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家庭教師來訪，平凡生活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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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綱，知笑，媽媽給你們找了家庭教師哦！」

某一天的早晨，澤田家的餐桌上，母親澤田奈奈用著興奮的語氣宣布了這個消息，讓坐在餐桌的雙胞胎瞬間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家庭教師？」

澤田綱吉愣了一下，看著自家母親手中那張來自義大利的家庭教師聘書，內心滿是疑問。

「媽媽……突然找家庭教師，是因為我們最近的成績變差了嗎？」

一旁的澤田知笑也困惑地問道，雖然她比起綱吉稍微好一點，但也算不上是優等生，這麼突然的決定還是讓她有些不安。

澤田奈奈溫柔地笑了笑，將手上的信紙折好放在桌上。

「不是因為成績的問題哦，媽媽只是覺得……你們倆應該要有更好的未來呢。」

這句話讓雙胞胎同時愣住。

「……更好的未來？」

「對啊！你們都是媽媽最重要的孩子，當然希望你們能夠出人頭地。」

澤田奈奈一邊哼著小調，一邊熟練地泡著紅茶，似乎沒有察覺到兩個孩子神情中的異樣。

「再說，這可是爸爸的熟人介紹的老師呢！」

「爸爸的熟人……？」

雙胞胎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中看見了遲疑與不解。他們知道父親因為工作的關係鮮少回家，但突然間冒出由父親熟人推薦的家庭教師，任誰都會覺得莫名其妙吧，甚至擔心母親是不是被對方的話術騙去。

「對阿，說是彭哥列推薦的，世界第一的家庭教師喔～」

「……彭哥列？」

雙胞胎聽見這三個字，動作幾乎一致地停頓了一瞬間，然後再次對視。他們都從彼此的眼中，看見了一模一樣的無奈與掩飾不住的困惑。

──當然知道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他們已經在夢裡聽過無數次了。

夢境中，他們站在無盡的黑暗，唯有一簇橘金色與白金色交織的火焰在眼前。時而炙熱，時而溫暖。火焰圍繞著他們旋轉，閃爍著斑斕的光輝，如同試圖向他們低語些什麼。
透過火焰，他們看見了過去的歷史，彷彿親眼見證一切。畫面如同跑馬燈般，家族的興衰交錯，無數戰鬥與犧牲，最後火焰停在他們面前。

火焰輕輕搖曳，像一隻無形的手，撫過他們的額心，溫熱的感覺滲入骨髓，直至靈魂深處。

「澤田綱吉，彭哥列的第十代首領。」
「澤田知笑，傳承光與影的存在。」

兩人驚愕地睜大眼，卻發現自己無法動彈，彷彿命運的鎖鏈已然緊緊纏繞上他們的身體。

每一次夢境到這裡，便會驟然驚醒，留給他們的，只有心臟急促跳動的餘韻，還有手心不知何時滲出的冷汗。這個夢，並沒有因為時間而淡去，反而越來越清晰，細節越來越真實。

就像是在提醒他們：「這不單是夢境，而是即將到來的未來。」

即便如此，他們還是選擇逃避現實，將其視為「只是個詭異的夢境」。

「夢……真的會成真嗎？」

澤田綱吉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澤田知笑聽見沒有立刻回答，反而低下頭，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衣角。

他們都清楚，自己與普通人不同。

從小開始，澤田綱吉的直覺異常敏銳，總能在危險來臨前避開。而澤田知笑則是擁有某種「視線感知」，有時候只要對上某人的眼睛，便能看到些許未來的片段。

但他們從來不願意深究，因為這代表他們並不普通，他們想當普通的學生。

「知笑……。」

澤田綱吉看著妹妹微微蹙起的眉，內心湧起了些許心疼。他們是雙胞胎，從小一起長大，總能明白對方在想什麼。知笑的性格雖然穩重，但因為能力的關係比他更快的看見未來，更能明白這種無法抗拒和改變的無力感。

「……哥，如果真的無法改變呢？」

澤田知笑輕聲問道，語氣中有一絲不安。澤田綱吉睜大眼，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如果這個夢境不是假的，如果他們的命運已經註定……那麼，還能逃嗎？

兩人沉默了片刻，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不管怎麼，先去學校吧。」

澤田綱吉最後決定先不想這些事，澤田知笑看著他，嘴角勉強勾起笑意，點了點頭。

但當他們走出房門的瞬間，彼此的心中卻都清楚，這場夢境……已經無法忽視了。

——而這次來的「家庭教師」，又會是怎樣的人呢？

翌日，門鈴聲響起。澤田奈奈立刻開心地跑去開門，澤田綱吉和澤田知笑則站在客廳裡，默默等待所謂的「家庭教師」。

然後，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名穿著黑色西裝，戴著黑色禮帽，禮帽上面還有一隻綠色的變色龍，胸前掛著黃色奶嘴的嬰兒。緊接著，一道稚嫩卻帶著壓倒性氣勢的聲音響起。

「Ciaos～初次見面，澤田家的雙胞胎。」

雙胞胎兩人愣在原地，一瞬間空氣瞬間陷入詭異的寂靜。

「嬰……兒？」
「不對，應該是某種長得像嬰兒的大叔……吧？」

兩人不明所以的看著眼前的嬰兒，而看出雙胞胎兩人的疑惑，里包恩，也就是穿著黑西裝的嬰兒。他勾起嘴角，用著可愛的聲音說著並不可愛的話。

「我是你們的家庭教師，同時也是世界第一的殺手，里包恩。」
「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們的家庭教師。」

澤田綱吉和澤田知笑聽完里包恩說的話，異口同聲地發出了驚訝的喊聲。此刻，正式宣告了這對雙胞胎平凡生活的結束。

/

澤田綱吉在睡夢中，感覺被什麼東西壓著無法呼吸，瞬間張開眼睛和里包恩黑黝黝的大眼相視。

「啊！！！！！」

澤田知笑被自家哥哥的尖叫聲嚇醒，但臉上趴著一隻綠色的變色龍，黃色的眼睛盯著知笑琥珀色的雙瞳，使她也被嚇得大叫。

在樓下準備早餐的澤田奈奈聽見兩位孩子的叫聲，只是笑笑的說今天真熱鬧呢。

「…………」

雙胞胎兩人無神吃著早餐，里包恩喝著媽媽準備的咖啡，看似平靜但實際上只是澤田雙胞胎早上被嚇得不輕現在沒辦法吐槽。吃完早飯後，兩人便前往學校，一路上，三個人保持沉默地走著。

「你們沒有想問的問題嗎？」
「…………很多，但主要的問題還是，為甚麼選擇我們。」

里包恩看著雙胞胎們的表情，似乎早就知道他這個家庭教師會來，而且目的是什麼。他說，他是受到彭哥列九代目的指令來到日本，來指導你們兩位成為彭哥列的第十代首領，因為你們有著初代首領的血脈。至於為何不選擇其他人是因為，其他繼承人不是遇害就是下落不明。

「不過我很好奇，為甚麼你們一副就知道我會來的樣子？」
「跟知笑擁有的能力有關？」

雙胞胎們搖頭。

「不完全是，這次是我們兩個人一起看見的。」

澤田知笑解釋，一般情況下，只有自己偶爾會看見「未來」，通常都是以夢境呈現。但這次的預知是我們兩人共同看見的，關於繼承這件事。

「只能說，大概是雙胞胎間的心電感應吧……。」
「嘛，你們就好好享受最後平凡的校園生活吧，明天開始就會正式訓練你們了。」

語畢，里包恩便消失。雙胞胎兩人看了彼此，除了嘆氣還是嘆氣。

「你們兩位早阿～怎麼愁眉苦臉的模樣呢？」
「阿……京子你早阿，沒事沒事，我們只是一起做了惡夢而已。」
「你們感情還是一樣好呢～」

上課鐘聲響起，澤田雙胞胎進入了教室，教室裡恢復了該有的秩序。而在校園的某個角落，一名身穿黑色西裝、戴著黑色禮帽的嬰兒站在陰影中，低頭翻閱手中的資料。

──這是關於澤田雙胞胎的基本情報。

里包恩微微挑眉，目光在文件上游移，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澤田綱吉，雙胞胎中的哥哥，成績普普體育也普普，在班上的人緣也是普通。但有著歷代首領都擁有的超直覺，如果加以訓練的話，就可以成為戰鬥中最強的武器。

「溺愛妹妹？」里包恩低聲念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今天已經觀察到了，澤田綱吉對澤田知笑的態度，雖然是兄妹，卻總是有著無時無刻都想要保護她的保護欲。雖然這份保護欲還不影響判斷，但如果處理不當，這可能會成為他最大的弱點。

──但若好好引導，這份「守護」，或許會成為他最大的力量。

而澤田知笑，雙胞胎中的妹妹，在校成績優秀，不擅長運動但反應速度比澤田綱吉好。天生有著預言能力，但似乎因為這樣而導致對自身能力存疑而不自信，所以刻意用瀏海來遮蓋自己的長相，也不常與班上同學互動。
如果說澤田綱吉是因為膽小而無法發揮真正的實力，那麼澤田知笑則是因為懷疑自己，導致自身能力被封閉了。她太過習慣逃避，甚至連自己的特殊之處都不敢面對。

「可惜了，明明擁有這麼優秀的潛能。」

里包恩合上資料，目光投向教室裡的兩人。

澤田綱吉，未來的彭哥列十代目，一個還未覺醒的首領候選人；澤田知笑，帶著「預知」能力的少女，與傳說中某位守護者的能力相符，至少目前看來如此。

「接下來的訓練……會很有趣的。」

有困難度的培養才有成就感不是嗎？里包恩這麼想。

/

放學時分，澤田雙胞胎兩人正在做自己的值日生工作，澤田知笑似乎想起什麼的，正想提醒哥哥甚麼，卻被突然的開門聲嚇得把要說的話吞回去。

「抱歉抱歉，你們做到哪裡了啊？」
「我才在想和我們同組的另外一個值日生是誰，原來是山本你啊！」

聽見澤田綱吉的話，山本武一臉抱歉的抓抓頭。

「下意識放學就直接去社團訓練了，話說三個人的話，應該很快就能做完吧！」

說著，他隨手拿起掃把就開始動作。澤田綱吉略顯尷尬地笑著回應，站在一旁擦桌子的澤田知笑則是沉默不語。三人默默地做著自己的工作，期間都沒有人開口，氣氛有些尷尬。

直到結束，山本武對這種沉默並不介意，反而輕鬆地笑道。

「三個人一起打掃果然就是快啊！」

「今天辛苦啦，明天見！」

他拍拍澤田綱吉的肩膀，也不忘向默默收拾東西的澤田知笑道別，隨後輕快地轉身離開教室。看著他的背影，澤田綱吉忍不住感嘆。

「……山本還是那麼有活力啊。」

澤田知笑的目光落在門口，過了一會兒，才輕聲說。

「嗯……感覺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她的語氣中帶著些許遲疑，像是在思考什麼。以前，他們的生活是單調、可預測的。沒有朋友，沒有這種自然而然的互動，更沒有這種被人道別的感覺。

可是，現在卻不同了。這種微小的變化，會不會是某種預兆？

澤田知笑收回視線，壓下心底的動搖，跟著哥哥離開教室。

「⋯⋯你有什麼想問的。」

走在回家的路上，澤田知笑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關心你們的校園生活。」

前方的路燈下，里包恩站在那裡，彷彿已經等候多時。

「⋯⋯⋯⋯非得我們嗎？」

澤田知笑低聲問道，琥珀色的眼眸裡藏著難掩的悲傷。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和哥哥與其他人不同。她的「預知」能力，讓她從小就能「看見」那些可能發生的未來，而她一直以來都在試圖改變它們。

只要夢境不成真，他們就還能過著普通的生活，還能繼續當普通的初中生。和以往一樣，因為「看見」而「修正」，就可以避免某個「未來」的發生。

「這不是任何人可以決定的喔。」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但其實，澤田知笑一直明白——無論她再怎麼努力，這個未來依舊無法撼動。

哥哥終將成為彭哥列的第十代首領，而她，無論願不願意，都已經身處其中。那是她曾經「看見」的未來，是她一直隱瞞著的秘密。

「……知笑。」

一直沉默的澤田綱吉忽然開口，輕輕地抱住了她。他什麼都沒有問，卻什麼都知道。他們是雙胞胎，有著雙胞胎之間特殊的默契，所以他一直都明白，知笑這些年來究竟做了多少努力。

她一直試圖阻止自己成為彭哥列的首領，試圖維持這段即將結束的平凡生活。

「我們做得到，就像妳看見的所有未來一樣。」

他低聲說道，語氣溫柔卻帶著堅定。

「只要我們一起，就沒有辦不到的事情。」

澤田知笑愣住，抬起頭，對上哥哥認真的眼神。

「妳永遠是我的支柱，而我永遠是你的後盾。」

他微笑著，眼裡沒有一絲猶豫。彷彿在告訴她，無論未來有多殘酷，他都不會讓她一個人面對。

澤田知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地點了點頭。她還是害怕，還是沒有自信。

但——

至少此刻，她還能緊緊抓住哥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