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PK

早上的數學小考韋依然寫得十分順手，眼見考試時間還有十五分鐘，她閒著無聊，又想起了那個剛在一起不久的情人。
簌簌……拭去了一片計算痕跡，她拿起鉛筆，在剛騰出的空白處畫起了房屋的形狀。
「假如這是我和雲蝶要住的地方……」她這樣想，已不覺畫出了一棟大樓的外觀。
她一再修改，使線條變得更加緊緻流暢，屋體流水狀的曲線大小不一，像極了蝴蝶的翅膀。
「我們會在頂樓看雲和星星。」
她在頂樓加上了一個小小的平台當作花園。
「那個，韋依然……」
肩膀被後面同學戳了一下時，韋依然嚇了一跳，下意識的伏低身子遮住了考卷。
「收考卷了。」後面的同學臉色狐疑，卻又帶一絲好笑，讓韋依然不禁臉紅。
「嗯，好。」
她趕緊擦掉塗鴉，將考卷遞出。
真是的，明明不是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吧。她暗道。
沈杏珍的外公是個種藍莓的老農夫，這天她帶了一玻璃盒上學，揭開蓋子時撲鼻是清新的香氣，晶瑩的水珠綴著同樣晶瑩的藍莓，讓郭懿婷和韋依然的都不由的低呼一聲。
沈家的藍莓嚐起來有蜂蜜和花香的甜味，沈杏珍說這是因為外公是將藍莓浸在自家蜂蜜裡整罐寄來，既可以同時收到蜂蜜和藍莓，兩種食物也交融出了更多層次的風味。
「真想拿幾顆給她。」
「你女朋友嗎？」郭懿婷壓低聲音這麼問時，韋依然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把心裡話說出口了，只得點頭。
郭懿婷格格而笑，摸著肚子說：「啊，我好飽呀。」
沈杏珍瞟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將玻璃盒向著韋依然輕輕一推。
韋依然用衛生紙包了幾顆藍莓，在兩雙熾熱的目光下站起身，不禁一陣窘迫。
「郭懿婷、沈杏珍。」她驀然想起，轉身喚著兩個正低語淺笑的好朋友：「謝謝你們。」
郭懿婷比了個飛吻的手勢，沈杏珍掃了她一眼，隨即向韋依然眨眨眼。
熱辣辣的太陽再次毫不留情在體育課發了威，全班在跑完三圈操場後，各個逃到樹蔭下大口喘氣，圍成一圈坐下，接著有人提起班際籃球的選手名單。
韋依然還來不及毛遂自薦，郭懿婷便舉起手來脆生生的道出了她的名字，眾人都表示贊成。幾人還用力盯著她的腿肌看，韋依然只能假裝沒看見，自顧灌水。
一位名叫吳岑媛的同學自願加入時，倒是大出韋依然意料之外。她是從良班轉進來的，不知身材纖細、臉畫濃妝的她竟也對籃球有著熱情。剩下三個人選眼見沒人自願或提名，只好抽籤決定。確定了名單後眾人散去，體育老師讓名單上的五人自行練習和分配戰力。
「依然……」籃筐下，被抽中的郭懿婷紅著臉、抱著籃球，一副侷促的模樣：「我怕我會扯你後腿。」
「又不會怎麼樣，每個人都會有所謂扯別人後腿的時候。」韋依然說：「而且，比賽是十月欸。先投幾球看看吧！」
郭懿婷與另外兩個被抽中的同學輪流運球、上籃。
「她們太弱了，唉，怎麼會這樣……」
在郭懿婷差點被自己投出的球反彈砸中、嚇得低聲驚呼時，韋依然聽到一個聲音嘆息著說。
她看了一眼不知何時來到身旁、正搖晃著一頭燙捲的長髮的吳岑媛，後者繼續道：「完了，看來只能靠我們了……韋依然你可以吧？」
面對吳岑媛懷疑的目光，韋依然不知該回什麼，站在另一邊的沈杏珍卻已冷冷道：「她當然可以，只是不知道你行不行？」
吳岑媛一愣，瞪著沈杏珍片刻，隨即走上前喝退了三人。
站在罰球線上，吳岑媛投了數球，每次進球時總不忘往沈杏珍的方向得意的瞟上一眼。
「她的動作不熟練，不過進球率蠻高的。」韋依然心道。
「依然，你上吧。」沈杏珍低聲道：「別叫她猖狂了，否則以後你還怎麼帶領大家？」
韋依然微微一笑，撿起一顆球，走到了另一側的球筐，三分線後運球兩下、輕輕投出。球在空中無聲劃出完美的弧線，空心入筐。
「耶，依然好棒呀！」郭懿婷高興地說，盧華星、任茵等另兩人亦在讚嘆著。
「看來你真的不弱啊，韋依然。」連續投進第三顆三分球後，吳岑媛來到身旁，似笑非笑的抱著籃球：「我們來場一對一吧，贏的就當隊長。」
「你問問她們。」韋依然指著郭懿婷等三人。
「當然好。」郭懿婷笑嘻嘻的說，盧、任二人也點頭，三人坐在場外觀看著。
「那好。」韋依然將自己手上的球擲向不遠處的沈杏珍，對吳岑媛道：「一場定勝負，誰先進了第七分就是隊長。」
「好。」吳岑媛爽快的答應，揚起嘴角：「我以前可是籃球隊的。」
秀球結果由韋依然先攻。
一次洗球罷，韋依然一個撲右的假動作，誘使吳岑媛跟著跨步，接著往左切入，吳若媛一怔之時，她已出手得分。
場邊人均不出聲，吳岑媛亦咬牙不語，向任茵借了髮圈綁起一頭捲髮。
「三比零！」不知誰這麼喊了一句。
韋依然詫異將目光一瞥，卻見全班同學都已來到場邊，只是自己一向注意力十分集中，一但專心，外力很難打擾。
吳岑媛卻趁她一瞥的空檔拍掉了她手中的球，上籃得分。
「終於開始抓回手感了。」吳岑媛扭扭手腕。
「這樣也好。」韋依然心道：「且看她怎麼進攻。」
其實對於隊長一職她並無迫切渴望，對自己的實力也是有一定的瞭解和自信，不過難得與同班同學打一對一，她頗想見識此人的真實程度。
場邊漸漸開始出現加油聲，來自吳岑媛的朋友。郭懿婷哼了一聲，道：「就算不加油，依然也還是會贏的。」
「嗯，一定的啊。」沈杏珍應道。
雖然這麼說，但還是幫韋依然加油助勢起來，後來盧、任兩個竟也不知不覺加入行列。
兩次洗球結束，按照韋依然的習慣早已飛快的欺上前去了，不過如今她只是放低了重心等待。吳岑媛朝著球筐看了一眼，向左遠繞，在三分線後停步投籃，卻出手過急而偏了，連筐邊都未觸及，韋依然跳起抓下球，快速回線、上籃得分。
「哇！」「好快……」「原來韋同學籃球這麼強，從來都不知道呢……」
同學們紛紛嚷嚷議論著。
接連三球，韋依然時而洗球完便飛快出手，時而突破了吳岑媛的防守進攻，以七比一得勝。
郭懿婷開心的拉著韋依然轉圈圈，沈杏珍臉上亦藏不住驕傲的神情。
「韋依然。」吳岑媛迎上來，直視著她的眼眸：「你真的比我強。所以你當隊長，我服氣。」
韋依然還來不及答話，她便轉身離去。
「她倒也爽快。」郭懿婷說。
「但我不喜歡她。」沈杏珍皺眉。
「咦，為什麼？」郭懿婷好奇的問。
「就是不喜歡。」沈杏珍扭過頭去。
韋依然笑了笑，要郭懿婷和任、盧趕緊練習投籃，至於吳岑媛……這節課先這樣吧。她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