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之七

因為不用上班，虹翼乾脆加入噹噹、小南瓜和何睿哲每天下午的文昌廟集會。

雖說天氣不錯，畢竟是冬天，風還是強了點。

「這裡有點冷耶，我們換個地方吧？」

虹翼的建議被之前也提過同樣意見的何睿哲一口否決。

「笑話，會怕這麼一點冷風的人，怎麼能成為偉大的魔神仔呢？魔神仔就是要在山間奔馳，聆聽狂風的言語……哈啾！」

「我聽到了，狂風叫你小心感冒。」虹翼熱心地附和他。

這時有幾個鳶鳴高中的學生嘻嘻哈哈地從廣場前走過，一跟何睿哲視線相接，每個人的臉色都變了一下，然後竊竊私語著走出他們的視野。

虹翼很清楚那些人在說什麼。

——那個人不就是那個家裡超有錢還偷人家錢的人嗎？還是學生會幹部耶。

——就是死要錢才會變成有錢人吧。

何睿哲的臉色沈了下來。

身為豪門之子，他已經很習慣了別人的注目，但是這種帶著嘲諷的注視，再過幾百年也習慣不了。

小南瓜說：「大姐姐，妳被排擠了哦。是不是又做了什麼壞事啊？」

「妳說『又』是什麼意思？而且妳怎麼知道那些人是在看我？」

「因為妳就長一張很顧人怨的臉啊。」

「妳還好意思說我？」

「龍眼的臉一點問題都沒有！」噹噹也幫腔。

何睿哲嘖嘖兩聲，「你們都不要吵了，那些人剛剛就是在看我。但是呢，我一點都不在意。把別人的歧視跟排擠當成磨鍊，然後勇敢地存活下來，這是成為一個正義使者的必經過程……」

虹翼問：「你不是要當魔神仔嗎？」

「我是正義的魔神仔，不行嗎？不管啦，來玩捉迷藏吧，天氣這麼冷就是要活動筋骨！我當鬼！」

小南瓜說：「大哥哥你好幼稚，高中生還玩小學生的遊戲。」

「少廢話，快去躲起來，我要開始數了，一！」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愉快，但虹翼聽得出來，他的活潑都是刻意裝的，為了掩飾心中的失落。

噹噹之前送禮物被何睿哲搶先，一直很不服氣，這次下定決心絕對不讓他贏，所以就刻意繞到離文昌廟較遠的磚造電話亭旁的角落。

沒想到那邊已經躲了一個人，他穿著鳶鳴高中的制服，臉頰豐滿，雙眼細長，眉頭中央還有一顆痣，長得有點像之前虹翼帶他去廟裡時看到的佛像。

不過他一臉驚恐，完全不像佛像那麼安祥寧靜。

「喂，你在這裡做什麼？快出來，本世子要躲這裡。」

佛像男先是緊張地在唇上比「噓」，最後乾脆一把將噹噹拖進他藏身的角落。

「安靜點！」

不久，又有幾個鳶鳴高中的男生經過，他們有四個人，個個嘴上叼著煙，制服也穿得七零八落，邊走邊推打笑鬧。

等他們走遠，佛像男才鬆了一口氣，放開了噹噹。

噹噹腦筋一轉，「我知道了，你是小烏龜！」

「啥？」

「就昨天的『汪汪探險隊』有演，探險隊去森林裡露營，碰到一隻小烏龜被老鷹追，小狗湯姆就跟夥伴一起把老鷹趕走救了小烏龜。那幾個人就是老鷹對不對？不要怕，本世子去幫你把他們趕走！」

他受到汪汪探險隊的感召，現在正是俠義心最高漲的時候，準備衝出去打抱不平。

「不，不用了！」

佛像男連忙抓住他，「我沒有在躲那些人，我只是……在這裡休息。」

噹噹嚴肅地說：「別想騙本世子，我看你明明就很害怕。」

被幼童看穿，對一個高中男生的心靈是莫大的傷害。

「我不是害怕！我是……我是因為……我幫他們其中一個人送情書給我朋友，他們就很感謝要請我喝飲料，我不想讓他們花錢，才躲起來的！因為，男生要送情書給其他男生本來就不容易，我只是熱心幫忙當個丘比特，不需要他們回報。」

「丘比特是什麼？」

「世子！找到你了……咦？」

何睿哲先後抓到虹翼和小南瓜，三人在文昌廟附近轉了半天，終於找到噹噹。但是他一看到旁邊的佛像男，臉立刻僵住了。至於佛像男，更是活像見到鬼。

「本世子正在跟小烏龜談很重要的事，你不要吵。」

「我不是小烏龜！我叫朱……」

「朱明振。」何睿哲說。

原來這就是「兩萬元先生」，虹翼心想。

不知何故，她覺得朱明振有點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