邰哥的書介紹才知道。」
「說好今天我請客呦！」
「是，遵命，魏渺渺大人。」
林嚴凱這句話讓我心頭一震，軌方說他是惡魔？怎麼看也不像呀？我不自覺的握住脖子上軌方幫我縫好的掛符，再三確認『朝露』有沒有異樣。
「別緊張呀！我開車穩的很。」林嚴凱笑說。
「才……才沒有，我只是想請教你中美貿易戰的事。」我硬是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聊專業話題比較不會胡思亂想。
「哇！這麼硬，沒有輕鬆一點的話題嗎？」
「沒有，就先說說中南美貨幣對美元的貶值幅度吧！」我笑著說。
「好像世足賽開踢了吧？南美今年表現不知道會不會受影響。」
「足球和貨幣有關係嗎？」
「當然有，我講給妳聽……。」
……。
林嚴凱一路上侃侃而談，就消費面來說，國內經濟不好，加上貨幣貶值，民間消費力就會降低，而如英雄般的足球員想奪勝的壓力就會升高，因為有名球星都很有錢，其實也是社會貧富不均的象徵，所以踢的越爛就表示國內通膨壓力可能會比較嚴重，雖然我一位球星都不認識，也無法確認他立論的可信度，不過切入的角度的確很有意思。
＊
來到鼎珍坊看到老爺子又再一桌桌跟客人搏感情，順便介紹菜色，還好有訂位不然就要罰站看別人吃了。
「唉呦？怎麼只來了一位姑娘？上次另外兩位勒？」老爺子靠過來對著我說。
真是好記性兒，上次和鈺芬、子芸來吃差不多兩年前了。
「沒有啦！就這位工作上的前輩想嘗嘗您的吞舌菜。」
「喔，我那菜是真的好吃，一點味素也沒有，有記得預約嗎？」
「當然當然。」
老爺子的自然熟再次讓我有點招架不住，林嚴凱則是在一旁靜靜地微笑盯著我。
「喂，給小姐上吞舌菜。」老爺子回頭叫了服務員，接著說：「我建議妳們還可以再點一份清燉牛肉，今天的特別好吃。」
「謝謝，讓我們先看看菜單。」上次三個女生被老爺子拱了五道菜，撐死了，不過真的很好吃。
「慢看呀！多吃點，每道菜都真材實料。」
老爺子成功達成本桌任務，馬上轉移到下一桌。
「真是有活力的老闆。」林嚴凱讚嘆說。
「可不是嘛！他好像七十歲才開這家店呦！」
「哈哈哈哈，真厲害，不知道我七十歲時還能幹什麼？」
「做老爺爺初戀茶呀！」
「妳勒？幫我做老奶奶珍珠？」
「呸，想得美，選好要吃什麼了嗎？」
「原定計畫清燉牛肉麵。」林嚴凱俏皮的比了個二。
「給我兩碗清燉牛肉麵。」我招手對服務員說
服務員俐落的寫單，另一位已經把砂鍋端上我們的餐桌。
「今天不吃素？」林嚴凱刻意抬眉問。
「排毒結束，解禁。」我撈了一杓菜放進盤裡。
也撈了一杓放進他的盤裡。
他淺淺一笑，吃了第一口。
之後他一邊吃，一邊稱讚，說下次一定要和客戶約在這裡。想想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惡魔？
酒足飯飽後，他開始划起手機，這種社交零分的舉動，令我有些意外，他不是應該先謝謝我今天請客嗎？
「在查什麼？」我不禁好奇問。
「幫妳惡補一下足球界帥哥，天天看韓劇會和現實脫節呦！」
「看足球界帥哥還不是一樣，看的到吃不到。」
林嚴凱將手機遞給我說：「來，我幫妳找了幾張自己刷著看。」
真是有趣的男人，雖然這不算是正式約會，但是竟然介紹帥哥照片給想追的女生看，這是我跟男同志朋友才會發生的畫面說，難道……。
一刷、二刷、三刷……我刷刷刷，一連刷了十幾張，但是都沒有找到我最喜歡的類型，除了第一張留著大鬍子的梅西還算對我胃口，都是那個衰神……疑！？這是軌方嗎？最後一張刷到的照片是軌方的側臉，拍下他一拳揮向林嚴凱的瞬間。
「嗯？怎麼了？看到哪位帥哥讓妳目瞪口呆。」
林嚴凱伸長手，將手機快速抽走。
「哎呀！忘了刪，這張不是，哈哈哈哈。」
「你……你怎麼被人打了？」我慌張地問。
林嚴凱趕緊刪除照片說：「真的不好意思，讓你看到奇怪的照片。」
「打你的人現在在哪裡？」
「妳認識他？」林嚴凱壓低聲音說。
「他……他是我表弟。」沒辦法，拚著頭暈也要知道軌方的下落，令人噁心的惡寒已經從脊柱竄到腦髓，真是天殺的詛咒。
「是呦！他前幾天，對了，就是下大雨的那天，他突然跑來我家，狂按我家門鈴，叫我不要接近妳。」
「然……然後呢？」頭開始暈了，不行我要保持清醒，我偷偷掐了一下大腿。
「我還以為是妳男朋友，所以覺得要當面解釋清楚，就讓他上樓，結果就是妳看到的那樣。」
軌方……軌方……你怎麼這麼傻？
「我們到車上再說。」
此時惡寒已經讓我雙手發抖，嘴唇發白，我要趕快離開，不能拖累店家。
「小姐，買單。」
「客人，您好還嗎？」服務員一臉憂心。
「沒事，就是那個來，有點痛。」別再逼我說謊了。
「男朋友要好好照顧小姐勒！」服務員遞上帳單說。
林嚴凱快速拿起帳單陪笑說：「當然，當然，是我的疏忽沒有注意到。」
他快速付完帳，扶著我走出餐廳說：「渺渺，妳是真的那個來呀？不舒服要早點跟我說呀！」
「回……回車上我先把錢還你，今天說……說好我請客。」我腳步虛浮，全身幾乎有一半的重量壓在林嚴凱身上。
「沒問題，妳先不要說話，我扶妳上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