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豐收之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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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誰被當成祭品了啊！」

　　阿爾蒙德城主話剛說完，背後就忽然傳來女性的清脆嗓音，話語間更是帶著不屑的語氣。而與城主相反，艾琳娜在天劍這熟悉的聲音，頓時懸著的心也放鬆了不少。

　　「怎麼可能！妳不是……」

　　「笑死人了。難不成你以為，憑那把鐮刀劍就能解決掉我。」

　　你也太天真了。說話的人自然正是螭吻，此時的她身上衣服到處都能看到明顯的髒污，看上去模樣有些狼狽，頭上的貝雷帽也是早已不見。取而代之，在她金色的頭髮上，竟然長出了一對小巧可愛的貓耳，看上去格外惹人憐愛。要不是現在情況不允許，艾琳娜肯定會直接撲過去抱住她。

　　當然，艾琳娜並不是只有注意到螭吻而已，在她的腳邊，還躺著一個瘦小的身影，應該就是奧斯卡夫婦他們的小孩了。

　　「妳說什麼？」

　　阿爾蒙德城主臉色陰沉的盯著螭吻，同時也注意到，螭吻的手上還多了一把看上去頗有重量的長劍。

　　「妳到底是怎麼逃出來的，該不會就是靠著妳手上那把破劍吧？」

　　「破劍？」

　　螭吻挑起了右邊的眉毛，露出有些玩味的表情看了龍淵一眼，而龍淵則是對少女聳了聳肩，顯然對此並不怎麼在意。

　　「不是破劍又能是什麼！跟那位大人賜予我們的那把「豐收之劍」相比，妳手中的劍就跟破銅爛鐵一樣！」

　　阿爾蒙德城主的眼裡染上了一絲狂熱的紅芒，嘴角也是幾乎裂到了耳根，臉上得表情也是扭曲猙獰，看上去就好像陷入了魔怔一般。而直面這個恐怖模樣的螭吻，則是輕嘆了一口氣。

　　「你口中說的該不會就是這把劍吧。」

　　螭吻說話的同時，將手中的長劍用力往上一拋，接著又身手摸向腰間的那個劍鞘。下一秒，螭吻竟從空無一物的劍鞘中，拔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鐮刀劍出來。

　　而見到了這把鐮刀劍的阿爾蒙德城主，忽然瞪大了雙眼，就好被人當頭棒喝似的清醒過來。雖然他張開嘴，努力地想說些什麼，但卻遲遲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怎…你…」

　　「真是愚蠢，竟然拿著一把偽物當成神來崇拜。」

　　螭吻露出不屑的表情撇了阿爾蒙德城主，見他仍舊是那副癡呆模樣，也不管他有沒有聽見，繼續說道：

　　「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們把我跟他抓起來，就是為了滋養這個東西，在利用它的力量，換取城鎮一整年的豐收吧。」


　　幾分鐘前，螭吻在與龍淵溝通完後，就按照計畫順利的將這把鐮刀劍給拿走，並順便就下一起被抓來的小迪。而當螭吻準備離開時，竟發現他們所在的位置，正好就在艾琳娜所說的那座城堡後方的山上，顯然這一切都與這座城的城主拖不了關係。

　　「不過，若只是這樣的話，我倒覺得這也算得上是個好東西。」

　　「「什麼？！」」

　　不只是阿爾蒙德城主，就連艾琳娜也是露出明顯不解的表情。前者只是單純沒猜到螭吻會這麼說；而後者則是不明螭吻為什麼這麼說。像這樣犧牲少數無辜生命，換取整座城鎮大部分人利益的作法，是最讓艾琳娜感到厭惡，也不覺得這是正常人該有的想法。所以她從沒想過，螭吻竟然也會說出這樣的話。

　　「犧牲小我完成大我的精神，這的確是在人類中很少發生的奇蹟。只可惜這終究只是個偽物……」

　　龍淵伸手接住從空中掉下來的長劍，隨手揮了一下，又接著說道：

　　「如果我沒有猜錯，給你這把劍的人應該告訴過你。一定要每年都獻上足夠的生靈作為祭品，那個什麼豐收之神才會保佑你們一年豐收吧。」

　　「是、是又如何！」

　　「一開始，你們確實是一年送上兩個活祭品，就能保證一年的收成。可是，嘗到了甜頭的偽神很快就不再滿足，就算你們獻上了兩個活祭品，卻依舊沒有辦法維持城裡的豐收，所以你們決定開始增加活祭品的數量……」

　　龍淵說到這裡，朝阿爾蒙德城主看了一眼，雖然他並沒有開口承認，但他的表情卻是已經出賣了他。

　　「我沒有數錯的話，再加上這次的兩個人，你們已經害死了十個人吧？」

　　「那麼，下一次又要犧牲多少人，十個？十二個？還是二十個？」

　　「夠了！」

　　似乎是受不了龍淵的質問，阿爾蒙德城主有些惱羞的喊道。

　　「就算是又如，難道那一些人的生命，能夠跟整座城的人相比嗎？」

　　「不過是犧牲一些毫無價值的人的性命，就能換取整座城所有人一整年的溫飽。不如說，我這麼做是在替那些人找到他們存在的價值……」

　　「住嘴！」

　　艾琳娜露出少見憤怒的表情，打斷了阿爾蒙德城主的話。

　　「少在那裡自以為是了。既然你覺得犧牲是必要的，為什麼就沒見你自己跳出來自願成為犧牲者？再說，犧牲你們自己城裡的人就已經夠下作了，竟然還想找城外來的人下手。」

　　做出這等齷齪事情的人還能說這種話來，簡直讓人噁心得想吐！

　　就好像要把所有的不滿宣洩出來，艾琳娜一口氣將所有的怨氣都融入在剛才的話語中，如砲彈一般全部射向阿爾蒙德城主。

　　然而，能夠作出這等事情的阿爾蒙德城主，自然是不可能對艾琳娜的這些話感到羞愧。所以艾琳娜比起在責罵他，更像是發洩自己的不滿。

　　「像你這種視他人性命如糞土的傢伙，都給我去死一死啦！」

　　◇

　　原本應該熱鬧無比的街道，現在卻被染成了血一般的嫣紅色。

　　當然，其實街道仍舊如昨天那般熱鬧，街道上也不是真的被鮮血給染紅，只不過是被夕陽的光輝照得通紅而已。

　　「為什麼要放了他。」

　　靠在龍車窗邊向外看的艾琳娜，就好像夢囈一般地說了一句。

　　「因為那個人也只是個人偶，就算殺了他，也只不過是換一個人偶。」

　　也就是說，殺他除了洩憤之外，沒有太大的用處。

　　「那又為什麼要毀了那把劍。」

　　龍淵抬頭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艾琳娜，緩緩說道：

　　「為了洩憤。」

　　龍淵他們從城堡離開後，艾琳娜就執意要把小迪先送回去給他們的父母，而奧斯卡夫婦在見到小迪後，先是吃驚一下，接著便開心地抱住小迪，同時不斷感謝艾琳娜等人。

　　只是，當艾琳娜詢問，是否可以再坐他們的便車下山時，卻是被他們夫婦給婉拒了。所以龍淵他們現在所坐得這輛龍車，是另外一位準備下山的旅行者的龍車。

　　「大姐姐，妳這個吊飾好漂亮喔！」

　　「嗯？妳說這個嗎？」

　　艾琳娜聽見身旁小女孩說話的聲音，這才回過神來，低頭看了一眼掛在自己脖子上的木製吊飾。

　　「這個不是給每一個進城的人的紀念品嗎？小妹妹難道是沒有拿到，或是不小心弄丟了嗎？」

　　「我沒有拿到這個吊飾啊！」

　　小女孩搖了搖頭，而有些困惑的艾琳娜，又抬頭看向坐在另一邊的女孩的母親，卻發現女孩的母親同樣一臉疑惑地搖了搖頭，表示他們進城時並沒有拿到這個吊飾。

　　艾琳娜這時候也察覺到，自己前天在城裡的街上逛時，好像也沒有看過其他人戴這個吊飾，似乎只有他們這一行人有戴這個吊飾。而把這個吊飾給他們的人，似乎也站在城門口的衛兵，而是由奧斯卡交給他們的……

　　「該不會……」

　　艾琳娜忽然將視線轉向坐在龍淵身旁的金髮少女，卻發現螭吻同樣也正朝自己這裡看來，朝她露出愛莫能助的表情。

　　「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比不知道還難受，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