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粉知己(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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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於: 2020-09-16
  時間飛快,轉瞬間結束了高二的學生生活,我和薇君約好,在期末考的隔天假日,一起去大城市逛街。
  這是第一次,屬於和她單獨的…算是約會吧!
  這天我很早就起床,打扮了一下自己,很早就到火車站等薇君了,我一向很準時,應該說非常準時,明明約定的時間還沒到,我就會提早非常多就到了,今天也是如此。
  我在火車站等待著時間的來臨,薇君也終於出現在我的面前。
  平常在我眼裡的薇君,都是穿著學校的制服或是體育服,今天算是看到比較不一樣的她了。
  黑色即肩的短髮,身穿白色短袖T恤,外面再披一件有點透膚的黑色長袖小外套,看來是因為夏天,天氣炎熱,又不想被太陽曬黑的打扮,下半身則穿著長管牛仔褲。
  看到這樣的褲子我就不懂了,明明是怕熱的,為什麼要穿長褲呢?於是我問:「這麼熱,幹嘛穿長褲?」
  「我打死也不會穿短褲。」她說。
  這回答倒是讓我有點意外,但仔細一想後,也能大概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
  「裙子和絲襪什麼的我也絕對不會穿。」她補了這一句。
  果然,應該是因為她本身的個性比較害羞,人也比較單純,露腿什麼的會讓她不自在。
  可是我們男生就喜歡看露多一點的啊!!!!
  當然,我可沒有這麼說。
  而她對我的帽子很有興趣,當年的「紳士帽」可是很流行的東西,時至今日其實也不遜色,而當時我的紳士帽是深灰色,馬上就被她搶去戴了。
  「好看嗎?」
  我點了個頭,表示認同,但其實我很想說妳不管戴什麼都很好看。
  她看見我的反應後說:「那我到時候也要買一頂。」
  
  隨後買了票,上了車,我們找到了位置後便坐了下來,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這次出來主要是她想要買書,於是我們就先到書局裡去。
  那時的我,其實是一個很不喜歡讀書的人,看到書本裡有幾千幾萬個字,我的耐心瞬間歸零,所以看見她拿了一本又一本的書,我完全沒有任何感覺,還很懷疑真的能夠看完嗎?
  於是我只好安靜地跟在她旁邊,她拿了什麼書就會交給我,我把這些書放在提籃裡頭,同時聽她在介紹這些書的內容,當然我也只是敷衍應付她,左耳進右耳出罷了。
  書局裡有很多類別,她幾乎繞了所有的區域,終於來到了一個我比較有興趣的地方-漫畫區。
  在這邊停留了好一陣子,當然是聊「海賊王」的劇情了,在這過程中,我答應她借她幾本漫畫回去看,而那幾本到現在還在她那裡呢!
  只是不曉得…還在嗎?
  終於逛完要準備離開了,我將整籃的書放在櫃檯上,結完帳後一個MOVE,她卻突然生氣說:「嘖!你!」
  咦?怎麼了?幹嘛突然生氣?我做了什麼嗎?
  我趕緊問她:「怎麼了?」
  「你碰到我了!」
  「我碰到你了?哪裡?我沒感覺啊?!」
  結果這句話反而更惹她生氣了:「嘖!算了!」
  她話一說完,就朝著樓下走,我急忙跟上前去,一直問她到底怎麼了,但她始終不回答。
  於是乎,我開始回想並分析剛剛的情況…。
  我將書放在櫃檯上,她靠在我旁邊準備掏錢出來,結完帳後,店員將書都包裝好放在桌上,這時她一直都緊貼在我身邊,由於櫃台有點高,要拿書都必須抬起手來,而在將書拿下來的同時,手軸會呈現朝兩旁彎曲的狀態,那這一彎曲是有可能碰到薇君的,而這一個角度剛好是…。
  慘了,我知道我碰到她哪裡了,然後我又說「我沒感覺」,再加上她直接生氣走掉,大概錯不了了。
  我碰到她的…胸部了。
  知道闖下大禍的我,趕緊去跟她道歉。

  中午我們找了一間餐廳吃飯,點完餐後我繼續和她道歉,但其實她很快就不在意了,那也因為這樣,我們稍微聊到了有關「性」的話題。
  當時的年代並沒有像現在這麼開放,也或許是因為我們兩個其實也都很單純,所以思想都比較保守。
  她強調自己絕對是「婚後才能性行為」的人,當時的我也非常認同這個觀點,可不知道為什麼心中卻出現一種覺得有點可惜的心情!?
  下午的時間,我們就在城市當中隨意地逛,一直逛到太陽下山,我們才搭火車回家。
  在火車上,她和我說:「嘿~你有什麼事是想做的嗎?」
  我腦筋開始在運轉,但就是沒想到有什麼事情是特別想去做的,而她卻又馬上開口:「我想看螢火蟲。」
  「螢火蟲?」
  這種生物在現在這個年代,大概只有鄉下或是森林裡才會看到吧!像我們住在的地方,已經開發到了一個程度了,螢火蟲的蹤影已經很難看到。
  於是乎,我馬上下定決心,一定要帶她去看滿山滿海的螢火蟲。
  回到家之後,我開始在網路上查找資料,果真發現有一個地方是專門開放給遊客看螢火蟲的,確認好地點後,再確認好時間,由於它開放的時間是晚上,我必須確認好到達的時間,而又不能太晚回家,所以整個去回的路線和交通工具都必須安排的妥妥當當。
  因為是暑假,有空的時間實在是太多了,本來擔心她可能會因為太晚或是家人的阻止而不能去,結果是我白操心了,她很開心地接受了。
  那天她依舊穿著長袖牛仔褲,只不過上半身穿了一件無袖黑色的雪紡紗,露出雪糕般白的細長手臂,頭上戴了一頂馬卡龍綠的紳士帽。
  雖然是簡單的打扮,但是卻揪起了我的心,深深被她吸引住。而她也真的跑去買了一頂適合她的紳士帽。
  我們坐在服務員所安排的位置上,點了飲料和簡單的點心,欣賞那一群閃閃發光的小蟲子。
  雖然沒有想像中的滿山滿海,但這數量確實已經足夠了。
  她趴在涼亭的石台上欣賞這些螢火蟲,過程中我只是靜靜的待在她一旁陪伴著她。
  看見她這麼沉醉的表情,我心裡就感覺到很欣慰,這算是我第一次為了一個人,決定努力去達成的事情了。
  微風吹來,她身上的香氣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靜靜的看著她的身影,好希望能夠停止在這一段時間裡,好想過去擁抱住她,告訴她我有多喜歡她。
  可我卻一直搖擺不定,原因還是一樣,深怕自己只要一開口,就會失去現在這些美好的時光。
  但若是利用這個氣氛,好好的告白一次的話,說不定會有機會。
  她突然坐起身子,拿出手機和耳機,接上之後將一隻耳機給我:「給你聽一首歌。」
  我將耳機放入耳朵內,她也將另一頭放入她的耳內,然後按下播放鍵,音樂環繞在耳中。
  聽著聽著,我聽到了一個關鍵字-「親愛的」,而這個關鍵字卻在這首歌裡不斷地出現。
  我仔細去聽清楚歌詞的內容,發現這首歌很悲傷,非常的悲傷,是在描述自己深愛的人不見了,然後他一直在尋找她。
  而聽完的時候,她問:「好聽嗎?」
  「還不錯。」我說。
  「那你可以唱給我聽嗎?」
  我很想知道她為什麼要突然給我聽這首歌,而歌詞裡居然有我們彼此才知道的稱呼。
  「我才第一次聽耶!讓我多聽幾次吧!」
  我說完的當下,她沒有做任何回應,收起耳機和手機,表情明顯不太自然,而接下來的話讓我從天堂墜入地獄。
  「我交男朋友了。」
  就在那一瞬間,心如刀割,我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做回應,可我很快就反應回來,應該說,我必須趕快反應回來,並且故做歡喜的說:「真的假的?」
  她點點頭。
  「很棒啊!我還以為妳是那種絕對不會交男朋友的人耶!誰呀?」
  她告訴了我,原來是她班上的一個男生,這個男生看起很穩重又酷酷的,只是看我的眼神,讓我覺得很有敵意。
  沒想到,能夠和薇君交往的不是我,不是阿瑋,也不是阿丞。
  聽完很多有關他們的事情後,我們離開了這個地方。
  
  這天晚上,我在床上反反覆覆,就是睡不著覺,枕頭因我的淚水濕得一蹋糊塗。
  我完全無法接受這個消息,滿腦子都是為什麼。
  為什麼要找我當紅粉知己?
  為什們我又要死守著這個稱號不放?
  為什麼要讓我聽這首歌?是在暗示我什麼嗎?
  為什麼我做這麼多,能和妳在一起的卻另有其人?
  
  看來一切都是我一廂情願,我的單戀罷了,她是真的把我看成很特別的朋友,一個「紅粉知己」。

  原來,我真的不能夠喜歡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