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他的真心(2)
本章節 2314 字
更新於: 2020-05-04
我們於開飯前抵達，將車停在我家平房外的路邊，康申健出乎我意料地，自後車廂拿出一個感覺不斐的紅酒禮盒當伴手禮，樂得喜歡品酒的爸爸呵呵直笑，而媽媽僅客套幾句後，旋即把我拉過去說話。
「玫玫，我看看……」她板著臉孔盯了我的臉龐好一段時間，總算揚起笑意地點頭。「終於好轉許多了啊，氣色也變得不錯，大醫院的醫生果然比較好。」
「媽，這要多虧阿神的幫忙，還有我得道歉，其實我這段時間根本沒用藥。」
媽媽愕然無比，不過聽著我快速分享這些時日於各方面的調養，也親眼見證我的皮膚真的好轉了，便不再多說什麼，開始催促著家人們前往用餐。
我們圍著餐桌邊吃邊閒聊，舉止優雅得禮的康申健頗得家人喜歡，哥哥更是調侃起他一定有女朋友，令我心驚一瞬。
「我沒有女朋友。」鄰座的他淡笑著回答問題，誇獎起剛入口的一道菜餚。「伯母，這個很好吃。」
「喜歡就多吃點。」媽媽笑得開懷。「玫玫啊，來者是客，要多幫申健挾菜。」
「嗯好。」我挾了剛剛他表示好吃的那道菜過去，繼續用起餐，目光則轉向對座的奶奶，她年歲已近九十，身子還算硬朗，但可能已有些老化的健忘症狀，似乎不太認得康申健的模樣，畢竟僅一日之緣，外加間隔過久記不住吧。
即使如此，奶奶仍笑咪咪地看著我和康申健，看來就她記憶中的第一印象，對康申健也是頗有好感。
「怎麼可能，你是不是太挑？」八卦的哥哥繼續將話題轉向康申健的感情狀況。
「我的生活很充實，暫且不需要。」
這應該是官方說詞，我默默咀嚼著食物，整顆心再度飄到他心中那位神祕天使──
「申健，你是忙於課業嗎？什麼科系？」爸爸忽然提問，令我瞬間回神。
「T大化工所。」
「不但是名小帥哥，更是才子呢。」媽媽空出手比了個讚。「你爸媽一定很為你驕傲。」
「啊……」我心猛地一跳，話題居然轉這麼快。
身邊的他頓了下，再度開口的語氣有些壓抑。「其實，我媽不喜歡化工，她希望我讀商。」
我的筷子僵在半空中，錯愕於他主動接續話題。
「化工，以前我們玫玫的成績也能上這個科系，聽說未來出路和起薪都不錯。不過玫玫最喜歡和擅長的是化學，對工學院興趣缺缺。」爸爸開口，爆起我的料。
「伯父、伯母，你們不會為了將來，而要求兒女選擇更有出路的科系？」
「農化、經濟系，會計、化學系，我們一家子都不一樣喔。」媽媽分別比向爸爸與自己，再輪流指了哥哥和我。「儘管天下父母心，希望子女將來至少有能力討飯吃，但我和伯父都覺得，適性發展最重要，強迫子女去讀他們不喜歡的科系，先別說擅不擅長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不會快樂。」
「我們希望兒女健康平安第一，快樂是第二。」爸爸接著說道。
「你們真是對好父母……」康申健再度挾菜享用，我總覺得他似乎正努力克制著什麼。
「阿神？」我試探性問道，他只是搖頭未作聲。
「玫玫，專心吃飯，菜都涼囉。」媽媽的聲音暫時將我的注意力拉回用餐。
接下來的午飯時間，康申健雖然依舊維持著有禮形象，但我仍認為自從那段稍加正經的對話之後，他的舉手投足開始變得有些不一樣。
享用完飯後水果，康申健很快起身，鞠躬感謝我們的招待，並表示他該回台北了。
「咦？這麼趕嗎？」我有些錯愕地跟著站起。「你還沒去過我家果園呢。」
「有機會的話再去吧。」他淡淡笑著，整理起衣服的皺褶。「小花可以在家裡待久一點，我先回去處理研究的事。」
「申健慢走喔，謝謝你的紅酒，寒假可以再來玩。」爸爸已是迫不及待地開瓶啜飲中。
「好的。」
康申健輪流向我的家人道別後，取出車鑰匙離開，我始終覺得他哪裡怪怪的，便一個咬牙追了過去。
「阿神！」
「小花難得回家，妳家人肯定希望妳多待幾天。」他再度伸手摸我頭，才進入駕駛座，手勢示意我返回屋內。「我沒事的。」
隆隆的引擎聲發動，康申健的車不一會即飛馳而去。
還特別強調，絕對不可能沒事啊。我看著遠去的車輛乾焦急。
「怎麼，玫玫喜歡上年輕帥房東了？」哥哥的聲音從身後響起，身形較高的他也習慣性摸起我頭。「他條件挺不錯，甚至出乎我意料還是個黃金單身漢啊。」
「搞不好人家有單戀。」我悶悶地說出這個事實。
「欸，我只是開玩笑，妳真的喜歡上人家了？」
「……或許吧，但──」他心有所屬，我該放棄才是。
「那就追啊，妳沒聽過女追男隔層紗嗎？」
「哥你別亂說。」再說我沒有姜芷嬴那樣的勇氣。
「我們玫玫明明滿有條件，臉蛋都變漂亮這麼多了。」他孩子氣地戳戳我的臉頰，我不耐地揮著手要他別鬧。「有些男生不喜歡黏踢踢的女孩子，像玫玫這樣子反而有股距離美啊。」
我索性不再理會哥哥的勸倒追說詞，逕自回到屋裡。然萬萬沒有想到，除了哥哥，爸媽竟也在晚餐時問起我對康申健的想法與感覺。
「我我……哪敢有什麼感覺。」
「再裝就不像囉，爸媽可是從小看妳長大的。」媽媽呵呵笑道，挾塊滷肉進我碗裡。「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妳會和房東變得那麼熟，但感覺得出來申健挺照顧妳，協助妳戰勝痘痘更不用說。媽媽以女人的直覺掛保證，他肯定對妳有意思。」
「怎麼可能……」明明有位天使長存他心。
「玫玫，等吃飽飯，爸爸載妳去搭客運回台北。」
「欸？」
「妳不是很擔心他的狀況嗎？一直若有所思挺煩惱的樣子。」
「這個……」不得不承認爸媽確實很了解我。「你們這麼不希望女兒留下來過夜嗎？」
爸媽愣了下，同時哈哈大笑。「女兒的幸福更重要！」也表示他們很滿意康申健，更對他成為未來女婿這事樂觀其成。
「想太遠了，爸、媽，我才大二──」
先不管被硬湊成對的這件事，與一向開明的爸媽的這段脫序對話，多少也令我安心了些，至少能趕快回去確認康申健的狀況，而無須高高懸著忐忑不安的心。
經過三小時多的客運車程，返回台北轉運站再轉捷運，我總算重返康申健的家，此時已是近午夜，因此猜想他早就睡了。
然，開鎖進入屋內後，迎接我的卻是滿室的酒味。
「玫玫，我看看……」她板著臉孔盯了我的臉龐好一段時間，總算揚起笑意地點頭。「終於好轉許多了啊，氣色也變得不錯，大醫院的醫生果然比較好。」
「媽，這要多虧阿神的幫忙，還有我得道歉，其實我這段時間根本沒用藥。」
媽媽愕然無比，不過聽著我快速分享這些時日於各方面的調養，也親眼見證我的皮膚真的好轉了，便不再多說什麼，開始催促著家人們前往用餐。
我們圍著餐桌邊吃邊閒聊，舉止優雅得禮的康申健頗得家人喜歡，哥哥更是調侃起他一定有女朋友，令我心驚一瞬。
「我沒有女朋友。」鄰座的他淡笑著回答問題，誇獎起剛入口的一道菜餚。「伯母，這個很好吃。」
「喜歡就多吃點。」媽媽笑得開懷。「玫玫啊，來者是客，要多幫申健挾菜。」
「嗯好。」我挾了剛剛他表示好吃的那道菜過去，繼續用起餐，目光則轉向對座的奶奶，她年歲已近九十，身子還算硬朗，但可能已有些老化的健忘症狀，似乎不太認得康申健的模樣，畢竟僅一日之緣，外加間隔過久記不住吧。
即使如此，奶奶仍笑咪咪地看著我和康申健，看來就她記憶中的第一印象，對康申健也是頗有好感。
「怎麼可能，你是不是太挑？」八卦的哥哥繼續將話題轉向康申健的感情狀況。
「我的生活很充實，暫且不需要。」
這應該是官方說詞，我默默咀嚼著食物，整顆心再度飄到他心中那位神祕天使──
「申健，你是忙於課業嗎？什麼科系？」爸爸忽然提問，令我瞬間回神。
「T大化工所。」
「不但是名小帥哥，更是才子呢。」媽媽空出手比了個讚。「你爸媽一定很為你驕傲。」
「啊……」我心猛地一跳，話題居然轉這麼快。
身邊的他頓了下，再度開口的語氣有些壓抑。「其實，我媽不喜歡化工，她希望我讀商。」
我的筷子僵在半空中，錯愕於他主動接續話題。
「化工，以前我們玫玫的成績也能上這個科系，聽說未來出路和起薪都不錯。不過玫玫最喜歡和擅長的是化學，對工學院興趣缺缺。」爸爸開口，爆起我的料。
「伯父、伯母，你們不會為了將來，而要求兒女選擇更有出路的科系？」
「農化、經濟系，會計、化學系，我們一家子都不一樣喔。」媽媽分別比向爸爸與自己，再輪流指了哥哥和我。「儘管天下父母心，希望子女將來至少有能力討飯吃，但我和伯父都覺得，適性發展最重要，強迫子女去讀他們不喜歡的科系，先別說擅不擅長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不會快樂。」
「我們希望兒女健康平安第一，快樂是第二。」爸爸接著說道。
「你們真是對好父母……」康申健再度挾菜享用，我總覺得他似乎正努力克制著什麼。
「阿神？」我試探性問道，他只是搖頭未作聲。
「玫玫，專心吃飯，菜都涼囉。」媽媽的聲音暫時將我的注意力拉回用餐。
接下來的午飯時間，康申健雖然依舊維持著有禮形象，但我仍認為自從那段稍加正經的對話之後，他的舉手投足開始變得有些不一樣。
享用完飯後水果，康申健很快起身，鞠躬感謝我們的招待，並表示他該回台北了。
「咦？這麼趕嗎？」我有些錯愕地跟著站起。「你還沒去過我家果園呢。」
「有機會的話再去吧。」他淡淡笑著，整理起衣服的皺褶。「小花可以在家裡待久一點，我先回去處理研究的事。」
「申健慢走喔，謝謝你的紅酒，寒假可以再來玩。」爸爸已是迫不及待地開瓶啜飲中。
「好的。」
康申健輪流向我的家人道別後，取出車鑰匙離開，我始終覺得他哪裡怪怪的，便一個咬牙追了過去。
「阿神！」
「小花難得回家，妳家人肯定希望妳多待幾天。」他再度伸手摸我頭，才進入駕駛座，手勢示意我返回屋內。「我沒事的。」
隆隆的引擎聲發動，康申健的車不一會即飛馳而去。
還特別強調，絕對不可能沒事啊。我看著遠去的車輛乾焦急。
「怎麼，玫玫喜歡上年輕帥房東了？」哥哥的聲音從身後響起，身形較高的他也習慣性摸起我頭。「他條件挺不錯，甚至出乎我意料還是個黃金單身漢啊。」
「搞不好人家有單戀。」我悶悶地說出這個事實。
「欸，我只是開玩笑，妳真的喜歡上人家了？」
「……或許吧，但──」他心有所屬，我該放棄才是。
「那就追啊，妳沒聽過女追男隔層紗嗎？」
「哥你別亂說。」再說我沒有姜芷嬴那樣的勇氣。
「我們玫玫明明滿有條件，臉蛋都變漂亮這麼多了。」他孩子氣地戳戳我的臉頰，我不耐地揮著手要他別鬧。「有些男生不喜歡黏踢踢的女孩子，像玫玫這樣子反而有股距離美啊。」
我索性不再理會哥哥的勸倒追說詞，逕自回到屋裡。然萬萬沒有想到，除了哥哥，爸媽竟也在晚餐時問起我對康申健的想法與感覺。
「我我……哪敢有什麼感覺。」
「再裝就不像囉，爸媽可是從小看妳長大的。」媽媽呵呵笑道，挾塊滷肉進我碗裡。「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妳會和房東變得那麼熟，但感覺得出來申健挺照顧妳，協助妳戰勝痘痘更不用說。媽媽以女人的直覺掛保證，他肯定對妳有意思。」
「怎麼可能……」明明有位天使長存他心。
「玫玫，等吃飽飯，爸爸載妳去搭客運回台北。」
「欸？」
「妳不是很擔心他的狀況嗎？一直若有所思挺煩惱的樣子。」
「這個……」不得不承認爸媽確實很了解我。「你們這麼不希望女兒留下來過夜嗎？」
爸媽愣了下，同時哈哈大笑。「女兒的幸福更重要！」也表示他們很滿意康申健，更對他成為未來女婿這事樂觀其成。
「想太遠了，爸、媽，我才大二──」
先不管被硬湊成對的這件事，與一向開明的爸媽的這段脫序對話，多少也令我安心了些，至少能趕快回去確認康申健的狀況，而無須高高懸著忐忑不安的心。
經過三小時多的客運車程，返回台北轉運站再轉捷運，我總算重返康申健的家，此時已是近午夜，因此猜想他早就睡了。
然，開鎖進入屋內後，迎接我的卻是滿室的酒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