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無題」

第二十五章　　「無題」


　　最後一堂考試，把不會的題目猜一猜後，我提早交卷搭上公車。
　　升學考結束。
　　結果與當初的預期相差甚遠，這次考試出了很多我不會的弱項。
　　回到家時已經五點多。心中滿懷失意，不出來走走感覺會悶壞身體。
　　我騎上腳踏車，放空腦袋隨意晃晃，不知不覺來到了堤防。
　　其實沒有特意要來這裡的意思，是身體自然而然就動了起來。
　　天空彼端的夕陽埋身於雲層後，透出火紅光彩。想看得更清楚，憑著來過一次的印象，從堤防下坡騎向溪邊。
　　來到盡頭，架起單車，走向不遠處聚集的白灰大石。
　　溪邊涼快的風吹來，坐在消波塊上的我，什麼都感覺不到。無論是潮濕的氣味，還是野鳥的啼叫，我都沒什麼感覺。
　　就算來到這裡，還是放鬆不了。
　　無論是───
　　長久以來的關係。
　　僅存的往日憧憬。
　　溫暖熱鬧的向陽之處。
　　耗盡心力渴求的回報。
　　存在於日常的珍視之物。
　　───通通，都沒有得到。
　　什麼都沒有，什麼也沒得到，只是不斷失去，不斷懊悔。
　　因為是想要的事物。因為打從心底渴求。因為從沒得到過。
　　明明知道那是遙不可及、如夢似幻、無法觸及的夢境。
　　「我……我……」
　　雙拳緊緊握起，彷彿尋求依靠而使著力。
　　我只是個凡人，什麼都做不好，還妄想著能兼顧所有。
　　如果沒有開口說出引導毀壞的提議。如果能夠早一點認清自己的能耐。如果有好好傾聽她數次想要傾訴的願望。如果有好好認真度過每一天。
　　如果早知道追求的最終結局會是如此……
　　就不會去渴望，不會去妄想，不會去謀求，也不會緊緊抓著剛萌生的狂妄理想不放。
　　「為什麼……為什麼這麼沒用……為什麼……我……我……」
　　身體彷彿在灼燒，卻無能為力。好後悔，好懊悔。探求後徒留的悔恨痛徹心扉。
　　一絲光芒撥開雲層，瞬間染紅整片天空，耀眼奪目的光輝刺向眼睛。
　　「那天的天空好像也是這個樣子……」
　　我瞇著眼看著這副景象。火紅的天空，染紅的甜根子草，還有夕陽映照的那副身影───瞬間，往日記憶從腦海中浮現。
　　夕暉溫暖眼瞳，眼角逐漸發燙。
　　「……哈，是這樣啊……原來、原來是這樣……懂了……我都懂了……」
　　呼吸越變越急促，嘴唇緊緊咬起，看出去的視野一片模糊，肩膀不受控的抽蓄著。我的胸口從沒有感到如此溫熱過。
　　明明身旁沒有人在看著，我卻覺得無處容身，用手摀住臉，掩蓋哽咽。
　　「……我、我知道了……都、都知道了……明明很簡單……」
　　強勁的沉重空虛宛如黑洞般掏空身體的每一處，積壓已久的某種情感終於獲得釋放。
　　僅能任憑潰堤，淚水怎麼樣都止不住。
　　明明恍如昨日，其實已來到遠遠無法企及之處，無論怎麼搆都搆不到，因為已經太遙遠了。
　　啊啊……是輪迴。
　　渴求著有朝一日能脫離無盡的輪迴，結果卻因此迷失。
　　呼吸逐漸穩住，我用手腕抹過眼角，擦乾眼淚。
　　算了，我累了。不敢再奢望更多，不要抱著無謂的期望。
　　這樣就好……這樣就可以了。
　　反正一路上也是這麼過來的，既然可以過十年，那麼就能再過二十年，三十年。
　　五感變得清晰，周遭的聲音聽得很清楚，眼前景象是一片澄澈。夕陽沒入地平線，天空底邊剩餘紅黃的殘照。
　　真的，那片天空果然純粹美麗。
　　我不會奢求。
　　可是───
　　如果，還能有機會為那張相片取名……
　　那麼，我不會猶豫。
　　因為它有適合的名字。
　　負起義務，將其命名為───

　　生活。








※五月八日要休息充電了。我是被人稱讚就會進步的類型……好想看到留言……
總而言之，故事大概二十萬字內會完結，作品連載至此要先告一段落了（一個月不到），有在看的人，五月八日感謝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