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不論轉生原生，人生皆需目標-02

離開公會醫院，我們來到了烏耳邦戰隊的臨時基地。
與其說臨時基地，更像是戰隊的駐紮分部。一塊空地上，高而氣派的鐵欄桿像是在保衛著領土豎立在此，被包圍在內部的是四棟五層樓高的大樓。

整個建築在這帶顯得格外獨特且崇高，難以想像這只是整個戰隊其中之一的分部。
跟原本世界相比，這場景如同把總統府蓋在幾棟透天厝住宅區之中，視覺上難以協調。

「那些傢伙到底有錢有勢到什麼地步？」我感嘆道。
「真叫人不爽！」
菲莉雅看著內部華麗的擺設，不耐煩地說道：
「上面那些傢伙也跟教會一個樣，明明居於高位，卻無比任性，眼裡只有自己的利益，毫不顧及他人。」
「嗯嗯。」

人往往會被突如其來的利益蒙蔽雙眼，又有多少人能抗拒利益的誘惑，轉而為他人付出？

我認為後者是統領人們的統治者最該具備的特質。
如菲莉雅，雖然任性、傲氣十足，但總會為他人找想，做事也條理分明，是個優秀的領導者，也難怪我能忍受她我行我素的任性。

話說我好像沒問過她的家世!她只有提過祖父，沒有提過其他家人的事。
是什麼樣的家庭跟成長環境，養成她如此任性又善良的性格？

「菲莉雅……咦!?」
我一個恍神，菲莉雅便已獨自往前走遠。


又走了數十公尺，終於看到了像是大門的地方，旁邊還有個守門人。
他發現了我們疑似有些目的來此。

「且慢，來者何人？」
守門人問話的方式十分嚴肅，畢竟此地也並非什麼酒店、商家，自然不必跟我們外人客氣。

「那個我們是……」
「Ｂ級冒險者，菲莉雅，又稱赤彈公主。」菲莉雅毫無預警的打岔，一臉神氣的姿態說道。

正當我覺得場面有些尷尬時……

「原來是赤彈公主！那旁邊這位應該就是金士哲先生吧。」
守門人先生貌似早已被通知我們可能來訪，如此一來便省下了大把確認的時間。
「失禮了，這邊請。」他為我們打開大門，「蒂娜小姐已等候多時，這就請人為兩位指路。」

通過大門後，眼前景色驟然一變。
原本遼闊的庭院化為一間一間的倉庫，主要大樓的方向和位置全變了個樣。唯一不變的是個個園區的大小。
也就是這個分部的外層被幻術結界保護著，從外面無法窺視內部的情形。

「這樣的幻術結界很常見嗎？」
「並不尋常，即使是皇家政府機關也鮮少用結界隱藏起來。」
「但這裡只是戰隊的一個分部，如此大費周章也太奇怪了吧。」
「確實，維持這般規模結界的成本可不低，總不可能只為求美觀才是。」
「成本，話說結界的能量來源是什麼？結界又是怎麼運作的？發動結界的條件……」
一股勁的求知慾上身，數個問句不自覺脫口而出。

「你問題怎這麼多啊！……本小姐又不是結界學教授，更不是百科全書！」
「……抱歉抱歉，因為在我的家鄉從沒見過，所以很好奇。」
「沒見過？你的家鄉都不使用結界跟魔術嗎？真是原始部落。」
「……」

奇幻魔法國度的人民辱罵科技文明「原始」兩個字……
這場面和感受實在難以言喻。

「看在你們文明那麼落後的份上，本小姐就大發慈悲親自費舌講解一下吧。」
菲莉雅開始口沫橫飛地講述，看樣子她其實也十分樂意和我分享知識：
「結界是由經過特殊儀式設定的符文石架構而成，能量來源是地脈醞釀的靈力或……」


邊聊天的同時也走到了一棟大樓玄關前，一位穿著紗織的分隔式背心，身材健壯的男人接待我們。
背心中央露出結實的腹肌，他的本業大概也是冒險者。

「這邊由我帶兩位到蒂娜小姐所在的會客室。」男子語氣平調。
他才剛轉身，便被菲莉雅不耐煩的叫住。
「喂！為什麼不讓蒂娜自己出來，我們只是要見個人就離開，沒必要進去吧？」
「喔？」男子有點驚訝地回頭。

「等等，菲莉雅。多走一段路也不成什麼大問題，對吧？」我急忙轉頭道歉。「這位大哥真不好意思。」
「不會。」男子神態自若的解釋，「事實上蒂娜小姐早有吩咐你們到來後的事項，你們也必須照著小姐的意思行事。」

不管對方是誰，我認為此刻做這樣的解釋並不失禮儀和目的，但當菲莉雅理解成「必須照蒂娜的指示行動」後，男子的回應即成了紛爭的導火線。

「啥？竟然要本小姐聽那婆子的話!把本小姐拉去遠征隊伍後還搞烏龍，沒叫她賠償就算仁慈了。」
我感受得出來從碰見守門人的那一刻起，菲莉雅無非在為遠征時不能出手相助和本身不爽蒂娜的事遷怒。

「當時我也在場，很能體會客官們的心情，上層應該也會做出相應的補償。我相信蒂娜小姐也不願讓各位遭遇那種事。」
男子的語氣依然平穩，不為所動。

「既然這樣就叫那婆子親自出來迎接本小姐，而不是零時隨便請個冒險者手下指路。」
「事實上本人並不是臨時隨便請的冒險者，而是這分部的副侍賓長，蒂娜小姐可沒有客官說的如此隨便。」
男子的語氣依然平穩，但用詞已經透漏了他內心的不悅。

「那就用實力證明阿！侍奉本小姐的人至少也得在本小姐的拳頭下撐過十秒！」
事到如今，我想菲莉雅腦中只是想隨便找個人幹架發洩怒氣吧……

「看來在下是真的被看扁了。侍賓守則第四條，不能讓客官受傷，如果客官真想鬧事，在下也會保證尊體的無損。」
兩邊火藥味都升到了最高點，沒有實力的我毫無插手之餘地。

「你儘管試試吧！【體能爆發】！」

菲莉雅忽然詠唱強化身體的咒文，再讓熱元素匯集雙手，正式打響戰鬥的號角。
然而副侍賓長男子依舊神態自若，口中不急不徐地道出兩個字。

「【結晶】。」
一把反射金屬光澤的長槍從他的右手掌心中幻化而出……


篤篤——
某棟大樓的走廊上，一扇棕色的厚重木門前，副侍賓長用指節輕輕扣門。

「赤彈公主和金士哲先生到了。」
「好，我這就來。」

蒂娜在門的另一側喊話，不久後便前來應門：
「你們可終於來了，金士哲和菲莉雅……!?」
蒂娜對眼前的景象頗感疑惑。
「能解釋一下嗎?副侍賓長。」
「是。」

副侍賓長瞧了一眼被結晶製成的金屬鎖鍊五花大綁的菲莉雅：
「在下已有認知自己對客官的無理，盡可能在最低限度下尊重客官的意思，但為免客官招惹些不必要的麻煩，在下無奈只好稍微限制客官的行舉。」
「這樣啊……倒也不是在預料之外。總之可以放開她了，剩下交給我就好。」
「是。失禮了。」

副侍賓長解開了菲莉雅身上的束縛，便先行離去。
看著被解開束縛的菲莉雅，蒂娜的嘴角微微的又揚又落，似乎非常努力想抑制住竊笑。

「笑屁啊，臭婆子。」
「嘻嘻，看妳的樣子，我大概猜得出事發經過。」蒂娜摀著嘴笑道。
「呿。不過是點小意外。」
「哈哈——副侍賓長很強吧。當初他全盛時期曾隻身一人在五級秘境連續待上一個月，捕獲大野豬王。」
「咦！」
菲莉雅受到了不小的衝擊，很難想像不久前的自己是如何對這麼強悍的人口出狂言。

「那麼強悍的人在整個戰隊裡排名第幾呀？實在很難想像那樣的強者會被派遣到這裡。」我問。
「他呀，我記得他現在是S級冒險者，冒險者排名在戰隊中應該位階第二十左右吧？」
「二十!?」
也就是說包含隊長，還有十九人的實力在他之上嗎!?

剛才跟菲莉雅的戰鬥中他從頭到尾皆佔上風。
他的魔術似乎是岩屬系的「結晶」，完全將菲莉雅的熱魔術壓制住。

魔術之外，菲莉雅的體術也無法傷及他一根寒毛，身體如同金屬製的刀槍不入，最後在一瞬間幻化出了大量枷鎖將菲莉雅制服。
對峙在一分鐘內結束，菲莉雅的攻勢被單方面化解。

「其實我們戰隊為這次的遠征付出了不少，至少動員了十名以上像侍賓長那等級的隊員，不料竟發生那種意外，要不是他們的助陣，隊伍的損失恐怕更為慘重。」
………………
「不說其他了，你們先進來吧，璃雪可想家了。畢竟她也還只是個孩子，而且……『家』這個字眼，應該沒在她的世界裡出現過幾次吧。」

越想越覺得慰藉，璃雪在各方面都面臨無盡的艱苦，甚至連最基本的家都無處可循。

「話說她應該沒事吧？妳應該沒做出什麼讓她為難的事……」
菲莉雅的右手掌散發出團團熱氣，看似是準備發動魔術的預備姿勢。
現在她的心思全轉到了璃雪身上。

「雖然最後你們並沒有交出什麼值得我稱讚的成果，不過再怎麼說也是意外，根據約定我還不能對你們出手。
「所以放心吧，從昨天開始我便二十四小時跟她待在這邊，且禁止任何人進入這房間，分部裡應該也沒多少人知道璃雪的存在。」

原來侍賓長會如此執著要我們過來就是為了這原因！

沒想到蒂娜的好意不久前被菲莉雅噴的滿街。此時的她意識到了這點，面露慚愧地低下頭。
在旁觀察的蒂娜也透過心之火多少理解了狀況，但並未直接和菲莉雅起衝突。

「真是的。」她轉身帶我們進入房間，「璃雪，妳的『家人』到了。」
「是菲莉雅姐姐和金士哲哥哥嗎？他們來了？」
「璃雪！妳沒是吧？」

菲莉雅一見到璃雪，一解方才的低潮，立刻衝上前抱住她。

「璃雪沒事，反倒是哥哥和姐姐。回程的途中你們無預警的昏厥，不要緊吧？」
「沒事的，抱歉讓妳擔心了。」

這世界的通訊科技不發達，想念的人、擔心的人只要稍不在視線內便使人憂心不已。
明明知曉對方的狀況，內心卻依舊不斷做些多餘的猜想。

「璃雪。」
「什麼事？金士哲哥哥。」璃雪露出單純、開朗的笑容問道。


「我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