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細雨之約 A Promise in the Drizzle

　　放學鐘聲響起，谷微站在顧亦恆的教室外，向裡面招了招手。

　　看到這一幕，許馥然忍不住揶揄道
　　「這不是谷微嗎？你的小女友來找你了呢，阿恆。」

　　顧亦恆背上書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理會，徑直往教室外走去。

　　「抱歉，讓妳久等了。」
　　剛剛還對許馥然冷淡至極的顧亦恆，此刻卻換上了溫柔的語氣。

　　「喂！阿恆，你怎麼能這樣啊！」
　　許馥然立刻追了上去，對顧亦恆剛剛的忽視提出抗議。

　　「許馥然。」
　　顧亦恆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嘴角微微上揚，但語氣卻不容置喙。
　　「你上週的服儀檢核紀錄還沒交吧？我記得期限是昨天，對吧？」

　　「呃⋯⋯那個⋯⋯是這樣沒錯啦⋯⋯。」
　　許馥然心虛地撇開視線。

　　「難不成，又要像上次一樣，給我硬是拖了一個禮拜吧？」

　　「不會的！我馬上處理！」
　　「很好，那就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收到！我這就去！」

　　顧亦恆的笑容，在許馥然眼裡簡直比訓導主任還可怕，他果斷選擇落荒而逃。

　　「他是誰啊？」
　　谷微看著許馥然遠去的背影，輕聲問道。

　　「他啊⋯⋯。」
　　顧亦恆嘆了口氣，無奈地解釋
　　「他叫許馥然，我跟他從高一開始就是同班同學，現在也都是學生會的成員。」

　　「感覺你們感情很好，他還叫你『阿恆』呢。」

　　「我也不知道這個奇怪的綽號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顧亦恆摸了摸後腦勺，語氣帶著些許無奈。

　　「奇怪嗎？我覺得很可愛啊。」
　　谷微忍不住笑了出來。

　　看著面前笑開懷的女孩，顧亦恆的耳根微微發紅。
　　「⋯⋯怎麼連妳也這樣。」
　　他小聲嘀咕。

　　「阿恆？阿恆？你不也總是叫我小微嗎？」
　　谷微故意學著許馥然的語氣喚他，眼神裡閃著狡黠的光。

　　「妳啊⋯⋯就只知道欺負我。」

　　「怎麼會？我可最喜歡你了哦，阿恆。」
　　她笑得天真無邪，卻輕易地讓顧亦恆心跳加速。

　　雖然不怎麼滿意這個有些幼稚的稱呼，但他卻也拿眼前這個可愛的女孩一點辦法都沒有。

　　—

　　琴房裡，谷微練習完畢，正準備休息。
　　她湊過去，看了一眼顧亦恆手上的書。

　　「在念期中考的東西嗎？」
　　「是啊，再過不久就要升上高三了，皮可得繃緊一點呢。」
　　「不過你成績這麼好，是想上哪一所大學啊？」

　　顧亦恆思索了一下。
　　「嗯⋯⋯曦江吧。」

　　「咦？雖然曦江也不錯，但我以為你會選北苑呢？」
　　「因為我想念法律系，相較起來曦江的法學院比較出名。對我而言，通勤上也比較方便。」

　　「哇，真厲害呢。」
　　谷微由衷讚嘆，接著有些苦惱地嘟囔
　　「這麼說來，我還沒想過未來要做什麼⋯⋯雖然還不急就是了。」
　　她撐起身，坐上了有些高度的窗飄，兩腳懸空地晃著。

　　「那妳也考曦江吧。」
　　坐在她身旁的顧亦恆忽然放下書，目光直直地看向她。

　　「⋯⋯為什麼啊？」
　　谷微疑惑地看著他。

　　「陪我啊。」
　　他的語氣雲淡風輕，像是在開玩笑。

　　「什麼啊，別說笑了，我才不要呢。」
　　谷微嘟起嘴，嘴角卻不自覺地揚起。

　　「我可是很認真的⋯⋯。」
　　他低聲補充，語氣裡帶著一絲撒嬌。

　　「不過⋯⋯這倒也不是唯一的理由。」

　　顧亦恆的目光落在她放在一旁的琴盒上，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我覺得音樂系很適合妳喔。」

　　谷微愣住，她抬起頭來。

　　「曦江的音樂系很有名，如果妳想走音樂這條路，是個不錯的選擇。」
　　暮色映在他的身上，讓他的笑容顯得更加溫暖。

　　「如果妳還沒有想法，不妨考慮這條出路看看。」

　　谷微靜靜地看著他，忽然笑了起來。
　　「好啊，也不是不行。」

　　此刻的她，哪怕只是為了那句「陪我啊」，她都願意毫不猶豫地選擇這條路。
　　顧亦恆是他的陷入幽谷時唯一的光亮，她願意無條件地待在他的身邊，站在離他最近的地方。

　　「不過⋯⋯原來你還會想我們以後的事啊？」
　　谷微晃起懸空的腳，低著頭說著。

　　「為什麼不會呢？」

　　顧亦恆微微側過頭，將臉湊近了她。
　　他將自己的額頭抵在了谷微的額頭上，用只有兩人才聽得到的音量緩緩開口
　　「我想⋯⋯一直和妳在一起⋯⋯。」

　　兩人的鼻息交織，手也不自覺地牽在了一塊。

　　夕陽的餘暉照進傍晚獨屬兩人的琴房，此刻的幸福已然不言而喻。

　　—

　　兩人一同離開琴房，天色灰濛，細雨正好在此時悄然落下。

　　「不是吧，又下雨了？」
　　谷微望著灰濛濛的天空，語氣頗為無奈。

　　「畢竟是雨季啊。」
　　顧亦恆瞥了她一眼，微微挑眉。
　　「不過⋯⋯妳是不是又沒帶傘了？」

　　「呃⋯⋯好像是這樣沒錯⋯⋯。」
　　她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臉頰。

　　「我就知道。」
　　他嘆了口氣，從包裡掏出兩把黑色折疊傘，遞給她一把。

　　「這是⋯⋯？」
　　谷微疑惑地接下了雨傘。

　　「以防有個小笨蛋一直忘記帶傘出門。」
　　語氣帶著明顯的嫌棄，卻也藏著寵溺。

　　谷微撇嘴，小聲地開口
　　「就算給我，我還是會忘記的嘛。」

　　「所以這是借妳的，之後要還。」

　　「以往我們都是共撐一把，還總帶著琴盒在身上，不覺得有點勉強，不是嗎？」
　　顧亦恆輕輕揉了揉她的頭，嘴角噙著笑。

　　「謝謝⋯⋯。」
　　谷微小聲道謝，看著手中的那把傘，喜悅的情緒難以掩飾，已然全寫在了臉上。

　　顧亦恆替谷微整理耳邊些許凌亂的碎髮，回憶起先前在校門口發生的事。
　　「我不會⋯⋯再讓那種事發生了⋯⋯。」
　　他在心中緩緩道出，眼神流露出一絲心疼。

　　「不過兩把的款式跟顏色都一樣，很容易搞混呢。」
　　谷微思索了一下，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立即翻找著書包。

　　「就是這個！」
　　她拿出了立可白，在兩把傘的傘柄處都寫上了字。

　　「寫著『W』字樣的就是小微我的，寫著『H』字樣的就是阿恆你的！」
　　她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彷彿找到了什麼劃時代的好方法。

　　下一秒，一隻手臂忽然摟過她的背，將她整個人圈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阿恆⋯⋯這裡有別人啦！」
　　她臉頰發燙，想掙扎，卻被他抱得更緊。

　　「這都是妳的錯，誰叫妳這麼可愛。」
　　他的聲音帶著笑意，卻藏著一絲捨不得。

　　過了一會兒，他才鬆開手，輕聲道
　　「走吧，我送妳回家。」

　　顧亦恆撐起傘，轉身走出活動樓的大門。
　　他的語調雖然平淡，但此刻他的耳根，卻明顯泛紅了起來。

　　—

　　來到谷微所住的公寓外頭，顧亦恆微笑地目送著她離開。
　　望著女孩走進大樓的身影，他這才安心地離去。

　　剛轉身沒走幾步，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忽然出現在他眼前。

　　他一愣，抬起頭，對上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顧亦恆的心臟猛地一緊，那張面容，他始終都還記得——

　　「您是⋯⋯谷微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