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集：轉學生

這天，天氣悶熱得異常。海拔第一男子中學的夏天總是比其他地方來得躁動。校園裡到處是汗水、荷爾蒙和少年壓抑不住的衝動。



「啪！」



籃球在籃框上彈出，落地。焦偉站在三分線外，眉頭皺得緊，球衣被汗濕透，勾勒出他精壯的輪廓。



「靠，又放棄扣籃？」



隊友喘著氣過來問。

焦偉懶懶地甩了甩頭髮，視線瞥向觀眾席的某個角落：「今天沒心情，場上都是草包。」



他語氣總是這樣，帶點挑釁，不經意就讓人想反駁又說不出話。他將球踢回球架旁，朝教學樓走去，一邊扯下球衣領口。



此時，教室裡一片寧靜，一位轉學生站在講台前。

任聿穿著整齊的制服，白襯衫熨得平整，黑色頭髮服服貼貼，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一雙眼像深湖，被遮在金框眼鏡後。



聲音不高，卻帶著令人無法忽視的清晰：



「我是任聿，從南部轉學上來。請多指教。」



一瞬間，教室裡爆出一陣細語。



「他就是那個任聿吧？去年科展全國第一的那個？」

「聽說是跳級的，怪物級學霸……」



任聿不為所動，只是掃了一眼教室後方唯一的空位。

 「我坐最後一排，可以嗎？」

導師點點頭，但他還沒來得及回答——



「我坐那邊。」



教室門被猛地推開，一身運動服、滿身汗味的焦偉踏進來，語氣像命令。

所有人瞬間閉嘴。



焦偉看了任聿一眼，唇角掛著一貫的冷笑：「轉學生，別搶我位置。」

任聿轉過身來，眼神平靜得過分：「我不搶，只是不想坐太前面。」

「行啊，但我靠窗。」焦偉倚在椅背，瞥他一眼：「你別擋我風。」

任聿彎了彎嘴角，不咸不淡地說：「你會吹熱風，我不介意。」

——教室再次陷入死寂。



午休時間，陽光灑進教室，一半桌子在陰影裡，一半在陽光裡。任聿拿出筆記本，一頁頁翻著，看得極專注。

焦偉則一臉不悅地玩著水壺，像是找不到出口的野獸。



「欸，你是不是有病？」焦偉終於開口，「下課了不休息，是準備考進NASA嗎？」

任聿沒抬頭，只說：「我不想浪費時間。」

「那你坐我旁邊是想浪費我時間？」

「不是。」任聿這才抬頭，那雙眼靜靜地看著他，「我只是好奇，像你這樣躁動的體質，腦神經會不會也比較短。」



焦偉瞇起眼，起身，整個人朝任聿桌上傾過去，一手撐著桌面，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十公分。

「你嘴巴很欠修理，轉學生。」

任聿微微一笑，那種笑，不是溫柔，是帶著一點挑釁的冷靜。

「你要動手的話，記得挑個沒人的地方。我不喜歡吵架引人注意，但我不怕被看見。」

焦偉的臉一下子僵住了，彷彿剛剛撐起來的架勢被一句話拆穿。



他盯著任聿那張看起來乖巧卻藏刀的臉，竟然笑出聲。

「好啊，我會找機會的。」

任聿也笑了，只是他笑得，比焦偉還冷。



外面的鐘聲再度響起，午後陽光透過百葉窗，落在他們交疊的影子上，隱約像一場即將開始的鬥爭。

只是沒人知道，這場鬥爭的盡頭，不是輸贏。

而是——淪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