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荒誕的真實】

本章節 5410 字
更新於: 2025-08-29
*——唉阿......你竟然堅持看到這裡,我該鼓掌還是做什麼?
*——還是說...,你是現在才知道,從一開始、這些前言和警告都是『我』、『織戶 晴』在說的嗎?
*——我甚至還說漏嘴過。

*——...何必呢?堅持看到現在,我就想勸退你。
*——所以,離開吧、怎麼樣?
*——為什麼堅持看一本可能是胡言亂語、可能邁向悲劇結局的故事呢。
*——還是你在期待什麼?
*——但什麼都不會給你、什麼都沒辦法給你呢。
*——至少你會看到潦草的結局、而感到失望。


早就消逝的希望,不再相信的期望。
我還剩下什麼呢?

是『情感』。
又或其他。

驅動著我還活著的微末能量。

我不在乎是什麼感情。
冷漠也好、悲傷也好、憤怒也好、追求心也好。
如果這些能達成我的結束,那就什麼都不用在乎了。

對家人、朋友、同學,我其實不像以前那樣。
我不是沒有注意到,而只要把【現在的我】與『過去的我』放在一起比對,這點就容易清楚。

冷漠、不在乎。

這是我對他們現在的態度。
變了很多。
也算是我不希望把『情感』這點能量浪費在那群人身上吧。
但總是會被悲痛給牽扯起感情,悲傷起來、無力起來。
我會甚至在歸咎於原因,但有何不可呢?
就像他們毫不問緣由的歸咎。
可我的悲痛不像他們,這份悲痛——跟他們有千絲萬縷的關係,我不像他們...會毫無理由、又或用自以為的理由。

我討厭他們...非常。
不,我恨他們,但又恨不起來。
我在想...恨他們,有必要嗎?
我可不想依靠恨他們、而因此陰差陽錯的讓自己活下去。

他們又佔我心中多少?
答案是:沒有。
我曾試圖重視的親情、友情、人際關係,但卻也是傷我最深的。
那份重視早就被晾乾、吹散。

...我們都只是做了、自己的選擇,每個人都要承擔。
沒有誰能夠逃掉。

看著面前的小路川老師。
我無言,也不想和對方說話。

小路川問道「晴,可以和我談談嗎?」

「......」我只是默默舉起黑暗球,放出謎擬Q。

「——!」
謎擬Q的叫聲,一如既往讓我平靜很多。

見狀,她有些焦急說「晴,我們好好談談、好嗎?不要動武。」

我皺眉又諷刺的笑著接著她的話道「然後回到現實,把無力自保的我折磨至死?」
「一刻屬於我的選擇都不給?」

夢是混亂的,但清醒夢不同。
這意味著我可以清醒的做很多事情。

「老師我沒有那樣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活下去而已。」
「回到現實、我一定會多關注你的狀態和你的家庭狀態的,老師保證。」
她說,試圖讓話語更加令人信服。

說著很簡單,但活下去也是要知道方法的。
知道自己活下去的理由...這只是驅動力而已。
就像是小嬰兒...,先舉例無視掉身體限制,只論、你站在某個地方,甚至連『生存』這個概念都不知,如何活下去?
人們總會忘記最簡單的道理。
用飢餓來說的話...不是先知道有飢餓才吃東西,而是先飢餓了才知道飢餓、才去找東西吃。
而她、依舊找錯了原因。
他所說的——只是過去的原因罷了,也是我過去誤以為的原因。

我看著面前這個人,回想起有關於他的事情。
小路川 淺佳,國中時期的導師。
她的性格吧...自信時很自信,大多時候看上去都是自信有佳、很有自己的個性,但她也有自卑的時候...也就是做錯事的時候。

對於她的話,我只是平淡的用另一個問題回答道:
「夢中的你保證有什麼用呢?」
「現實的你就會這樣做嗎。」

她立刻自信的肯定道「會的。一定會的,我相信我會這麼做的。」

我無語。但也像是我認識的他們,總是有茫然的自信或某方面莫名的自大。
是自得已滿的自大。
我會這樣說,只是他們每次只會在乎自己、做他們認為的關心,但就像他們從未真正從心理上關心我一樣。
有時候讓我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物品一樣——但物品不會像人類一樣有心有靈。
他們是,連他人、兒女的建議都不會聽進去的那種,自大狂。

就因為自己經歷更多、更以為自己比孩子更懂世界,總以為孩子還活在他自己的那【一小塊世界】。
可...用換個視角看的話,像學校這些地方,就是微型社會阿,家庭...其實也是另類的社會。
而社會(人),其實就是組成世界的一小部分。
所以其實從一開始,我們全部人就不活在【一小塊世界】,而是世界。
是我們人的視野,才是限制了解世界的那一塊拼圖。
當你覺得你越覺得自己了解世界,其實才是越來越不了解的那個人。

「......。」
「你該不會只是為了你自己吧。」
我毫不在意地說,也不怕話語傷了別人道:
「是為了那天,為了你愧疚的心理。那麼你說,到底是為了讓自己好受、還是為了我?」

我自問自答,沒有給對方回答的機會。
「喔不、你不可能是為了我。」
「如果你真的是為了我,再我一次次的說我沒關係後、你就應該收歛,而不是常常出現,導致我見到你總感覺會有壓力。」
「很多話我都是直話直說、不是客氣,我們都遇見多少次?這點還能不知道?還是說你其實從未放在心上?」

不是我突然改變過大而這麼說。
而是我曾經真的這樣想過,只是那時候我討厭以惡意揣測別人、非常極端的那種。
所以那種惡意,轉為攻擊了自己。
但現在、我不想在攻擊自己了。

「所有好處都讓你拿了,你還想要什麼?」
我一笑「挑空我?你們可真殘忍。」
掩埋的惡意、揣測,毫不掩蓋,又像釋放。
「還不明白嗎?」
「你們和我的價值觀完全不同,你們認為的好,對我來說可能是壞的、是一種傷害。」

我繼續道「你知道嗎?其實父母也是,欠我不知道多少年,我只是沒有計較而已。」
「法律上,父母的養育義務其實自然包含了精神層面,而我可以試圖告發,但悲慘的是、我是在17歲那年才知道有這樣的法條。」
「所以才猶豫又放棄了,畢竟都覺得過了這麼久、又要死了。」

「至於同學他們?」
「膚淺意義上的朋友,我能看不出來嗎?」
「他們只是想交朋友、而不是交心。而我想交心,而不是簡單的交朋友。」
「『朋友』的定義從一開始就不同,這也是我們最基礎的代溝。」

我現在才看出來嗎?
不、我看出來許多年了,只是一直...緘默和不自信,把這個想法埋藏心底,禁止自己再去思考這樣的話題。
現在,只是把它拿了出來。

接著,我看向對方、點名了小路川淺佳道:
「你呢、我的國中班導師,不先問前因後果,只聽到東西消失的結果和我是最後離開的人、同學們都認為是我做的,就認為我嫌疑最大。」
「雖然只是單純的質疑和詢問,但對一直信任你不會傷害我的我,卻是巨大的衝擊。」
「導致我因為壓力過大而突然哮喘發病。」
「我後來能不明白嗎?平常你就是因為我有這樣的疾病而暫時通融著我,結果當我有嫌疑就並沒有過多思考的順著其他學生的說法,質問了我。」
「說白了,也有可能大概我在你心裡也不是什麼好形象、而是個麻煩。...就算不是也罷了,我並不那麼在乎了。」

「在工作期間,試圖保持良好的人際關係,不給自己添加累事,給自己減輕負擔...我想大部分人都會這樣做。」
「...你可能認為你沒有這樣的想法,但潛意識可是無聲的影響著,這無關善惡、可能只是一種行為處事而已。」
「誰又敢保證真的沒受影響嗎?」
「在妳意識不到潛意識的影響前,你的保證、對我來說如同虛無飄渺。」
「父母和同學也是這樣的。」
「所以、你們所有人,有什麼區別?」
「你們每個人,原諒和不原諒的選項我都不會選,因為我現在並不那麼在乎了。」

「......你是這樣想我們的?」她臉上有些失落,語氣像是難受般問道。

而我真的看不慣。
因為她說這話時,我知道、她依舊沒有去思考,像我認識的他們。
我不慣著道「你們的行為,無聲的情緒、肢體語言都在述說著你們其實、並沒有那麼在意我。」
「你們更多的關心,還更多是留給別人的。」

「...你不要這麼負面的想,事情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樣子的。」
「肯定沒有那麼糟糕的。」她搖頭說道。

但我其實已經不在乎、事情遭不糟糕了,現在的事實是怎樣。

我就只是覺得很可笑,又似乎我做這些只是在為過去的自己悲嘯而做這一切。
平靜中帶了一絲難以控制的慍怒說道「這就是我的經歷,我的思緒。」
「我所看到的一切、我所認為的一切。」
「我的主觀,人類的主觀。」
「你如果不想聽、就給我離開!別說什麼總是帶著像是了解我的話語,真的、很令人感覺到噁心。」

因為我和你們、已經是難以互相理解的存在了。
這不是我改變就能改變的情況。
但我也不像過去一樣、想要改變了,我不改變了。

因為我找到答案了。

那個問題——過去我每時每刻都在思考。
但我總是茫然,因為未知。
直到現在,在夢中我才想通了。
從一開始的未知,一步一步接近、總時常找錯方向和沒有頭緒。

那個問題是:一直以來為什麼想要『被理解』的源頭。
其實一直以來我想要的從來不是『理解』,是因為我想要的跟『理解』太過接近,而是...『我一直努力生存下去的【認可】』​。
一個、想被『承認』的『生命』。
一直試圖努力的生存下去、在陌生茫然世界中,被認可『我的生存』是努力的、是在我的路上正確的選擇、是很有【意義】的。
這些......生命的過程。
我只是想要有個人...認可我的生命過程而已,讓我覺得這一切的堅持的『意義』都是有意義的。

來自於——自身賦予的『意義』。

『我』終於找到了答案,而有時察覺本身就是一種解藥。
這一刻開始,我終於感到了不少釋然感。
那些過往的情緒,也沒有那麼抓緊了。
如果過往『意義』這個詞對我來說是灰白的,那現在、找到答案的那刻,『意義』它終於被賦予上一點顏色。

這個答案無關生死,因為它不需要生死來賦予它顏色。
這是屬於我、僅適用於我的『答案』。

這是我曾困擾其久、關於自身與生命的問題。
但我終於依靠了自己、知識燈、思考找到了答案,同時我感到欣喜。
而我感覺我再也不那麼渴求理解感,畢竟能找到這個答案本身——也許就算是認可了自己本身。
即使這份自我認同還有些脆弱。
但我想我可以抬起頭,安然的、邁向我所想要的結果。
因為,我一直都很堅強。

「如果你真的是為我好,那就讓我一個人、安然的,邁向我想要的。」
「別在阻止我,別在傷害我。」
「我只是、一直在尋求」我閉上嘴,不想再解釋。

「在長久的時間,我終於找到了答案。而你們就像是干擾般、不勝其煩,給我錯誤的選項。」
「真的。」我用玩笑的語氣道「有不只一次想殺了你們。」
「過往這話我可不敢說,但現在嘛、我想也無所謂了。」

我看向謎擬Q,喊出他的名字「謎擬Q。」
在欣喜的情緒過後,那份複雜感反而提了上來。
只不過過往如何,目前也不打算糾結下去了,也許可能會在未來再次在意,那還不如交給那時候的我。
「嬉鬧吧。」
現在只想擺脫對方。

「等等!別這樣做,晴!」
小路川有些焦急的說著、再次試圖勸止,看著對戰似乎要一觸即發,不由得試圖拿出精靈球。

我想了想、不由得嘆氣。想著,我幹嘛和對方計較呢。
「謎擬Q,回來吧。」
隨著謎擬Q回來,我抱起謎擬Q直接轉身離開,直接的,中斷這場對話。
我這麼想,也這樣做、也是第一次這麼做,而這也算是一次開端吧。

「晴!」
對方再次呼喊,聽到自己名字的我,身體又下意識反應的頓了頓。

我想選擇忽視,來讓那種必須強迫自己說完話的不適消失,所以、這次我順從了這樣的心理,繼續向前走。

過去,我一直在試圖忽視這樣的選擇,僅僅是因為我試圖重視與每個人的交流,然後犧牲自己的感受而感受到不適。
但現在不會這樣做了。
我也認為這個交談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
因為我認為這場對話打從一開始就不平。
他們想要勸我,卻從來用的是他們自以為是的好,而不是真正的對我的好。
...聽上去有點繞腦,但兩個『好』卻是不同方面的。
自以為是的好、其實也是會傷人的。
而我認為這也是他們的傲。

...而且,至少我認為『勸說』別人的前提條件是得『了解』情況。
但他們想要勸說我、但又不想了解我的狀況,這樣的救人又殺人,很有意思嗎...。

我算是多少知道自己的一些情況,即使大部分都是猜測。
我一直在試圖避免受傷,也在對其防止惡化,只是我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是否做好。
但過去的時候,我更多是把注意力放在人際關係上。
現在更多想放在自己身上,在選擇中不在委屈自己,從中找到平衡。

對於受傷,其實、有很多的時候是沒有時間,導致傷痛只能靠時間過渡。
無論是疾病、還是他們無意中的傷害。
...又或自身的逃避。
雖然說這些都需要時間的調整、治療。
但如果只有時間流逝的話,這並不意味著治療,只是將傷口深埋,然後直到某天又挖出,又深埋、又挖出。

很多時候,察覺確實是一味良藥。
但有很多事物不是了解的瞬間就能改變,身體還是有可能做出反射性的應激、逃避、處事等等。
而這些,全部都需要用未來的時間...。

當然,要這麼做的前提是...有未來的話。

我...其實是不太想回到現實的,但...這不代表這些事情就會結束。
我更想要的,其實是結束掉這一切的事情。

雖然,我得到了答案,但...這不意味著疾病就會好。
但至從我得道自己的答案後,感覺眼睛不再渙散。
這也許是好兆頭。

我依舊堅持我的選擇,自然也有原因,就算...沒有原因、又如何。
其實,人類有時候也會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麼。

而我現在只想看看這場夢世界、這個寶可夢世界。
這是我目前的想法,也順便理理這段期間所發生的事情。
我把謎擬Q放在自己的肩膀上道:
「走吧,謎擬Q,去看看這個世界。」

「——!!」

...敬這個世界的【荒誕】。
所以才會有機會見到謎擬Q。

即使有時候我真的很討厭世界。
...討厭又如何、討厭就是討厭,不會因別人說什麼而改變太多。

至於那些人?要不...見面『打』一頓吧?
過去我一直想打他們、發一頓脾氣。
但這裡是寶可夢世界呢。
打一頓很合理。
總比物理上人身攻擊好很多吧...。
這也許算是一種發洩,也可能是我給自己找的理由。

至於......最後的回答。
到達結束前的那刻,我自然會選擇。
死亡的意義對我來說再也不同了。
過去...其實是想結束痛苦。

而且,每個人都要對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

——這是一場夢,只有我會知道的夢。
.......我知道、自己正在接近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