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追求者間的鬥爭,受害者是路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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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18-12-29
  在天光慶典期間,花曉曉與其他樊花宗族的族人一同住在城裡別院。
  和九爺告別後,她回到她被分配到的房裡,將今晚逛街時九爺送她的物品一一收拾好,分門別類小心地置入箱中。
  好不容易折騰完,她揮手抹去額際薄汗,拿起木桌上的木牌子看著,上頭已蓋了大半的紅印,估計再逛個一兩趟就能換得這次天光慶典的禮品。
  第一次這般自在地遊玩,她覺得很新奇,很有趣,難怪妲甄她們老是跑來人間閒逛。
  在路上也碰到好幾個流浪妖怪,她和它們打聽了一下金蜘蛛的事,可惜蜘蛛們似乎平日作風比較低調,被問到的妖怪沒一個知道擁有金色紋路的金蜘蛛,也不曉得最近是否有蜘蛛妖怪失蹤了。
  把木牌子收入隨身的錦囊裡,阿布扭著身子湊過來,肚子上寫著:有流浪妖怪排隊了,要處理嗎?
  花曉曉點點頭,問:「排到幾號了呢?」
  阿布:拾參號。
  她有些訝異:「這麼少。」前鎮子她只是到書坊,就有二十幾隻妖怪纏著她回宗族府邸,她以為慶典上會遇到更多。
  阿布點頭:今天排隊的妖怪數量很少。
  她歪歪頭,很疑惑:「這兒人多應該會有許多流浪妖怪,還是是被其他宗族的人驅趕走了呢?」
  阿布搖頭,回:不清楚。
  「嗯……那今天用井水好了。」水質越好越純淨的水,維持通道的時間就越久,今天妖怪數量少,井水就足夠了。
  花曉曉暫時把疑惑放在一邊,匆匆地開始準備開啟妖界通道的器具,這一忙,還是一路忙到了午夜才得已歇息。

  ##

  隔日。
  鎮場協助指揮的花鳶兒,心情五味雜陳。
  天光慶典的次日,輪到樊花宗族的祝禱儀式,花曉曉被喚來幫忙,但說是要幫忙,到最後還不是抱著大鯰魚,在一旁悠閒偷懶地睡了個好覺……
  嗯,在普通人眼裡是這麼回事。
  可實際上……
  初聽聞正宗長下令要花曉曉今天回來幫忙時,花鳶兒心底並不認為花曉曉能幫上什麼忙,其他人顯然也是如此,所以在見到花曉曉睡著後,小妖怪們仍主動幫忙道具的佈置,甚至不辭辛勞地來回幫他們接遞東西時,他們徹底震驚了。
  天光慶典每日皆會安排不同的宗族舉行祝禱儀式,也因為如此,這項傳統變相成了讓各宗族耀武揚威的大日子。
  為了張揚宗族的能力威勢,各項法器絕不能馬虎,連周圍佈置用的布簾桌椅,亦作工精細、典雅華貴。依他們宗族的實力,準備這些東西當然不是問題,不過要將東西從她們暫居的別院府邸移至場地,再架設起來,也是項費時費力的大工程,再加上前一日有別的宗族舉辦儀式,導致他們無法提前準備完全,只得在當天尚濛亮時,趕忙爬起完成後續的工作準備。
  這時,花曉曉的小妖怪們大大派上了用場。
  不管是天上飛的,地上走的,縱使這些妖怪無法碰觸具有強大法力的儀式法器,它們仍能迅速幫忙搬運那些繁多零碎的裝飾物和笨重龐大的木板架子。在眾多妖怪輪番上陣,馬不停息的幫忙下,他們原本估計要花上兩個時辰的作業,一個時辰便完工了──雖然途中嚇著一小部份的路人,還好在他們面不改色,宣稱這是使用法術的合理理由下,路人的驚嚇便紛紛轉為崇拜崇敬,讓他們賺了一狗票名聲威望──只不過,他們在那邊辛苦老半天,妖怪的正主兒卻只要在一旁呼呼大睡就行,讓他們看了是各種羨慕與心裡不平衡。
  聽說御妖師得透過休息恢復提供給妖怪的法力,可這群妖怪怎那麼聽話呀?感覺御妖師……似乎也不賴呀?
  這念頭在眾人腦海飄過,旋即驚悚地掐滅了心思。
  呸呸,不管怎麼說,御妖師絕非正道!
  「呵呵,樊花宗族的人,竟倚靠一群妖怪做事呀!可真有志氣吶。」溫潤悅耳驀地響起,卻說著夾槍帶棍的諷刺話。
  一聽到這嗓音,所有人立即挺直背脊,轉過身,殺氣騰騰地瞪向那一身潔淨白衣,相貌清俊卻有著一雙狹長鳳眼的男子,各個進入備戰狀態!
  「呦,是聿月宗族的大少爺呀!昨日好像沒見到你站臺啊,嘖嘖,可真清閒的讓人羨慕呢。」主砲手,樊花宗族的儀式主掌人左宗長率先迎回第一砲。
  聿月宗族是他們樊花宗族的長年勁敵,與他們的作風不同,聿月宗族行事相當高調,也有幾位在朝中任官,事實上,這名白衣男子月卿言就是當朝的御用祭司之一。
  聿月宗族與樊花宗族皆專精於五行法術與祝禱,醫理、卜算、武術劍術亦有所涉略。
  但就在這幾年,兩宗族各出了一名奇人,一是擅長御妖術的妖怪公主花曉曉,另一就是擅長卜卦神通術的草包公子月卿言,兩人的共通點,就是一般的五行法術完全不在行,迫不得以只能走旁門左道,所以兩人總時不時地被人拿出來比較做文章。
  呃,不過就評價上,草包公子還是比妖怪公主高出許多,畢竟前者是本國祭司──雖然是個號稱專精神通術,實際卻學得不怎樣的草包。
  「哼,我們聿月宗族人才濟濟,我總得要給宗族的後輩們一些機會,才不會壓抑了他們的發展……倒是你們,近年來才終於輪替到你們這些小嘍嘍出場,你們肯定很歡欣吧?之前都讓正宗長花振楠親自上場,哪有你們表現的空間啊?哎呀,話說回來,不曉得這次少了老大,剩下的小嘍嘍會辦得怎樣呢!」月卿言的嗓音極其溫潤悅耳,就算是一連串的諷刺話語,仍能說得宛如歌唱般極有韻律。
  「唉呦,難怪你們昨天辦的零零落落,嘖嘖,原來是老大不在?哎,不對呀,我記得你們宗長可是親自主持?再說,如果所謂的機會,就是像你那樣當個陪笑的花瓶站在臺上,那我可不屑去。」花鳶兒接下第二波攻勢,迎頭反擊。
  他們詳知內情的人都知道,月卿言能當上祭司,最主要的原因不是靠他那不怎麼靠譜的神通術,而是那張舌燦蓮花、能將死講成活、怒顏講成笑顏的嘴。
  所以這幾年,月卿言雖然年年上臺,但也不過是亮個相,擺出祭司高冷威儀,說說幾句話罷了,真正的祝禱儀式完全沒他的份,這對一名只專精於神通術的人來說,是件奇恥大辱的事,月卿言也耿耿於懷。
  「妳說什麼!誰花瓶!妳這沒禮貌、沒氣質的女人,難怪都到這年歲了,卻還沒嫁出門……」月卿言像隻被踩著尾巴的貓,炸開毛,憤憤辱罵,完全失了那股天生的清新氣質。
  「喔,不好意思呀。是我眼光太高,你們聿月宗族的草包們,我半個也看不上。」花鳶兒打斷他的話,涼涼地說。而這也是事實,近年來確實不少聿月宗族的族人上門向她求親,只不過一想到要跟這傢伙成為同族宗親,再怎麼俊俏優秀的人,到她眼裡也成了妖魔鬼怪,二話不說立刻將這些人掃地出門。
  「說到婚配,月大少你也是高齡卻仍未娶媳婦不是嗎?我看該著急的是你,不是我吶。」她是二十歲了沒錯,不過月卿言已二十五歲了!
  「妳……我、我這是有原因的!」可惡,這女人老是往他的痛處踩!
  「鳶兒,肚子餓了。」花曉曉揉著眼走過來,絲毫未感覺到現場劍拔弩張的緊繃氣氛。
  昏睡到現在,她清醒後的第一個反應是摸著飢餓的肚皮想找些吃的。
  聽到花曉曉完全狀況外的話,眾人無言地將目光轉投在超遲鈍的花曉曉身上。
  月卿言見著她的模樣,瞬間臉色大變,先是驚愕的瞠大眼,而後目光突然熱意澎湃起來。
  「喂喂喂,花鳶兒,她是誰?」壓低的溫潤嗓音含著難以壓抑的熱切。
  「怎麼?你被嚇到啦?」察覺到月卿言不對勁的反應,花鳶兒想起他應該是第一次見到甚少出外門的花曉曉,這草包公子大概是被花曉曉身上纏繞的陰暗氣息嚇著了吧?真沒用!
  花鳶兒正想好好嘲諷他一番時,卻被他給搶話打斷。
  「嗯,確實被嚇到……不,應該說是天大的驚喜!」月卿言興奮地猛力點頭。「她就是我尋尋覓覓已久、夢寐以求的姑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