４－２　傳遞愛的天使

意識從睡夢中緩緩浮出水面，感覺身體已經停止冒熱。
朦朧的意識中，感受到身旁傳來的動靜。
模糊的人影似乎注意到我，將身體挪了挪面向我。柔軟的床墊因此有些起伏。
是彩熠嗎……她在我睡著時跑來做什麼？
「老師，您醒了嗎？」
早上才想說她變得有點像愛梨，這種棉花糖般輕盈甜蜜的聲調，豈不是完美模仿嗎……
……不對，雖然剛睡醒視線模模糊糊，還是可以辨別顏色跟形狀的。
這髮色…這髮型……
「老師，身體有稍微好一點嗎？」
眨了眨眼，天使的面容逐漸變得清晰……
對意外的訪客感到訝異，我坐起身來，背靠著床頭。
愛梨身穿粉色罩衫內搭白色連身裙，與她顯眼的柔和氣質十分登對。
「從彩熠那聽說老師的狀況，就冒昧前來探望了。」
對齁，她們兩個的家只不過是步行十分鐘的距離。
「這樣啊……睡一覺後舒服多了，讓妳擔心了。」
「確實很讓人擔心呢，老師。擔心了一整個禮拜。」
愛梨微微板起臉。
「但是，願意把真相說出來真是太好了呢，老師。」
又旋即恢復平常的微笑。
「其實那是彩熠先斬後奏的結果……」
「所以老師原本還是不打算說出來嗎？」
愛梨擺出譴責我的表情。好受傷。
「彩熠很擔心我被趕出學校，只是想說服她不用擔心而已。」
「這樣啊……」
像在思考些什麼，愛梨歪了歪頭。
「嘿嘿，彩熠這招還真厲害。」
「……什麼招？」
「沒什麼。老師有聽彩熠說嗎？班上的大家替老師說話的事情。」
「嗯，我好感動……我的學生們果然都是天使……。」
「啊哈哈……不過呢，大家都只是在賣人情。想說服人家，沒有事實當證據是不行的呢。」
當時想必是大逆風吧，為了我對抗多數壓力……為什麼不顧全自己就好呢……
「從老師隔著玻璃牆觀察我們練習了幾次開始，關於老師的一些謠言早就透過泳隊裡的別班同學傳出去了喔。」
那已經是幾乎一個月前的事情了。原來我不知不覺黑了一整個月嗎？
「那時夏步跟里奈在暗地裡觀察了老師一陣子，像狗仔一樣拍到了幾張老師跟紫紅老師互動的畫面，就編了老師在追求紫紅老師這個謊言，蓋過那些老師是變態的謠言。」
雖然有從璃香口中得知我追求紫紅這八卦是從她們幾個這邊傳出的，但這個八卦……其實是她們為了掩護我而編的？打從一開始，我的行動就……完全被解讀了？然後我的寶貝學生在無法理解我的行為的情況下，仍想盡辦法替我背書？
「啊哈哈，老師看起來完全不知情呢……不過，彩熠才是大家公認的最大功臣喔。多虧有她用人緣還有強硬的個性把所有質疑聲浪壓下來，不怕惹人閒話……老師追求紫紅老師才變成主流的說法。」
……傻孩子，不要為了替我洗白搞得滿身黑墨啊。
「到了更衣室事件之後，實在是紙包不住火了……不過大家為了老師，還有為了不輸給彩熠對老師的愛，就用類似情緒勒索的方式，求別班同學給老師一點時間。」
聽著愛梨娓娓道來的過程中，我屢次意識到自己有多蠢。
不僅沒保護到她們，還搞得她們一身爛泥，更自以為是地隱瞞真相，害得所有人得為了我賣人情。
「愛梨，我……」
「怎麼了，老師？」
明明是這樣，愛梨卻還是用像是能包容一切的溫柔笑容面對我。
「我該怎麼回報妳們……」
我的無能拖累了妳們，對不起──「對不起」不能替她們挽回任何東西。對抗氣氛是何等摧毀心靈的一件事，這個星期我充足體驗過。
「為什麼要回報呢？」
我多希望愛梨是在諷刺我──可惜那張純真的面容代表著純粹的疑問。
「老師，愛是互相的吧？就算有些不好意思……我還是要讓老師知道。我們是因為愛著老師才這樣做的唷，就像老師因為愛我們為我們付出。雖然老師的愛跟我們的可能不太一樣就是了，啊哈哈……」
不太一樣……我對她們視如己出所以有愛，而她們……類似劬勞之恩那種嗎？
「所以說，老師如果不回報我們會過意不去的話，那就請繼續愛著我們就行了。」
「這樣不是等同於什麼都沒做嗎……」
「什麼都沒做也不要緊喔。如果老師堅持要做些什麼的話……我可以教老師一些愛的形式喔，呵呵。」
愛梨的笑容有種頑皮的氣息。
「愛的形式？」
「嗯。如果老師對愛著老師的人表現出愛的形式，我想，那人肯定會獲得無上的喜悅。」
「愛著我的人……？」
「老師，剛剛說過，我們是因為愛才幫助你的吧？其中最努力的那個人，我想她就算不是唯一，也一定最愛你的其一唷。」
「彩熠啊？」
「誒！？啊、啊哈哈……那、那個……」
「原來妳也知道啊……」
「呃，那個，該怎麼說呢……我知道是當然，但老師怎麼……？」
「她昨天告訴我的。」
「……誒？誒誒誒！？彩熠昨天跟老師……？」
「嗯。她說很喜歡我……最喜歡我這個老師了，所以很害怕我離開……我為了安撫她才腦波一弱把事情全攤開來。」
「這、這樣啊，但是老師，那、那個……彩熠的意思是，她喜歡老師……」
「？？我知道啊。而且還是最喜歡喔？我原本還以為她最喜歡紫紅老師呢，很擔心她知道真相後會不會很受傷。」
「那、那個，所以說是……算、算了，等等得跟彩熠提醒一下了呢，啊哈哈……」
「怎麼了？笑得一臉無奈的樣子。」
「沒、沒什麼……時間要不夠了，我們快點回到正題吧，老師？要教老師愛的形式唷。然後，老師等等就把這些招數用在彩熠身上，當作給她的回報吧。」
「誒？喔，好……」
於是，愛梨老師的「愛的形式」課程，就在邊學邊練習的模式下展開了……
目標是，在等等與彩熠的相處中將所學內容學以致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