② 師生的距離無限趨近零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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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逛完安◯美特之後，我心情一直都很抑鬱。或許是察覺到氣氛不對，羽瑄之後都沒怎麼捉弄過我，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不著邊際的話，我也默默地點頭附和。
　　居然要學生關心我，其實我還蠻遜的耶！雖然本來就知道自己很遜了，我就爛！
　　是時候吃午飯了。
　　來到西門町，當然要吃大腸麵線啦！
　　所謂的大腸，就是豬的大腸——裝排泄物的地方。這項食材如果處理不好，不只會有濃重的腥膻味，甚至會殘留糞便。
　　經過反覆地清洗、川燙，將排泄物和腥味全部洗淨後，那個Ｑ軟的口感簡直讓人慾罷不能。不過女高中生恐怕理解大腸麵線的魅力吧！一定會露出難看的表情說「額⋯⋯為什麼要吃大便？」真失禮，那是大腸，不是大便。
　　如果今天只有我自己的話，一定會點兩碗大腸麵線大吃特吃，連同剛剛那種苦澀感吞到肚子里。吃完估計心情就恢復了。
　　但我卻沒有開口說要去吃大腸麵線。今天的行程中，我直都是跟在羽瑄後面。第一次跟女孩子出來，我也不知道行程怎麼安排。
　　我們來到大稻埕附近一家頗有格調的咖啡廳。
　　裝潢方面基本都用木頭為材料，木桌、木椅、木地板、木牆，在柔和的燈光籠罩下顯得典雅。唯一讓人覺得不協調的是，明明整體都是西式風格，牆上卻幾塊小木板刻著東方風格的雕刻。
　　「老師現在贏了。你想要我為你做什麼呢？正如我之前所說，老師對我做色色的事情也可以喔！」
　　羽瑄食指勾住杯把將咖啡杯提起，淡淡地啜飲了一口咖啡後，露出狐媚的笑容說。我有樣學樣喝了一口咖啡，咖啡豆的酸澀在口中擴散。
　　如果是平時的我，應該會應該會擺出老師的架子拒絕她，說什麼我可是老師怎麼會對小孩子感興趣，但我現在沒興致說這個。
　　「其實也不急啦！老師慢慢想就好了。」見我沒有回答，羽瑄說下去。
　　我們點了義大利麵之後又吃了甜點。咖啡店的東西真是又貴又吃不飽，唯獨氣氛真的很舒適而且味道也很棒。
　　在咖啡店度過悠閒的時光，吃完飯之後我心情已經好很多了，幾乎跟平常沒兩樣。現在要我跟羽瑄談笑風生也沒問題。
　　我們閒庭信步緩緩走到河邊，這條河叫做淡水河。
　　河邊風很喧囂，羽瑄壓了壓被風吹起的長髮。
　　我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到她那因為七分裙被風吹動而凸顯出來的雙腿的線條，頓時雙頰一熱，又馬上撤開了視線。
　　羽瑄走進河邊，一隻手放鬆地掛在上欄桿上，一隻手壓住貝雷帽避免被風吹走，頭髮隨風飄動。
　　此時她的身影非常美麗。要不是害怕被提告，我都想幫她拍一張照片了。
　　「老師之前對我說跟人說話與人對視是一種禮貌，但是你今天眼神一直在閃躲耶！」
　　「那是妳的錯覺。妳自我意識過剩了。」
　　「老師～」
　　「怎麼了？」
　　「如果老師不想做色色的事情的話，退一步給你摸胸部也可以喔？反正處男老師也沒有試過吧！」
　　「『好喔，那就讓我摸妳的胸部吧！』哼！妳以為我會這麼說嗎？妳以為這種雕蟲小技，我陳、冠、宇、老、師會上當嗎？」
　　「看來老師心情已經好多了嘛！剛剛一直板著黑臉還讓我覺得很尷尬。」
　　沒錯，我復活了。
　　來吧白羽瑄！
　　我陳冠宇已經重拾威光，準備好隨時接受妳的挑戰。
　　「說什麼給我摸胸部，其實你是想拍下照片來威脅我吧！」
　　別騙我讀書少，我可是華文輕小說家，我看了很多尖端出版出版的華文輕小說。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女高中生無事獻殷勤給我摸胸部肯定有鬼，尤其是叫做什麼櫻的傢伙要特別提防。
　　「既然摸胸部不願意的話，那再退一步。老師，跟我交往怎麼樣？」
　　「什麼，妳以為我是放◯嗎？居然想給我設仙人⋯⋯」
　　「老師你別這樣，我姑且是認真的⋯⋯」
　　羽瑄原本遙望著淡水河彼岸的臉忽然轉向我，臉上還帶了幾分羞紅。
　　「妳是認真的嗎⋯⋯？」
　　「認真的喔！」
　　「妳不是要給我設仙人跳嗎？」
　　再騙我的話，我要去妳家把妳家的牆壁砸爛了喔！
　　「老師，我要生氣了喔！」
　　羽瑄可愛的臉蛋鼓起來。
　　妳不要露出這麼可愛的表情啦，萬一我真的愛上妳怎麼辦？
　　我打量著眼前的女高中生。
　　長長的睫毛，水靈的眼睛，宛如雕刻般精細的五官，美麗的鎖骨，翩翩的長髮，纖纖的柳腰，從下延伸到胸部優雅的線條，前凸後翹。
　　我回想了一下，和羽瑄相遇的過程。
　　一開始以為只是個文靜的小女生，後來才發現她是個喜歡惡整老師的小惡魔。
　　不，倒不如說這樣剛剛好，一對情侶就應該互相調戲。
　　開什麼玩笑，白羽瑄超、級、可、愛的啊！
　　簡直就是我超、喜、歡的類型。
　　「不行嗎？」
　　面對我的沉默，羽瑄又小聲地問了一聲。
　　嗚喔喔喔喔！！！！！
　　妳這個表情太犯規了啦！
　　我用力咬住下唇，咬得都快出血了，以此保持自己的理智。
　　我可不能上當，這是輕小說評論人白櫻施下的幻術。以她那足以欺天罔神的文筆，騙過我當然不在話下。
　　女高中生跟男教師交往，天大的笑話！
　　被知道的話，我都不知道會不會被馬上革職。不知道學校那幫人會不會在將我革走之前在晨會大聲宣佈「因為本校教師陳冠宇對學生的不檢點行為，從今天開始解除陳冠宇的教職員職務。」將我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白羽瑄。」
　　「是。」
　　「學校老師跟女高中生談戀愛，這是不可能的。妳知道嗎，學生的本分是⋯⋯」
　　我刻意用老師對學生由上對下的語氣說起教來。
　　「老師。跟那個沒關係吧！如果兩個人互相喜歡的話，幹嘛還管那些世俗的東西，師生戀有錯嗎？師生戀犯法了嗎？」
　　怪！我說的才是正論啊！為什麼我會被他說到心虛。
　　羽瑄將整個身體轉向我，堅定的眼神彷彿在說不允許我逃避。
　　「老師，你知道嗎？我讀過很多很多輕小說，有很多輕小說作家都被說出道第一本書是他最棒的傑作。當中也有很多人寫了很多書，在業界中處於中游位置，寫了很多剛好趕上潮流末班車的輕小說在業界勉強苟活。你知道他們有什麼共通點？」
　　我搖搖頭，羽瑄繼續說：
　　「我認為他們的的共通點在於庸俗。因為那期妹系作品大賣就一窩蜂跑去寫妹控文，異世界大賣就屁顛屁顛地跑去寫異世界。」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而且量產跟風作在業界苟活，羽瑄說的是日輕吧！華文圈的市場太小，哪有什麼苟活不苟活，臺輕作家大多都把寫輕小說當興趣⋯⋯
　　羽瑄最後作出了一個讓我難以反駁的總結道：
　　「有，如果老師真的對我毫無興趣所以拒絕我就算了。因為如果老師是因為世俗的眼光，連跟學生談戀愛都不敢，那就只是社會說什麼你就盲目聽從，沒有自己思考，庸俗的大人而已。」
　　原本想說「哼！妳怎麼知道我不是因為對妳沒有興趣所以拒絕你，妳毛都還沒長齊」，但她可愛得讓我心臟猛跳，這無疑是謊言。在這個氣氛之下我說不出口，所以把這句話生生嚥了回去。
　　不愧是書評人。書評基本上就是議論文或抒情文，如果要辯論，我在白櫻這號人物前毫無勝算。其實她說要收我為弟子一號，我應該感到榮幸才對。
　　我覺得自己好遜喔，就跟《被女高中生撿到》裡面的建宏一樣。
　　沉默。
　　尷尬。
　　我們兩個人都不知道接下來要說什麼。多虧如此，周邊的聲音都變得清晰，河水流動的聲音、風兒吹動的喧囂聲、不知名鳥類的鳴叫聲、遠處小孩的嬉鬧聲⋯⋯
　　我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得不停的心跳聲⋯⋯
　　波光粼粼的淡水河上，一隻飛鳥掠過，在水面上掀起一陣漣漪。
　　「那老師等到我升上大學，就可以嗎？」
　　「這個⋯⋯如果妳能等我這麼久的話⋯⋯」
　　「那我可以認為老師要我做的事就是，我兩年後畢業成為你的女朋友嗎？」
　　「這個⋯⋯」
　　我和白羽瑄的對決以我勝利告終，雖然我自己覺得勝之不武。
　　超級可愛的女高中生白羽瑄跟我告白，但是我礙於老師的身份只能拒絕。
　　我是誰，我在哪裡？
　　無法思考，思緒就像糾纏在一起的毛線那般亂作一團。
　　「老師，你這個願望是你這一生唯一次次的機會。人生沒有後悔的藥，你要認真思考你想要幹嘛喔！」羽瑄的臉上恢復了惡作劇的笑容。
　　我想要幹嘛嗎？
　　其實我也不知道。曾經，我是一個坦率地追夢，努力寫輕小說，描繪著角色們彼此荒誕搞笑但又帶點感動的物語的追夢少年。
　　《輕小說之巔，與死神共舞》，我最強的一本書，羽瑄說她最喜歡的書。
　　但我早已失去攀登巔峰的魄力，也沒有與死神共舞的勇氣。
　　我在腦海中將我失去的東西一一排除，列舉我還擁有的東西。
　　——哥，我想要創造一個歸宿。
　　妹妹的聲音倏地在腦中響起。
　　「我妹妹想創立一個動漫的社團，之後可能有打算做個Vtuber的計畫。我妹妹說如果做書評系的Vtuber感覺很有趣⋯⋯」
　　「你的願望是我加入你妹妹的社團，當Vtuber的中之人？」
　　「其實也還沒確定具體要做什麼啦⋯⋯不過希望妳加入這個社團。」
　　「原來老師還是個妹控喔？真的超過份的～對著剛剛被你甩掉的女人說這種話嗎？」
　　「抱歉。」我雙手合十。
　　「好吧！我答應了。」
　　羽瑄一臉拿我沒辦法的樣子。
　　在我們分別之前，羽瑄忽然撲到我身上，在我的臉上留下溫熱的觸感。
　　「老師，這是詛咒，我還沒放棄喔！做好覺悟吧！」羽瑄晃了晃手中的智能手機。「順帶一提，我剛剛親你的時候拍了照片，我已經抓到你的把柄了，這下你無處可逃了。」
　　她親吻了我之後，臨別前還不忘對我送個秋波，漸漸離我遠去。
　　我的腦袋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