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之六

虹翼在校門外等著周峻華。

離餐廳晚上的營業時間還有兩小時，她利用時間出來跟周峻華見面。

噹噹正在文昌廟和小南瓜玩，由奇冉負責保護，不用擔心他又被拐走。

在和Yellow交涉之前，她必須先做功課，對他多一點了解。而唯一能提供Yellow個人情報的人，自然是周峻華。

「咳咳……」

她連著好幾天熬夜趕工做羊毛氈玩偶，因為太專注，忽視了氣溫變化，總是等到開始咳嗽才想到要加衣服。

今天她咳得特別厲害，鼻子也不太通，顯然是感冒了，希望談話結束後還有時間去看醫生。她要顧店裡的工作還要照顧噹噹，病倒會很麻煩。

「哈囉，久等了。」

看到周峻華，虹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以往他總是一臉嚴肅，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抬頭挺胸，姿態挺拔無懈可擊，制服永遠是最標準的穿法，拉得平平整整沒有一絲皺折；現在卻制服外套扣子只扣一顆，領帶也鬆開一半，頭髮更是自由奔放四處亂翹。

更別提他邊走邊打呵欠，吊兒郎當的德性，讓虹翼深深懷疑他被外星人盜帳號了。

「我要去拿海報，我們邊走邊講吧？」

虹翼跟著他走向印刷行。

「Yellow哥……不是，Yellow，他是個音樂狂，從小就一直想走音樂這條路，可是爸媽不準，要他當藥劑師繼承西藥房，所以心裡蠻多不滿的。他每次來練團之前都會跟家人吵架，板著一張臭臉來集合，但是練了幾輪以後表情就會開朗很多。他平常工作很認真，為了要存夠錢去美國學作曲。我曾經看到他很有信心地盤算，說大概再過個一兩年就可以存到學費了，沒想到……呃，呵呵。」

接下來的話他不用說，虹翼也知道。本來快要存到學費，沒想到父母被詐騙而破產，Yellow用來追夢的資金也沒了，而罪魁禍首就是她的父母。

虹翼輕歎一聲。也難怪Yellow對她那麼反感，這口氣還真沒幾個人吞得下去。

可能是心情沈重的關係，她的腦袋也沈甸甸的。

她改變問題。

「你認識他女朋友嗎？」

「哪一個？他交過很多女朋友，每一個都撐不久。」

「呃，」虹翼想了一下，「十幾年前，應該是他國中或高中的時候？」

「小姐，那時候我還在讀幼稚園，怎麼會知道？」

說的也是。虹翼只好再問最關鍵的問題。

「他有沒有提過以前遇到魔神仔的事情？」

「什麼？」

看周峻華一臉驚訝，顯然是沒聽過。

虹翼把自己從房東妹妹那裡聽來的故事告訴他，周峻華還是難以置信。

「跟魔神仔……搶人？幹，這也太猛了吧？可是Yellow從來沒提過。我說了，他滿腦子只有音樂。」

虹翼有點失望。話說回來，那麼恐怖的回憶，Yellow大概也不想一直講吧。

總之，她只好當面去問Yellow，他十幾年前的女朋友是誰，她妹妹又在哪裡。要是他不肯說，就拜託奇冉用魔力追問。

只是奇冉如果知道她在找龍眼，可能會拒絕幫忙，甚至把她的行動告訴噹噹，到時情況就會有點混亂。

虹翼決定先自己查查看，不到最後關頭絕不動用魔神仔的力量。

她跟著周峻華到了印刷行，拿到了印好的海報。

「鳶『嗚』高中聖誕聯誼晚會？」虹翼雖然視線有些模糊，還是一眼就看到斗大的錯字。

「哎呀，我校稿的時候沒看到。沒關係，用簽字筆把那一橫加上去就好了，反正才五張海報。」

提出了天才解決方案後，周峻華把海報胡亂捲一捲，走出印刷行。虹翼翻了個白眼跟上去。

「日期也寫錯了，是十二月二十四號，海報上寫『12/25』。」

「是嗎？」周峻華聳肩，「那就在『25』後面寫個『-1』好了。」

虹翼原本正在隱隱地頭痛，聽到這話痛得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