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之五

「這樣講真的可以嗎？」

看著昏睡的Yellow，周峻華有些難以釋懷。

「什麼『爸媽也希望你出去闖一闖』，妳怎麼知道人家爸媽是這麼想的？」

虹翼聳肩。「猜的啊。他爸媽明明那麼重視家裡的藥房，卻在快退休的時候決定把藥房抵押，未免太奇怪。可能的理由只有兩個，第一個是起了貪念，第二個是為了兒子，而且兩個理由並不衝突。」

「妳覺得這樣他就會跟父母和好？萬一他發現父母的態度跟夢裡不一樣呢？」

「那不是夢，是荼界。」虹翼糾正他，「順利的話，他不會記得荼界裡發生的事，只是心結會解開。心情變好的話，跟父母相處也容易多了吧。大概。」

「有講跟沒講一樣……」周峻華苦笑，「至少他不會再產生幻覺，這個最重要。而且，」

他揮揮手上的手機，剛才就是用它來播琴聲。「我們合作得挺不錯的，對不對？」

「是是，太感謝你了。」

「乾脆我們以後組隊合作吧，你們進荼界，我當後勤。」

噹噹聽不懂什麼叫「後勤」，他只知道周峻華想在他們的行動裡摻一腳，立刻緊緊抓住虹翼的手臂。

還沒來得及開口抗議，Yellow呻吟一聲醒了過來。

「呃……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還好意思問？你話講一半忽然昏倒，我們在討論要不要送急診。」周峻華說。

「是哦……不好意思。」

虹翼瞪大了眼，「真的假的？『不好意思』這麼美麗的詞，居然會從Yellow老大嘴裡說出來？」

「妳欠揍哦？」說是這麼說，Yellow的語氣和眼神中並沒有敵意。

「好了，我沒事了，你們可以回去了。然後……」

他停了幾秒，「那個比賽的事情，我再考慮一下。」

周峻華不禁對魔神仔（和虹翼）的能力由衷讚歎，居然能在一個小時內，讓Yellow的態度有這麼大的轉變？

事實上，Yellow自己也有些納悶。

一覺醒來，這陣子一直在胸口熊熊燃燒，那股令人作嘔的憤怒，居然憑空消失了？他現在只覺得很輕鬆，很平靜。

至於眼前這個騙子的女兒，也只不過是個嘴巴有點刁鑽的小女孩而已，長得又有點正……好吧是很正。看到那張臉，再大的火氣也消了。他開始懷疑，自己之前怎麼有辦法對她又吼又叫？

虹翼腦中閃過一個念頭，開口問：「對了，你是不是有個綽號叫小黃？」

「小黃？我最討厭人家這樣叫我，又不是狗！」

「所以沒人這樣叫你？」

「有幾個，不過被我扁過以後就不敢了。妳問這個幹嘛？」

「因為我聽過你家一個鄰居說，有個叫做小黃的男生曾經看過魔神仔，就想搞不好是你。」

「小姐，妳幾歲啊？居然信這種事？根本沒有魔神仔這種東西好嗎？」

「誰說沒有……」噹噹正要反駁，虹翼輕輕按住他肩頭阻止了他。

「好吧，是我找錯人了。」

走出Yellow家，虹翼有些失望，還以為這次真的可以打聽到龍眼的消息呢。

「龍眼，妳為什麼要找小黃狗？」噹噹非常巧妙的把Yellow說的話全部混在一起了。

「不是小黃狗啦……」虹翼苦笑。

就算Yellow真的是小黃，她也沒辦法當著噹噹的面追問龍眼的下落。

這時周峻華的手機響了。

「喂？香儂？怎麼了？妳慢慢講不要激動……」

他聽了一會，默默把電話掛斷，表情有點沈重，更多的是迷惑。

「香儂說，學生會的幹部本來在開下週工作會議……」

「你居然沒參加？」

「我還不是為了幫妳……這不重要！開會開到一半，學務主任忽然把何睿哲叫去了。好像有人說何睿哲偷了他的錢，要是解釋不清就要報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