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新身分
本章節 2328 字
更新於: 2018-07-23
那是黃斑第一次見到光亮。
在黑暗中，一切都是不同程度的灰，而光亮，是色彩斑斕的。
那天黃斑離開了地穴，到了外頭的世界。
當時所見到的景象，深深震撼了他。
原來世界不是狹小黑暗的地穴，而是那麼的大，如此鮮艷。
他被帶到了一群地精面前，小小的他成了焦點。
一塊新鮮的肉丟到了他的腳邊。
黃斑第一次見到如此鮮美的肉，在地穴時，一切都是腐爛的、餿壞的。
他看向周遭的地精，他們對這塊肉無動於衷，只是默默地注視著他。
無語的視線彷若實質的重量，壓得黃斑難以呼吸，但沒有地精能按奈住進食的渴望，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將肉抓入手中。
再次抬起頭看，地精們依然沒有動靜，黃斑將肉湊到了鼻下，用力一嗅，鮮甜的肉香直竄腦門，唾液從舌底如潮水般湧出 。
何等的誘人，何等的美好。
這是屬於我的。
黃斑張開大嘴，一口就要咬下。
突來的石頭砸在了黃斑臉上，幾點血珠噴灑，黃斑倒在了地上。
鼻樑斷了，牙齒也碎了，血與口水糊在臉上。
他的手死抓著肉不放。
在惡意的嘲笑聲中，最高大的地精走了出來，一腳踩在黃斑抓肉的手臂上。
踩一腳沒有鬆手，那就來第二腳。
再來是第三腳、第四腳……。
黃斑終於鬆開了手，肉從手掌滾落。
高大地精撿起了肉，在黃斑面前仰起了頭，一口吞下。
那時候黃斑明白了。
一切都還沒結束，一切才正要開始。
「以後，你、這裡，不準亂跑！」
前頭的地精突然出聲，將黃斑從回憶中驚醒。
眼前是簡陋搭建的棚子，和農場的豬棚相似，裡頭堆滿了乾草和排泄物，食物腐敗的臭味混合著地精特有的體臭，形成黃斑非常熟悉的味道。
這是地精巢穴特有的臭味。
就是這股熟悉的味道，讓他突然回想起巢穴時的記憶。
黃斑很少回憶，但自從吃掉那顆惡臭的黑色藥丸後，他就感到全身不對勁，精神莫名地亢奮，腦子不受控制地胡思亂想。
帶路的地精走了，留下黃斑獨自面對著棚子。
棚子裡有十多個地精，都跟黃斑一樣是未成年的少年地精，有幾個注意到了他，好奇或是不在意，更有惡意摻雜在其中。
一路奔波，又挨了兩次打，黃斑很想找個地方倒頭就睡，但想也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果不其然，當他踏入棚子，立刻有少年地精站起，往他走了過來。
看走路的架勢和強壯的體格，來的八成就是這個棚子的大哥，過來的原因無非是要宣示自己的地位，順便收他當小弟。
論認大哥，黃斑要是自稱第二，沒人敢自稱第一。
來的地精在少年之中算高大的了，但還是比黃斑矮上一些，那個地精或許是站近後才察覺到這一點，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就被狠色給取代。
黃斑擺出茫然畏懼的神情，他知道大哥最喜歡這種表情了。
就是不知道這個大哥要用什麼方法收他當小弟。
突然一拳往黃斑肚子揍來，黃斑能躲，但他不打算躲。
扎實地挨了一拳，比想像中還輕，但黃斑還是彎下了腰，吐出胃酸和食物的殘渣，向後退了兩步，坐倒在地。
下馬威啊，普通、快速、有效。黃斑認為自己能配合得很好。
少年地精很滿意這一拳的效果，但他還不滿足，又往黃斑的臉補上一腳，將他踹倒在地。
黃斑配合地發出哀鳴，倒在地上久久無法爬起。
棚內的地精看到了黃斑的慘樣，發出刺耳的嘲笑。
這樣的場景對黃斑而言，再熟悉不過了。
因為他經歷過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從上輩子離開地穴開始，陪伴他的就是永無止境的羞辱和欺凌。
但他一點都不在乎。
依附於強者，乞求於強者。這是弱者的生存之道。
黃斑不認為這有什麼錯，生存在於自己，也只是為了自己。
如果跪下能活，他會跪下。
如果求饒能活，他會求饒。
這是正確的，無庸置疑。
少年地精走了過來，腳踩在他的胸口上，擺出強者的姿態，俯視著他。
「我、大哥！」
又是一個大哥，這是他第幾個大哥？
黃斑從來沒去數過，也沒在意過。
怎麼會突然想起這個？
對他來說，大哥是誰，換了幾個，一點都不重要。
但思緒宛如心口刺了一刀，伴隨著疼痛噴湧而出。
「跳下去。」
在瀑布邊緣，有個大哥為了好玩，要他跳下瀑布。
「殺了你！沒用的廢物，該死的垃圾！」
有個大哥發現他私藏的食物，痛打了他一頓，食物也被搶走。
「掛起來，不要太高。」
大哥在他身上割出幾個傷口，掛到樹上，打算用他的血吸引獵物。
類似的回憶有太多太多，無助的絕望、灼熱的疼痛、爬上背脊的恐懼，一切歷歷在目，記憶猶新。
然後他想起了第一個大哥。
搶走他的肉，並吃掉的那個大哥。
那時候的大哥就像現在一樣，踩在他的胸口上，俯視著他。
「我、大哥！」
真的好像，看他的角度，說話的方式都一模一樣。
當時的他是怎麼想的？
那塊肉一定很好吃吧。
還有。
我要幹死這個傢伙。
黃斑猛地抬起腳，直擊少年地精胯下。
一團軟爛的東西在他腳底下變成了泥。
少年地精的臉糾結成了一團，連慘叫都沒法發出，抱著下體倒下。
黃斑從地上爬起，坐到了對方身上，一拳接著一拳往對方的臉上狂揍。
讓你吃我的肉！讓你吃我的肉！讓你吃我的肉！
黃斑是越打越起勁，越打越有趣，表情漸漸猙獰起來，像是在宣洩著這幾年來累計的不滿與憤怒。
等到黃斑回過神時，底下的少年地精已經血肉模糊，爛成了一團。
這是我做的？
黃斑看向自己滿是鮮血的雙手，再看向底下已經沒了生息的少年地精，心頭震撼不已。
我打死了……大哥？
黃斑看向棚內的其他地精，他們也全都看傻了眼。
「哈、哈哈……。」
我殺死了大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黃斑終於明白這是怎麼回事，發出瘋狂地大笑。
他太開心了！他怎能不開心？
我殺死了大哥！
將手上的鮮血抹到臉上，黃斑張開雙手，對著棚內的地精大聲嘶吼。
「我、現在，才是大哥！」
在黑暗中，一切都是不同程度的灰，而光亮，是色彩斑斕的。
那天黃斑離開了地穴，到了外頭的世界。
當時所見到的景象，深深震撼了他。
原來世界不是狹小黑暗的地穴，而是那麼的大，如此鮮艷。
他被帶到了一群地精面前，小小的他成了焦點。
一塊新鮮的肉丟到了他的腳邊。
黃斑第一次見到如此鮮美的肉，在地穴時，一切都是腐爛的、餿壞的。
他看向周遭的地精，他們對這塊肉無動於衷，只是默默地注視著他。
無語的視線彷若實質的重量，壓得黃斑難以呼吸，但沒有地精能按奈住進食的渴望，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將肉抓入手中。
再次抬起頭看，地精們依然沒有動靜，黃斑將肉湊到了鼻下，用力一嗅，鮮甜的肉香直竄腦門，唾液從舌底如潮水般湧出 。
何等的誘人，何等的美好。
這是屬於我的。
黃斑張開大嘴，一口就要咬下。
突來的石頭砸在了黃斑臉上，幾點血珠噴灑，黃斑倒在了地上。
鼻樑斷了，牙齒也碎了，血與口水糊在臉上。
他的手死抓著肉不放。
在惡意的嘲笑聲中，最高大的地精走了出來，一腳踩在黃斑抓肉的手臂上。
踩一腳沒有鬆手，那就來第二腳。
再來是第三腳、第四腳……。
黃斑終於鬆開了手，肉從手掌滾落。
高大地精撿起了肉，在黃斑面前仰起了頭，一口吞下。
那時候黃斑明白了。
一切都還沒結束，一切才正要開始。
「以後，你、這裡，不準亂跑！」
前頭的地精突然出聲，將黃斑從回憶中驚醒。
眼前是簡陋搭建的棚子，和農場的豬棚相似，裡頭堆滿了乾草和排泄物，食物腐敗的臭味混合著地精特有的體臭，形成黃斑非常熟悉的味道。
這是地精巢穴特有的臭味。
就是這股熟悉的味道，讓他突然回想起巢穴時的記憶。
黃斑很少回憶，但自從吃掉那顆惡臭的黑色藥丸後，他就感到全身不對勁，精神莫名地亢奮，腦子不受控制地胡思亂想。
帶路的地精走了，留下黃斑獨自面對著棚子。
棚子裡有十多個地精，都跟黃斑一樣是未成年的少年地精，有幾個注意到了他，好奇或是不在意，更有惡意摻雜在其中。
一路奔波，又挨了兩次打，黃斑很想找個地方倒頭就睡，但想也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果不其然，當他踏入棚子，立刻有少年地精站起，往他走了過來。
看走路的架勢和強壯的體格，來的八成就是這個棚子的大哥，過來的原因無非是要宣示自己的地位，順便收他當小弟。
論認大哥，黃斑要是自稱第二，沒人敢自稱第一。
來的地精在少年之中算高大的了，但還是比黃斑矮上一些，那個地精或許是站近後才察覺到這一點，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就被狠色給取代。
黃斑擺出茫然畏懼的神情，他知道大哥最喜歡這種表情了。
就是不知道這個大哥要用什麼方法收他當小弟。
突然一拳往黃斑肚子揍來，黃斑能躲，但他不打算躲。
扎實地挨了一拳，比想像中還輕，但黃斑還是彎下了腰，吐出胃酸和食物的殘渣，向後退了兩步，坐倒在地。
下馬威啊，普通、快速、有效。黃斑認為自己能配合得很好。
少年地精很滿意這一拳的效果，但他還不滿足，又往黃斑的臉補上一腳，將他踹倒在地。
黃斑配合地發出哀鳴，倒在地上久久無法爬起。
棚內的地精看到了黃斑的慘樣，發出刺耳的嘲笑。
這樣的場景對黃斑而言，再熟悉不過了。
因為他經歷過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從上輩子離開地穴開始，陪伴他的就是永無止境的羞辱和欺凌。
但他一點都不在乎。
依附於強者，乞求於強者。這是弱者的生存之道。
黃斑不認為這有什麼錯，生存在於自己，也只是為了自己。
如果跪下能活，他會跪下。
如果求饒能活，他會求饒。
這是正確的，無庸置疑。
少年地精走了過來，腳踩在他的胸口上，擺出強者的姿態，俯視著他。
「我、大哥！」
又是一個大哥，這是他第幾個大哥？
黃斑從來沒去數過，也沒在意過。
怎麼會突然想起這個？
對他來說，大哥是誰，換了幾個，一點都不重要。
但思緒宛如心口刺了一刀，伴隨著疼痛噴湧而出。
「跳下去。」
在瀑布邊緣，有個大哥為了好玩，要他跳下瀑布。
「殺了你！沒用的廢物，該死的垃圾！」
有個大哥發現他私藏的食物，痛打了他一頓，食物也被搶走。
「掛起來，不要太高。」
大哥在他身上割出幾個傷口，掛到樹上，打算用他的血吸引獵物。
類似的回憶有太多太多，無助的絕望、灼熱的疼痛、爬上背脊的恐懼，一切歷歷在目，記憶猶新。
然後他想起了第一個大哥。
搶走他的肉，並吃掉的那個大哥。
那時候的大哥就像現在一樣，踩在他的胸口上，俯視著他。
「我、大哥！」
真的好像，看他的角度，說話的方式都一模一樣。
當時的他是怎麼想的？
那塊肉一定很好吃吧。
還有。
我要幹死這個傢伙。
黃斑猛地抬起腳，直擊少年地精胯下。
一團軟爛的東西在他腳底下變成了泥。
少年地精的臉糾結成了一團，連慘叫都沒法發出，抱著下體倒下。
黃斑從地上爬起，坐到了對方身上，一拳接著一拳往對方的臉上狂揍。
讓你吃我的肉！讓你吃我的肉！讓你吃我的肉！
黃斑是越打越起勁，越打越有趣，表情漸漸猙獰起來，像是在宣洩著這幾年來累計的不滿與憤怒。
等到黃斑回過神時，底下的少年地精已經血肉模糊，爛成了一團。
這是我做的？
黃斑看向自己滿是鮮血的雙手，再看向底下已經沒了生息的少年地精，心頭震撼不已。
我打死了……大哥？
黃斑看向棚內的其他地精，他們也全都看傻了眼。
「哈、哈哈……。」
我殺死了大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黃斑終於明白這是怎麼回事，發出瘋狂地大笑。
他太開心了！他怎能不開心？
我殺死了大哥！
將手上的鮮血抹到臉上，黃斑張開雙手，對著棚內的地精大聲嘶吼。
「我、現在，才是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