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拾——湊 <1>
本章節 2658 字
更新於: 2023-07-10
初雪融化的午休，少女獨自一人待在房內歇息。
近日的少女工作並未上心，這樣的變化館內妖怪都有察覺，便減少了她的工作內容，在繁忙的午後時段，才能有回房休息的片刻。
少女在與凜香沒有接觸的這段時間，時常會藉工作之由繞路到凜香的房間，在對方門前假裝忙碌，為的就是讓凜香得知自己還在等待她的靠近與和解，然而對方的房門依然緊閉，少女從未在她經過時段看到凜香走出門外。
就連今早再次查看之際，凜香甚是換了房間，所有物品不見蹤影。
少女斜靠在窗框一旁，眼望房內未收的兩套被堆，其中一套完整而整齊地坐落於榻榻米上。
荒唐的相遇、庭院的玩樂、房內的嘻笑，憶起凜香初到櫻守屋的至今，如今在爭吵過後嘎然而止，徒留少女一人，與不再被使用的另一套床鋪。
她起身將早上自己尚未收好的棉被折好，許久未自己收拾被單，使她動作稍顯不熟練。
她不解凜香為何明知自過去卻矢口不言，本以為是凜香面對新環境的生疏，途中少女不斷試圖拉近兩人的距離，適得其反的靠近反而使兩人的關係越加疏遠。
單手伸向那套未被使用的被單，猶疑片刻，還是規矩地順平、摺疊。
抱起兩件沉重的被子，少女重心稍顯不穩地打開一旁和紙障門櫃，對於依賴著凜香收拾的自己感到忿然，卻又無可奈何。
「幼稚鬼......」一口氣將兩件棉被塞進櫃中，懊惱的語氣責備的對象，少女自身也感到不知索然。
在雙手離開扶著的棉被之際，一方手帕從枕頭套中落下。
少女困惑地將櫃門關上，撿起落地的粉色手帕，款式樣貌讓她有股莫名的熟悉感，在腦中回憶蔓延搜索著。
她展開手帕，一張摺疊的紙條掉落掌心，她霎時響起熟悉感由何而生。
在凜香前世的夢境中，她看過著條手帕。
她斂起那張帶著訊息的紙條，疑惑地打開，一串娟秀的字體映入眼帘。
「這是好久以前跟夢蝶借的東西，現在該還給妳了。」
獨留一行字，凜香彆扭的口吻在少女心中迴響。她看著手中的手帕，與凜香死前緊握著的款式相仿，然而忘卻記憶的她卻從未想過這曾是自己的物品。
明明起初就認識自己，為何不願說起？
明是前世有交集的人，為何從未提及？
明明都吵了一架，為何現在——
不願說起的前世、空無一人的客房、如今才承認的關係，推測起所有線索，少女緊捏手中的手帕，內心焦躁。
——她要走了，凜香要離開櫻守屋了。
想起所有經歷的不告而別，少女的不安從心口蔓延。腦中回放的是與凜香相遇的過程，最終嘎止在一條手帕的告別。
「不要——」
望向窗外的陽台，下山時際的申時金黃暖陽絲絲透入房內，少女猛然站起身，往能看見下山路徑的陽台衝去。
吵架也好，彆扭也罷。
——她也絕對不要就這樣結束！
「凜香！」少女急煞於陽台木欄，俯望正走出櫻守屋後門的凜香與泉。
突如其來的喊聲使樓下兩人都下了一跳，不等對方反應，少女深吸口氣——
「妳這個大笨蛋——！幼稚鬼——！對妳來說在櫻守屋的記憶......！」緊抓著凜香在離去前歸還的手帕，少女忿然。
「——記憶是那麼容易能夠放下的嗎？！」
看著凜香別過頭的反應，泉驚嚇安撫的動作，少女慍然的態度頓時放軟。
想起所有與凜香相處的種種，不論她多不情願回憶過去的前世，少女不相信凜香在櫻守屋的與她相遇的這段期間，沒有任何的動搖與改變。
「我現在就下去找妳......！」
少女離開陽台，迅速將鞋套上腳，連門都來不及關上便衝下階梯，一股腦地賓士著，直到停立於後門門前。
打開眼前的障門，奔向眼前即將離去之人，對方正面對著她，淚框瀅瀅。
「憑什麼夢蝶說我幼稚，說我是笨蛋......！先因為前世才靠近我的不是妳嗎？」
「就算是這樣......凜香怎麼能夠什麼都不說就要離開，」她看著對方彆扭地回話，少女反駁：「你們有著記憶的人們都一個樣！擅自闖進別人的生活又擅自離開——」
「明明是夢蝶妳先——」
「我不管啦！」從未知曉自己前世記憶的少女，想到今日走下山過後的凜香即將忘記自己的存在，掛在眼角的淚水順時落下。
「為什麼、為什麼總是我在尋找著你們早就擁有的記憶，每個人下山後又只剩我一個人記得所有事情——」少女哽咽，斷斷續續地道。
「為什麼妳這麼理所當然地什麼都不說！讓我記得妳離開后就要遺忘的回憶......」
凜香眼見少女對於自己不告而別的反應如此之大，她吸了一遍鼻子，錯愕回話。
「夢蝶......不是因為要和我詢問過去，才來和我道別的嗎——」
「所以才說妳是大笨蛋！幼稚鬼！」不等凜香道完，少女插話激動說著。
「不論以前的過去，光現在在櫻守屋留下的記憶，難道就妳認為只有尋找前世的我......能夠和妳道別了嗎？」
她往前踏步接近凜香，手中依然緊握著那條被歸還的手帕。
「就算妳要離開，要遺忘這一切了，我們、我們——」牽起凜香的雙手，少女的淚滾滾而下，淚珠被金色暖陽照應閃爍，大顆大顆地落在了兩人緊握的手。
「——我們不還是朋友嗎？」
語落，凜香一把抱住眼前的少女，淚如雨下。
凜香支嗚地道歉，緊緊擁抱的臂彎溫度，確切地傳遞到了少女的身軀。
「嗚、嗚......對、對不起，我一直記得妳——」
無論相遇的開端如此荒唐、不管吵架彆扭鬧了多久、是否達成了起初的目的，相遇的羈絆即將使其斷開，所有回憶依然會留藏於此，在少女如今所創造的記憶，久久回蕩著。
「咳、咳，雖然我知道妳們剛和好，但這個小ㄚ頭還是要下山了，時辰就快過了。」泉以站在一旁觀看兩人許久，自知掃興地道出提醒。
兩位少女結束擁抱，雙手卻從未放下。少女故作鎮定地吸了吸鼻水，深深呼了一口氣，「不能忘記我喔。」
凜香聽了少女的要求，不禁露出笑顏。
「夢蝶太強人所難了吧？」
「只有我一個人記得太不公平了啊，凜香妳也不該就這樣忘記。」她放下凜香的手，試著強忍鼻酸的情緒不再湧上心頭，「要去交很多很多朋友喔。」
凜香聞言，大力點頭。
「嗯——！」
轉過身，踏著猶疑的腳步，在下山路途上不斷回頭查看少女，使少女不願掉下傷心的眼淚，硬是抬起笑容，雙手大力揮舞著。
看著漸行漸遠的凜香，泉看著少女逞強的模樣，不免說嘴兩句。
「既然都下山了，我可就交差完畢了。」再走回後門之際的泉，抬起交叉在胸前的手，一只手放在少女頭頂胡亂揉著頭髮，難為情地安慰道：「想哭就哭吧，反正她也看不到了。」
「夢蝶——！」
陡然，下山道路的盡頭傳來一聲喊聲。
「在這裡的記憶——和妳一起創造的回憶——我絕對絕對，不想忘記！」
所有回憶湧入腦海，然而少女早已不見凜香的身影，聽見了對方呼喊的她再次潸然。
「我也是......！」
夕陽餘暉照落在櫻守屋下山的道路，早已無人路徑，最終只剩了少女一人。夕暮的暖光映在了少女的身軀，宛若方才擁抱的溫度，如此短暫，如此溫暖而讓人淚目。
是啊，這是屬於我們的記憶——
泣不成聲，調整呼吸后，即便再也無人回應，少女大喊。
「我也絕對不會忘記！」
友篇——完
近日的少女工作並未上心，這樣的變化館內妖怪都有察覺，便減少了她的工作內容，在繁忙的午後時段，才能有回房休息的片刻。
少女在與凜香沒有接觸的這段時間，時常會藉工作之由繞路到凜香的房間，在對方門前假裝忙碌，為的就是讓凜香得知自己還在等待她的靠近與和解，然而對方的房門依然緊閉，少女從未在她經過時段看到凜香走出門外。
就連今早再次查看之際，凜香甚是換了房間，所有物品不見蹤影。
少女斜靠在窗框一旁，眼望房內未收的兩套被堆，其中一套完整而整齊地坐落於榻榻米上。
荒唐的相遇、庭院的玩樂、房內的嘻笑，憶起凜香初到櫻守屋的至今，如今在爭吵過後嘎然而止，徒留少女一人，與不再被使用的另一套床鋪。
她起身將早上自己尚未收好的棉被折好，許久未自己收拾被單，使她動作稍顯不熟練。
她不解凜香為何明知自過去卻矢口不言，本以為是凜香面對新環境的生疏，途中少女不斷試圖拉近兩人的距離，適得其反的靠近反而使兩人的關係越加疏遠。
單手伸向那套未被使用的被單，猶疑片刻，還是規矩地順平、摺疊。
抱起兩件沉重的被子，少女重心稍顯不穩地打開一旁和紙障門櫃，對於依賴著凜香收拾的自己感到忿然，卻又無可奈何。
「幼稚鬼......」一口氣將兩件棉被塞進櫃中，懊惱的語氣責備的對象，少女自身也感到不知索然。
在雙手離開扶著的棉被之際，一方手帕從枕頭套中落下。
少女困惑地將櫃門關上，撿起落地的粉色手帕，款式樣貌讓她有股莫名的熟悉感，在腦中回憶蔓延搜索著。
她展開手帕，一張摺疊的紙條掉落掌心，她霎時響起熟悉感由何而生。
在凜香前世的夢境中，她看過著條手帕。
她斂起那張帶著訊息的紙條，疑惑地打開，一串娟秀的字體映入眼帘。
「這是好久以前跟夢蝶借的東西，現在該還給妳了。」
獨留一行字，凜香彆扭的口吻在少女心中迴響。她看著手中的手帕，與凜香死前緊握著的款式相仿，然而忘卻記憶的她卻從未想過這曾是自己的物品。
明明起初就認識自己，為何不願說起？
明是前世有交集的人，為何從未提及？
明明都吵了一架，為何現在——
不願說起的前世、空無一人的客房、如今才承認的關係，推測起所有線索，少女緊捏手中的手帕，內心焦躁。
——她要走了，凜香要離開櫻守屋了。
想起所有經歷的不告而別，少女的不安從心口蔓延。腦中回放的是與凜香相遇的過程，最終嘎止在一條手帕的告別。
「不要——」
望向窗外的陽台，下山時際的申時金黃暖陽絲絲透入房內，少女猛然站起身，往能看見下山路徑的陽台衝去。
吵架也好，彆扭也罷。
——她也絕對不要就這樣結束！
「凜香！」少女急煞於陽台木欄，俯望正走出櫻守屋後門的凜香與泉。
突如其來的喊聲使樓下兩人都下了一跳，不等對方反應，少女深吸口氣——
「妳這個大笨蛋——！幼稚鬼——！對妳來說在櫻守屋的記憶......！」緊抓著凜香在離去前歸還的手帕，少女忿然。
「——記憶是那麼容易能夠放下的嗎？！」
看著凜香別過頭的反應，泉驚嚇安撫的動作，少女慍然的態度頓時放軟。
想起所有與凜香相處的種種，不論她多不情願回憶過去的前世，少女不相信凜香在櫻守屋的與她相遇的這段期間，沒有任何的動搖與改變。
「我現在就下去找妳......！」
少女離開陽台，迅速將鞋套上腳，連門都來不及關上便衝下階梯，一股腦地賓士著，直到停立於後門門前。
打開眼前的障門，奔向眼前即將離去之人，對方正面對著她，淚框瀅瀅。
「憑什麼夢蝶說我幼稚，說我是笨蛋......！先因為前世才靠近我的不是妳嗎？」
「就算是這樣......凜香怎麼能夠什麼都不說就要離開，」她看著對方彆扭地回話，少女反駁：「你們有著記憶的人們都一個樣！擅自闖進別人的生活又擅自離開——」
「明明是夢蝶妳先——」
「我不管啦！」從未知曉自己前世記憶的少女，想到今日走下山過後的凜香即將忘記自己的存在，掛在眼角的淚水順時落下。
「為什麼、為什麼總是我在尋找著你們早就擁有的記憶，每個人下山後又只剩我一個人記得所有事情——」少女哽咽，斷斷續續地道。
「為什麼妳這麼理所當然地什麼都不說！讓我記得妳離開后就要遺忘的回憶......」
凜香眼見少女對於自己不告而別的反應如此之大，她吸了一遍鼻子，錯愕回話。
「夢蝶......不是因為要和我詢問過去，才來和我道別的嗎——」
「所以才說妳是大笨蛋！幼稚鬼！」不等凜香道完，少女插話激動說著。
「不論以前的過去，光現在在櫻守屋留下的記憶，難道就妳認為只有尋找前世的我......能夠和妳道別了嗎？」
她往前踏步接近凜香，手中依然緊握著那條被歸還的手帕。
「就算妳要離開，要遺忘這一切了，我們、我們——」牽起凜香的雙手，少女的淚滾滾而下，淚珠被金色暖陽照應閃爍，大顆大顆地落在了兩人緊握的手。
「——我們不還是朋友嗎？」
語落，凜香一把抱住眼前的少女，淚如雨下。
凜香支嗚地道歉，緊緊擁抱的臂彎溫度，確切地傳遞到了少女的身軀。
「嗚、嗚......對、對不起，我一直記得妳——」
無論相遇的開端如此荒唐、不管吵架彆扭鬧了多久、是否達成了起初的目的，相遇的羈絆即將使其斷開，所有回憶依然會留藏於此，在少女如今所創造的記憶，久久回蕩著。
「咳、咳，雖然我知道妳們剛和好，但這個小ㄚ頭還是要下山了，時辰就快過了。」泉以站在一旁觀看兩人許久，自知掃興地道出提醒。
兩位少女結束擁抱，雙手卻從未放下。少女故作鎮定地吸了吸鼻水，深深呼了一口氣，「不能忘記我喔。」
凜香聽了少女的要求，不禁露出笑顏。
「夢蝶太強人所難了吧？」
「只有我一個人記得太不公平了啊，凜香妳也不該就這樣忘記。」她放下凜香的手，試著強忍鼻酸的情緒不再湧上心頭，「要去交很多很多朋友喔。」
凜香聞言，大力點頭。
「嗯——！」
轉過身，踏著猶疑的腳步，在下山路途上不斷回頭查看少女，使少女不願掉下傷心的眼淚，硬是抬起笑容，雙手大力揮舞著。
看著漸行漸遠的凜香，泉看著少女逞強的模樣，不免說嘴兩句。
「既然都下山了，我可就交差完畢了。」再走回後門之際的泉，抬起交叉在胸前的手，一只手放在少女頭頂胡亂揉著頭髮，難為情地安慰道：「想哭就哭吧，反正她也看不到了。」
「夢蝶——！」
陡然，下山道路的盡頭傳來一聲喊聲。
「在這裡的記憶——和妳一起創造的回憶——我絕對絕對，不想忘記！」
所有回憶湧入腦海，然而少女早已不見凜香的身影，聽見了對方呼喊的她再次潸然。
「我也是......！」
夕陽餘暉照落在櫻守屋下山的道路，早已無人路徑，最終只剩了少女一人。夕暮的暖光映在了少女的身軀，宛若方才擁抱的溫度，如此短暫，如此溫暖而讓人淚目。
是啊，這是屬於我們的記憶——
泣不成聲，調整呼吸后，即便再也無人回應，少女大喊。
「我也絕對不會忘記！」
友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