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晨曦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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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18-10-17
翌日,晨曦都尚未從地平線出現,僅僅是垃圾場中的色調微微變淺的時候,江玄就醒了。
叫醒他的不是鬧鐘也不是夢想,而是一聲清脆的金屬聲響。
張開眼睛,他看見一道黑色的影子就站在雙腳旁邊,破爛的斗篷靜靜垂在那人的身上,使他看起來猶如一頭沉穩的禿鷹。
不幽默哥——阿緹兒正從牆面取下了那對手臂,動作平靜,彷彿不是大戰將至。
「早安。」並沒有說出「你醒了嗎」之類的話,他直接打了招呼,暗綠色的雙眼落在江玄身上。
「早安。」很快便翻身站了起來,江玄向他點點頭,問道:「現在幾點了?」
「四點。」沉聲回答,阿緹兒懷中捧著那兩條手臂,慢慢走到薄被旁,坐了下來,抬頭望了江玄一眼:「你能再休息。」
「沒事,我醒了就不大能再睡。」搖搖頭,江玄婉拒。昨夜在聽完他們的反抗計畫之後,大約是十點的時間,他便就地入睡了。
在這時間醒來,並不算太糟糕。畢竟是遊戲。
「……。」沒有再說什麼,阿緹兒只是點了頭,之後將目光轉回了自己那兩條機械手臂上,看來是準備裝上了。
要沒有提出要他迴避之類的,阿緹兒靜靜掀起了一邊的斗篷,一聲輕微的喀嚓之後,他的右手臂就掉了下來,滾落到一邊。
江玄眨了眨眼,心想的是,果然是這樣啊。
斗篷之下是一個黑洞洞、微微泛著金屬色調的接槽,這男人的雙臂,原來都是義肢。
用平緩而熟練的動作將自己的雙手都換上了武器,阿緹兒垂著肩膀,似乎在適應著比平時都更沉重的重量,但一張歲月與過往刻畫的臉孔上,卻看不出一絲心緒。
他只是如同往日一般,要帶領垃圾場的人們度過一天。
——只是這一天,將伴隨日出而異變。

江玄看著他,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淡然而深刻的覺悟。
短短的數秒,猶如禪想般,在注視與敬意中靜靜暫停。

直到阿緹兒輕輕的動了一下,時間開始流動。
首先肩膀向後伸展了些,接著挺起身子,揚起面孔,宛如即將展翅的大鷹。
而後,他轉向江玄。
「如果你不睡,那麼跟我來。」說出如此的語句,他注視著他的雙眼,沒有一絲動搖。
「好。」江玄點點頭,跟著他邁開腳步,走出了房子,沉入外頭冰涼的暗晨。

天空還未光亮,是摻雜暗灰的深藍,從垃圾場深處吹來的風很涼,挾帶江玄已經習慣的腐臭。
在這樣暗濛的天光下,有零星人影也走出了家中,在垃圾堆之中緩緩移動著。
「要做什麼?」江玄問,跟著阿緹兒的步伐,來到一塊被刻意清理開來的空地。
「我需要適應。」也不多說別的,阿緹兒直入正題,在這空地上轉向江玄,給予平穩的注視:「我已經很久沒有用過這武器與人戰鬥。」
「上一次,是面對『女王』。」說得平靜,阿緹兒舉起右臂,機械關節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平滑的轉動,看起來簡潔而致命。「在那之後,沒有人能與我對招。」
江玄點點頭,他已經知道為什麼阿緹兒會問他出來。
慢慢放下機械的手臂,黑禿鷹的聲音低沉。
「你能殺死因泰倫,那麼,我想你能承受我。」

伴隨他的聲音,藍色的光字在江玄眼前鋪開:

【觸發任務:"垃圾場首領的委託"】
【出戰前的清晨,阿緹兒向你提出對練的邀請,受他信任的客人啊,請拿出全力戰鬥吧!】
【曾經身負盛名的黑禿鷹,積藏已久的實力是…?】
【與阿緹兒對戰5分鐘:5:00】
【任務獎勵:所有屬性增加10~15點,精神值增加30點】

看完眼前的任務提示,江玄也點了點頭,看來這是為自己這樣已經「選邊站」的玩家設計的,畢竟在加入了垃圾場這一邊的勢力之後,很明顯就不可能再觸發這兒的Boss戰。
而且坦白來說,即使沒有這個任務,他也想拜託阿緹兒陪他過個幾招——原因很簡單,自己的數值實在是太低了……
即使是已經吞噬了機械人因泰倫的現在,各項也都才勉強達到三十出頭,如果就要用這種狀態去面對敵人,怎麼想怎麼危險。
如果能和個Boss對練的話,肯定是個提升數值的捷徑,不過相對的危險性嘛……

「好。」江玄一口答應,同時伸手進腰包去拿武器。
「感謝你。」點頭,阿緹兒望著他,在看見那把熟悉的板凳出現時,臉色依然波瀾不驚。
「你沒有其他近戰武器了?」他說。
「還真沒有。」拿著板凳,江玄倒也是認真的擺出了架勢:「我只剩短刀和板磚,沒有這個靠譜。」
「……我明白了。」低低的回應,阿緹兒慢慢轉動了利爪,下一刻踩出腳步。
勁風掃向江玄的脖頸時,他眼中的任務條也瞬間一閃。

【與阿緹兒對戰5分鐘:4:59】

戰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