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行諾
本章節 2529 字
更新於: 2025-05-17
暑假結束前，「912籃球酷子」成員和台中女中各班籃球好手果然再次約了出來。
這次選擇在一運動中心集合，不過其實環境更像是來到了體育大學專業的球場，打法也更加隨性，照面後任憑組隊，組合包含了單挑、二對二、三對三等，更是不拘對手為誰，只求打得盡興，甚至還和幾個同樣來到運動中心的中學生、升高三生們對上了。
韋依然應邀和李倩星單挑一場，這次竟是以7:3拿下這局，想來李倩星狀態還沒打開，不過她只是灑脫的爽朗一笑，跑去邀徐承彥打下一場。
韋依然和洪絢羽聯手對抗鄭筱及許若卿的組合，後又和男生們打了一場熟悉的三對三，便來到一旁石階上的夏雲蝶身邊坐下。
「累啦？」
夏雲蝶和鄭筱打了一場和緩的單挑賽、在操場散步了幾圈後，便坐在石階上看比賽。
「沒有。」韋依然深深望了她一眼，笑了。
夏雲蝶一怔，隨即明白下文是「只是想來找你」，不禁含羞而笑。
「我想，我們邀得人對極了。」韋依然望著球場，道。
「小心中暑，多喝點水吧。」夏雲蝶小聲叨唸，抬眉笑問：「嗯，怎麼說？」
「你看。」韋依然欣然道：「就看李倩星吧，她很喜歡徐承彥。」
「這個我有發現。」夏雲蝶笑道，「徐承彥放下你了嗎？」
「原來你都知道我們交往過？」韋依然微微一驚。
「咦？」夏雲蝶瞪眼：「我不知道呀。但國中時，徐承彥喜歡你，是再明顯不過了吧？」
「……」韋依然默然。
「你放心。」夏雲蝶露出安慰而輕鬆的笑容，「我不在意。就好像我跟魯碩鴻交往時那樣吧。而且啊，依然現在是我的女友啊。」
韋依然釋然的輕吐出一口氣。
感受到震動，夏雲蝶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查看。
「噢，駱誠菲傳訊息說她到門口了。」夏雲蝶站起身，眨眨眼：「我們去接她吧！不過，你之後可得仔細告訴我，邀她來的原因。」
韋依然笑了笑，不置可否。
或許，等下帶駱誠菲見到那人，就什麼也不用解釋了吧。
「我晚上有補習。不能到很晚喔。」
這是暑假以來，駱誠菲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嗯。」韋依然想了想，說：「不會很久。」
「就見一個人？」
「嗯。」
「……好吧。」駱誠菲聳肩笑起來，抹得均勻的唇蜜映出鮮亮的光。
夏雲蝶和駱誠菲熱絡的談笑起來，韋依然只是靜默地聽著，被丟問題時才應答幾句。
駱誠菲一向很會打扮，今天也不外如是。
腳踏一雙增高厚底的時髦涼鞋，大長捲髮隨意披散，穿一件黑色連身小洋裝，只以兩條細繩繫肩，露出白皙的脖頸、肩膀以及大片鎖骨，看上去頗為清涼，腰間皮帶中央鑲一枚金色扣環，連側背包都像是設計過的造型。
「不知今天雞婆到底雞的對不對？」韋依然皺起眉，忽然擔心起來。
她自認不是愛管閒事的人，但這次一管便是徹頭徹尾的瞞住了所有人，當事兩人未曾告知，連對夏雲蝶也只含糊帶過。
風險不小，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繼續走下去了。
「你們跑去哪了啊？」
遠遠的走近籃球場，就聽王立辰大聲問。
「帶朋友來－」夏雲蝶兩手圈在嘴畔，回。
「是那個人喔？」駱誠菲含笑問。
「不是……」韋依然抿一抿唇，指著場邊一棵榕樹道：「不然，你去樹下等他？」
「喔……」駱誠菲依言走向了榕樹。
夏雲蝶一臉好奇，不過還是往另一頭的階梯去了。
韋依然走向男生們所在的籃筐，王立辰蹲在籃柱下喝水，陳池雨、徐承彥、魯碩鴻和林援凱在進行二對二練習。
「喂，林援凱。」韋依然趁著林援凱一個三步上籃時，喚道：「你跟我來一下好不好？」
「呼……」林援凱喘了口氣，睜大一雙丹鳳眼：「怎麼了？」
「來就是了。」
「喔。」林援凱一抹額上的汗水，撿起球扔向王立辰：「哥，代替我。」
「好勒！」王立辰輕快的跳起身，接住了球。
「到底怎麼了？」林援凱拿起毛巾，小跑步跟上韋依然。
「讓你見個人。」
離榕樹十步距離時，韋依然指著樹下正在抬頭看著垂下的枝條的駱誠菲，對林援凱道：「你認得她嗎？」
「……」林援凱帶著疑惑的神情往前跨了兩步。
「她應該很想見你。」眼見林援凱的背肩乍然僵硬聳起，韋依然淡淡的說完，轉身而去。
「吶，」夏雲蝶一手托著下巴，饒富興味的朝著榕樹的方向看：「原來是林援凱想見小駱啊？」
「我不知道。」韋依然坐下，苦笑道。
遠遠的瞧，兩人已經照了面，駱誠菲把臉埋在手心裡，似乎在啜泣，林援凱離她一步之遙，拿著毛巾的手臂僵在了空中。
夏雲蝶橫了她一眼，輕輕撞了一下她臂膀：「真不老實。」
「真的。」韋依然輕嘆。「我也不知道，究竟這樣做對不對。」
兩人沈默半晌，夏雲蝶道：「依然，你怎麼還坐著呢？去打球就對啦。」說罷推了推她。
韋依然一想不錯，站起身。
打球一直入了黃昏，再去看那棵榕樹時，駱誠菲和林援凱竟一起消失無蹤。
「哦，林援凱說他先走一步了。」眾人聚集在石階上時，夏雲蝶看到群組跳出林援凱的訊息。
「這傢伙怎麼也不先回來說一聲？」陳池雨最後是以跟李倩星單挑一場落敗作為今天最後一場比賽，心裡仍悶悶的，順勢大肆怨怪起表弟：「懶鬼！回去之後我不拿球砸他，難平眾怒。」
「我們有什麼怒？分明是……」王立辰笑嘻嘻的說。
「陳池雨，別輸不起啊。」徐承彥開口道：「大不了下次再扳回一城。」
「好啊，我不會放水哦。」李倩星露出豪爽的笑容，眉微揚的看向徐承彥，後者也正微笑著。
眾人道別後，便各自散了去。
韋依然和夏雲蝶沿著運動中心外牆一路走，隨意在小吃店吃過晚餐，而後便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夏雲蝶望著仍未全黑的天空，忽然轉頭看向韋依然：「依然，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就是這樣看著天空走路。」
「你還記得啊？」韋依然一怔，微笑道：「現在我不這樣走路了。」
「我那時就怕你不看路會跌倒。」
「有那麼誇張嗎？那天的街道是我小學六年走路去上學的路段，再熟悉不過了。」
「即使是最熟悉的路也要謹慎地走。」夏雲蝶語氣乍然透出一絲宛如教訓的嚴厲，但隨即收斂。
韋依然皺眉望向她。
「你怎麼了嗎？」思考了片刻，韋依然執起她的手：「感覺你特別鬱悶。」
「啊，讓你感受到了嗎。」夏雲蝶揉了揉眼睛，韋依然忍不住憐她嬌怯又堅強的模樣，「對不起。」
「不要道歉。」韋依然溫聲道：「不勉強，但我希望你說出來。你什麼都不說，只是悶在心裡。」
夏雲蝶抿起了雙唇，良久不語。
「她總是這樣，」韋依然想，「在我想為她獻出所有時，發出離開的訊號，即使那可能不是真的……」
縱然知道只能待時機到了，才能使自我調適過後的她說出口，或許那時可以帶給她寬慰，但那也是第二層了。
惆悵之餘，韋依然卻也不禁泛起一種僥倖的喜悅。至少在問題被揭開來之前，彼此仍是純粹的快樂……她恨這樣消極的想法，恥於逃避真實、愛慕假象的自己。
這次選擇在一運動中心集合，不過其實環境更像是來到了體育大學專業的球場，打法也更加隨性，照面後任憑組隊，組合包含了單挑、二對二、三對三等，更是不拘對手為誰，只求打得盡興，甚至還和幾個同樣來到運動中心的中學生、升高三生們對上了。
韋依然應邀和李倩星單挑一場，這次竟是以7:3拿下這局，想來李倩星狀態還沒打開，不過她只是灑脫的爽朗一笑，跑去邀徐承彥打下一場。
韋依然和洪絢羽聯手對抗鄭筱及許若卿的組合，後又和男生們打了一場熟悉的三對三，便來到一旁石階上的夏雲蝶身邊坐下。
「累啦？」
夏雲蝶和鄭筱打了一場和緩的單挑賽、在操場散步了幾圈後，便坐在石階上看比賽。
「沒有。」韋依然深深望了她一眼，笑了。
夏雲蝶一怔，隨即明白下文是「只是想來找你」，不禁含羞而笑。
「我想，我們邀得人對極了。」韋依然望著球場，道。
「小心中暑，多喝點水吧。」夏雲蝶小聲叨唸，抬眉笑問：「嗯，怎麼說？」
「你看。」韋依然欣然道：「就看李倩星吧，她很喜歡徐承彥。」
「這個我有發現。」夏雲蝶笑道，「徐承彥放下你了嗎？」
「原來你都知道我們交往過？」韋依然微微一驚。
「咦？」夏雲蝶瞪眼：「我不知道呀。但國中時，徐承彥喜歡你，是再明顯不過了吧？」
「……」韋依然默然。
「你放心。」夏雲蝶露出安慰而輕鬆的笑容，「我不在意。就好像我跟魯碩鴻交往時那樣吧。而且啊，依然現在是我的女友啊。」
韋依然釋然的輕吐出一口氣。
感受到震動，夏雲蝶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查看。
「噢，駱誠菲傳訊息說她到門口了。」夏雲蝶站起身，眨眨眼：「我們去接她吧！不過，你之後可得仔細告訴我，邀她來的原因。」
韋依然笑了笑，不置可否。
或許，等下帶駱誠菲見到那人，就什麼也不用解釋了吧。
「我晚上有補習。不能到很晚喔。」
這是暑假以來，駱誠菲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嗯。」韋依然想了想，說：「不會很久。」
「就見一個人？」
「嗯。」
「……好吧。」駱誠菲聳肩笑起來，抹得均勻的唇蜜映出鮮亮的光。
夏雲蝶和駱誠菲熱絡的談笑起來，韋依然只是靜默地聽著，被丟問題時才應答幾句。
駱誠菲一向很會打扮，今天也不外如是。
腳踏一雙增高厚底的時髦涼鞋，大長捲髮隨意披散，穿一件黑色連身小洋裝，只以兩條細繩繫肩，露出白皙的脖頸、肩膀以及大片鎖骨，看上去頗為清涼，腰間皮帶中央鑲一枚金色扣環，連側背包都像是設計過的造型。
「不知今天雞婆到底雞的對不對？」韋依然皺起眉，忽然擔心起來。
她自認不是愛管閒事的人，但這次一管便是徹頭徹尾的瞞住了所有人，當事兩人未曾告知，連對夏雲蝶也只含糊帶過。
風險不小，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繼續走下去了。
「你們跑去哪了啊？」
遠遠的走近籃球場，就聽王立辰大聲問。
「帶朋友來－」夏雲蝶兩手圈在嘴畔，回。
「是那個人喔？」駱誠菲含笑問。
「不是……」韋依然抿一抿唇，指著場邊一棵榕樹道：「不然，你去樹下等他？」
「喔……」駱誠菲依言走向了榕樹。
夏雲蝶一臉好奇，不過還是往另一頭的階梯去了。
韋依然走向男生們所在的籃筐，王立辰蹲在籃柱下喝水，陳池雨、徐承彥、魯碩鴻和林援凱在進行二對二練習。
「喂，林援凱。」韋依然趁著林援凱一個三步上籃時，喚道：「你跟我來一下好不好？」
「呼……」林援凱喘了口氣，睜大一雙丹鳳眼：「怎麼了？」
「來就是了。」
「喔。」林援凱一抹額上的汗水，撿起球扔向王立辰：「哥，代替我。」
「好勒！」王立辰輕快的跳起身，接住了球。
「到底怎麼了？」林援凱拿起毛巾，小跑步跟上韋依然。
「讓你見個人。」
離榕樹十步距離時，韋依然指著樹下正在抬頭看著垂下的枝條的駱誠菲，對林援凱道：「你認得她嗎？」
「……」林援凱帶著疑惑的神情往前跨了兩步。
「她應該很想見你。」眼見林援凱的背肩乍然僵硬聳起，韋依然淡淡的說完，轉身而去。
「吶，」夏雲蝶一手托著下巴，饒富興味的朝著榕樹的方向看：「原來是林援凱想見小駱啊？」
「我不知道。」韋依然坐下，苦笑道。
遠遠的瞧，兩人已經照了面，駱誠菲把臉埋在手心裡，似乎在啜泣，林援凱離她一步之遙，拿著毛巾的手臂僵在了空中。
夏雲蝶橫了她一眼，輕輕撞了一下她臂膀：「真不老實。」
「真的。」韋依然輕嘆。「我也不知道，究竟這樣做對不對。」
兩人沈默半晌，夏雲蝶道：「依然，你怎麼還坐著呢？去打球就對啦。」說罷推了推她。
韋依然一想不錯，站起身。
打球一直入了黃昏，再去看那棵榕樹時，駱誠菲和林援凱竟一起消失無蹤。
「哦，林援凱說他先走一步了。」眾人聚集在石階上時，夏雲蝶看到群組跳出林援凱的訊息。
「這傢伙怎麼也不先回來說一聲？」陳池雨最後是以跟李倩星單挑一場落敗作為今天最後一場比賽，心裡仍悶悶的，順勢大肆怨怪起表弟：「懶鬼！回去之後我不拿球砸他，難平眾怒。」
「我們有什麼怒？分明是……」王立辰笑嘻嘻的說。
「陳池雨，別輸不起啊。」徐承彥開口道：「大不了下次再扳回一城。」
「好啊，我不會放水哦。」李倩星露出豪爽的笑容，眉微揚的看向徐承彥，後者也正微笑著。
眾人道別後，便各自散了去。
韋依然和夏雲蝶沿著運動中心外牆一路走，隨意在小吃店吃過晚餐，而後便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夏雲蝶望著仍未全黑的天空，忽然轉頭看向韋依然：「依然，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就是這樣看著天空走路。」
「你還記得啊？」韋依然一怔，微笑道：「現在我不這樣走路了。」
「我那時就怕你不看路會跌倒。」
「有那麼誇張嗎？那天的街道是我小學六年走路去上學的路段，再熟悉不過了。」
「即使是最熟悉的路也要謹慎地走。」夏雲蝶語氣乍然透出一絲宛如教訓的嚴厲，但隨即收斂。
韋依然皺眉望向她。
「你怎麼了嗎？」思考了片刻，韋依然執起她的手：「感覺你特別鬱悶。」
「啊，讓你感受到了嗎。」夏雲蝶揉了揉眼睛，韋依然忍不住憐她嬌怯又堅強的模樣，「對不起。」
「不要道歉。」韋依然溫聲道：「不勉強，但我希望你說出來。你什麼都不說，只是悶在心裡。」
夏雲蝶抿起了雙唇，良久不語。
「她總是這樣，」韋依然想，「在我想為她獻出所有時，發出離開的訊號，即使那可能不是真的……」
縱然知道只能待時機到了，才能使自我調適過後的她說出口，或許那時可以帶給她寬慰，但那也是第二層了。
惆悵之餘，韋依然卻也不禁泛起一種僥倖的喜悅。至少在問題被揭開來之前，彼此仍是純粹的快樂……她恨這樣消極的想法，恥於逃避真實、愛慕假象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