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不論轉生原生，人生皆需目標-04

「金士哲哥哥、菲莉雅姐姐，這兩周要保重喔！」

出發的日子來臨，朝日掛在天空約三十度仰角的位置，將我們的背影拉的又細又長。
璃雪獨自站在菲莉雅家門前與我們道別。

下次見面得等兩周，在朝陽的照耀下，璃雪眼角一閃一閃的閃爍。
配上她純真柔美的笑顏，帶出一種惹人憐愛的慾望感。

當然，區區兩周又不是天人永隔，一般來說不會露出這種表情。但對璃雪而言，這兩周她得再次一人獨處，才跟我們認識不久又要暫時分離。

「妳才是，記得三餐要吃，紙條都有列出注意事項，還有記得……」
菲莉雅像個老媽似的，光交代的事項就能寫成一篇小作文了。
不過這並非壞事，甚至說再正常不過。

這世界沒有電話，冷氣沒關可不是CALL個親戚朋友就能了事。
而且——
而且我們也不是去旅行，路程第一站就是讓各大冒險家聞之喪膽的「幽霧森林」。

「……本小姐已經把未來兩周內的大致氣候變化列在紙條上了，要注意保暖喔！」
「嗯，璃雪不會讓哥哥姐姐操心的。」
「說定囉！那麼兩周後再見。」
「要保重喔，掰掰！」我跟著招手道別。

慢慢地。
我們的背影逐漸遠離璃雪。
璃雪變得愈來愈小。
又過了會兒，璃雪的身影不再出現在眼簾間。


路上我開始和菲莉雅閒聊。

「希望任務不會出些意外，可以的話希望能提早回來。」
「嗯，讓那孩子等兩周，實在有點久。」
「話說妳怎麼能確定未來兩周的氣象呀？我家鄉的天氣預報也沒法做到那麼準。」
「我們貓人一族對周遭環境是很敏感的。而且這一帶的天期變化早被本小姐破解了，其實有是一定規律……」


「小七姐，他們到了。」
我和菲莉雅抵達了要塞，小七和白好似已等候多時。

兩位平日著裝樸白的護士小姐今日都換上了適合冒險的打扮。
衣服的色調多以黑色、卡其色為主，反差巨大，但不失平時的氣質。

我們會合，一男三女組成的冒險小隊，而且還是三位四十二要塞地區鼎鼎有名的女神、美少女。
我不用回頭確認，便感受到四射而來的銳利視線，每個視線都如同大頭針刺進皮膚，讓我全身麻麻的。

此時一雙粗大的手同時拍住我兩邊的肩膀。
「新人，你運氣也真好，這麼快就能和三位美女組隊了！」

我回頭。
「你是上次的大叔！你的傷痊癒了嗎？」
「是的。可惡的菁英型半獸人蠻兵，如果是正面對決的話老子才不會輸呢！」大叔搔了搔頭，「不過終究是老子疏忽大意，讓你們救了我……
「聽說你們要去幽霧森林，我想這點東西應該多少能幫上忙。」
大叔把手上的小盒子給我們，裡面裝的是三根試管大小、幾乎半透明的藥水。

「這是『滯留氣室藥水』，別看它小小一瓶，在毒霧中快失去意識時，就打開軟木塞迅速倒在地上，它能產生半徑三公尺的小小氣室，能暫時隔絕外面的毒霧三分鐘。」

在地上產生空氣室的藥水？
這大概是我見過數一數二神奇的藥水。

「幫上大忙了，瓦格先生。」小七答謝。
「沒這回事。倒是小七小姐應該許久沒接觸秘境了吧，老子很清楚小七小姐的本事，但三日不彈，手生荊棘，務必小心謹慎。」
「我會銘記在心的！」小七擺出令人安心的笑容。
「嗯，還有白小姐也是。」瓦格先生接著看向我，「還有你，新人！身為男人就給老子保護好她們，要是你們四個沒有一起回來老子絕對要你好看！」
「瓦、瓦格先生，你先別激動啊。」

「不要小看秘境了！
「一級地區也好，九級地區也好！秘境至今還不是人種的領土不是沒有原因的！」
瓦格大叔激動的補充。

「呵呵……」
大叔的這份人情和熱情心領了，但不管過程如何，我們四個應當都不會一起回來……
希望到時大叔不要誤會。

「各位各位！該出發囉！」
白開朗活潑的呼喊：
「真的很謝謝你，瓦格先生。」
「哼，兩位臥虎藏龍的小姐和赤彈公主與其弟子，老子等待你們凱旋歸來！」
隨著大叔振人耳膜的大嗓音，周圍的冒險者也陸陸續續跟著為我們打氣。

「加油！」
「一定要回來喔！」
「赤彈公主！靠妳了！」

我們分別騎上兩頭過山豬，眾人同時間的喧囂大鬧也影響到了過山豬，原本安靜休息的兩頭開始興奮躁動。
大多數人貌似都不知道兩位護士小姐過去的身手，因此菲莉雅得到的打氣聲最為激烈，像是隊伍的棟樑。
「難得大家一致為妳加油，很高興吧。」
「這、這當然的，本小姐感、感到非常滿意。」
菲莉雅嗓音顫抖的很劇烈，平常渴望受眾人抬舉的她臨場還是不免感到緊張。


在一片激昂的加油聲浪中，過山豬大力邁開步伐，比平常更活力、更快速。
移動了一段距離，擔任隊長職位的小七通過通訊寶石說道：

「大家，行動前再次確認戰術——
「白、菲莉雅、金士哲三人一起進入幽霧森林採集迷霧之草，三人會各被一條附魔過韌性加強的繩子綁住，以確定回程的方向。
「接著我會用特有魔術『生命體追蹤』，隨時鎖定妳們的位置和周遭的魔物狀況。
「且你們三人都會配戴一張防毒面具，但功效有限，最多只能讓你們撐上四十分鐘，之後便可能隨時昏迷。
「毒霧會讓你們的方向、時間判斷力大幅下降，因此當聽到我的撤退命令後就必須立刻返回。安全第一、生命至上，清楚嗎？」

小七的態度非常非常嚴肅，和過往大相逕庭。

「「「是!!」」」
大概是受小七隊長影響，這段路程大家都沒有聊天，只有簡單的確認流程。

我並非缺乏危機感，我反倒萬分畏懼那奇怪的地方。
其他人多少有一定的冒險經驗，面對秘境的千奇百怪擁有遠勝於我的反應，臨陣磨槍的我無法跟上大家這點。

我清楚現實中與夥伴們的差距，面對她們也覺得棘手的環境我不可能不感到畏懼。
但我卻絲毫沒有退縮的膽怯心，非常奇怪。

緣由或許是我已經死過一次，或許是我近來的死裡逃生，又或是對夥伴們的信任和寄託。
總之這應當是我堅持冒險工作的動力。
為了彌補我添給菲莉雅的麻煩、為了日後的我能改變這個社會。


一個不注意，四周的色調好像變得稍微陰沉，天空的烏雲也匯集不少。
還有前方……
此時通訊寶石傳來訊號。
「各位，我們到了。眼前就是終年被烏雲和毒霧籠罩的幽霧森林。」

人為開闢的山間道路在前方大轉彎避過幽霧森林。
而我們將過山豬停靠在轉彎處，接著朝前方的幽霧前進。

這一帶的樹木十分稀少，雜草也很稀疏，大多是泥土和石塊地。
繼續往前走，霧變得更濃厚，輕吸一口氣，沒有溼氣的感覺，像是普通的空氣中參了些許怪味，說明這帶白中帶紫的濃霧並非由水氣組成，而是較特殊的有毒氣體。
走著走著，帶頭的小七忽然停下腳步。

「好了，就在這裡落點，再往深處走就得配戴防毒面具了。」
小七從大背包中拿出三條長的無法想像的繩條，各將一端綁在附近的一棵粗樹幹上，另一端纏繞住我們的腰。
「再來是防毒面具。」
小七再從背包中拿出三張面具。

「欸!?」
一見面具的造型，我大驚。
跟想像中的差距甚遠……不，應該說絲毫沒有共通之處。

面具的背面像雨衣的兜帽，能緊扣頭部不留隙縫，而正面……
兩片透明的鏡片和一根如鳥喙似下垂的圓錐狀腔室。

「這個造型……」
「金士哲怎麼了嗎？」小七見我露出疑惑的表情，「別看它外型古怪，正面鳥喙的內部有塗上能中和毒氣的藥水，還會散發香氣，戴起來並不會太過悶熱。」

聽小七的說明，這面具還是有一定的功效，有別於原本世界黑死病時期的瘟疫面具。
不過前端凸起的鳥喙構造雖有保留氣室，讓使用者不會感到太悶，但對冒險者來說有些礙事。

「我並不是在嫌棄，請問市面上只有這種款式嗎？」
「嗯，這是我手邊能取得的最高等貨了。」
「這樣啊……」

「你這什麼態度！小七小姐特別為我們準備，你還敢口出狂言，真是丟光本小姐的臉了！」
「不用這麼說啦，菲莉雅。我想金士哲只是想表達他的家鄉有更厲害的設備，沒有批評的意思。」
「這、也是啦，這小子的家鄉好像有很多不得了的東西，但還是太沒禮貌了！混蛋。」

面對菲莉雅的指責，若是若非，稍微誇大卻又不離事實。
但我的發問的確太衝動了，我只能老實認錯道歉。

「大家別吵架了！在不出發天都要黑了！」
白用玩笑的語氣邊緩解氣氛，邊催促我們動作。

「也是，各位開始行動吧!這些繩子的總長是八百公尺，所以請各位也別走得太深。」
「附近魔物的狀況呢？」菲莉雅問。
「可觀測範圍內八百公尺沒有太大型的猛獸，只有些誤闖奄奄一息的小型魔物。」

我戴上面具，試拔出腰上的中型日本刀，確認裝備妥善後進入團團厚實的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