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文明的特質

雖然星港的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這顆星球的詳細資料，但是熟悉的大陸輪廓，讓陸佐為一眼就認出了這是地球，或者說他起初生活和工作的那個地球。演講一結束陸佐為就迫不及待的詳細了解起了這顆星球，陸佐為畢竟並不是真的星際移民時代的人，所以依然保留著對大地的眷戀，更何況還是自己曾經的故鄉。

就如先前探索艦的報告所言，這個星球上居住著大量的人類，竟然有30億之多，人口分布，文化習俗跟自己之前所處的那個世界沒有太大的差別，甚至語言都及其相近，相比於陸佐為的驚訝，而那些科學家對此卻表現的相當淡然，原來他們曾不止一次的發現過類似的案例，相同的種族在兩個獨立封閉的星球分別發展，結果都發展出了相似的文明，這就是曾經的銀河帝國社會學家們普遍認可的「種族形態對於文明發展的局限性」理論，這個理論也成為了銀河帝國走向開放接納其他種族的契機，同時也為自己敲響了喪鐘，因為銀河帝國對待異族並非平等，他們想要的是那些非人類種族的特質，並為己所用，但方式卻格外粗暴，從而激起了非人類文明的激烈反抗。

眼前的這個地球，文明水平才剛剛就進入原始的機械時代，這裡的人都不曾抬頭探究宇宙的奧秘，因為他們正忙著瓜分星球上的資源。而且這個地球同樣也是一個巨型的細菌病毒的培養皿，探索艦的探測器從大氣中就提取到了上百萬種細菌的樣本，這還不包括一些深藏在地球各個角落中的罕見病菌，所以探索艦果斷的放棄了人力調查項目，改為大量投放探測器無人式調查。隨後經過對這些病毒和細菌樣本的分析，探索艦的醫療團隊驚奇的發現，總指揮官的基因序列對這些病毒大部分都有著天然的免疫能力。得知此消息的陸佐為，要不是勞拉就在旁邊，感覺一句「王德發」差點就脫口而出了。

而對於長期處於星港以及各種艦船先進的維生系統保護下的星際殖民時代的人類而言，由於人體一直沒有面臨過來自於病菌的強大威脅，導致了星際殖民時代的人類免系統一直沒有長足的進化。而處於機械工業革命的地球對於這些地外人類來說，就如同一個細菌培養皿，地外人類對於地球上的各種細菌和病毒缺乏抵抗力。於是星港科研部門開始以陸佐為的基因序列為基礎展開了針對地球病毒的疫苗開發，可是因為醫生們面臨的敵人實在太多，導致這個研製周期長到勞拉都難以做出估算，於是在陸佐為的建議下，醫療部門、安全部門主管以及勞拉最終同意了與地球上的微生物學家展開接觸以及合作研究，至於具體的操作細節就不用陸佐為去擔心了。

還沒有擺脫對土地眷戀的陸佐為然後又迫不及待的趕往了科研中心中正在對地球就行地理人文研究的研究部門，有限的情報顯示，這個地球上，同時存在大清帝國和大明帝國，這讓陸佐為都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這個奇怪的世界到底會是個什麼樣子，陸佐為從前方探索艦傳來的熟悉的實時畫面上，開始尋找起了自己記憶中的那個地方，可是很遺憾，這個世界一樣卻又有些不一樣。當探測器檢測到小琉球群島上出現了持續性的爆炸物反應，勞拉很配合的把這個消息告知了陸佐為，並把實時圖像呈現了出來~似乎是一夥武裝人員在襲擊一座島嶼上的城鎮，勞拉的統計顯示城鎮有超過3000的人口，但是卻在200名武裝分子的突襲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然後原本鬧哄哄的實驗室逐漸的變得安靜了，因為大家都在注視著陸佐為，期待著他能做出什麼樣的決定。只有勞拉是個例外，她的眼中沒有所謂的期待。

「你們誰是研究土著文明的專家？」陸佐為有此一問，並不是真的想徵詢意見，他只是想給自己接下來的行動尋找一些像樣的借口，畢竟作為一個有著良知的人，見死不救不是他的風格。隨著陸佐為的提問，一個老人走了出來，「尊敬的總指揮官，您好，我是星港科研中心下屬的外星文明社會學研究小組的負責人，請問有什麼可以為您效勞的？」「你覺得我們該插手嗎？」陸佐為的問題言簡意賅，老人彷彿早有決定，只是微微的搖了搖頭，「曾經帝國科學界的研究表明，文明的發展確實極大的受限於種族的形態，但當我們進一步研究會後發現相同形態的智慧生命，在互相隔絕的情況下，其發展方向依然可以大相徑庭，這主要源自於他們的文明發展過程中的關鍵時間節點上所遭遇的一些重大變故，就我們了解事發地地附近的國家處於戰爭邊緣，而戰爭是文明進程中最有可能造成社會發展突變的一種途徑。這種規模可控發生在星球內的局部戰爭，我們聯邦一直以來的態度是不干預，因此這一次我也建議~不干預。即便不從法律的角度考慮，我們初來乍到，很難說在暗地裡會不會有人對我們圖謀不犯規，貿然干涉的風險太大，現在的我們沒有了聯邦做後盾，每一步都應該慎之又慎。」聽到老科學家如此冷血的決斷，有位年輕的小姑娘坐不住了，「難道我們就這樣看著他們遭到屠殺？」當眾人的眼光落在她身上，她才意識到自己失態，然後又略帶慌張的躲進了人群中。

最後，陸佐為只是靜靜的在勞拉的陪同下，離開了實驗室，他離開之後，實驗室彷彿炸開了鍋，大家激勵的爭論著救還是不救，每個人都有自己認為正確的理由。「還在繼續嗎？」陸佐為扭頭看了看勞拉。「是的，現在非武裝平民還剩下468人，武裝人員203人。」勞拉很精確的報出了自己偵測到的數據。「我們現在有什麼樣的武力可以使用？」陸佐為似乎是下定了決心，向勞拉詢問道。「1號探索艦已經進入新地球的近地同步軌道進行隱蔽監視，探索艦並未搭載可以用於對行星表面進行直接火力打擊的武器，而且新地球表面遍布各種為致病菌，也不適合直接派遣人類直接參與行動，不過探索艦上倒是搭載了數量眾多的探測無人機，只要稍加調整，攜帶調查人員使用的攜帶型自衛武器，就可以作為武器進行大氣層內地面部署，應付這個等級的武力衝突綽綽有餘。」勞拉雖然知道現在貿然干涉存在著巨大的風險，但是她也知道現在不是忤逆陸佐為的時候，畢竟現在陸佐為從各種角度來說都是星港的總指揮官，而且它已經做出了承諾，所以它只能按照陸佐為的意志行動。「憑藉探測無人機那點戰鬥力能行嗎？」陸佐為作為人類天生帶著幾分多疑，表達了自己的擔憂。「探索艦上的無人機有能力模仿各種智慧種族的外形特徵，他們可以模仿人類形態，所以具備使用調查人員攜帶的單兵自衛武器的能力。而且這個星球的人類文明使用的大多是化學爆炸推動的動能武器，而且目前從觀測的數據上來看，這群武裝人員並未攜帶能擊穿無人機護甲的武器。」勞拉很好的履行了自己的職責，給予了情報，又作出了自己的分析，剩下的就看陸佐為如何決定了。作為從另一個時空而來的普通人，同樣有著人人普遍擁有的惻隱之心，陸佐為是有意拯救那些正在被屠戮的可憐人的，他擔心的是自己的『反常』舉動，會不會引起其他同僚的注意，從而暴露自己的身份。

「以前的指揮官，遇到這種事會怎麼做？」出於謹慎，陸佐為還是諮詢了他最『信任』的勞拉。「很抱歉，指揮官，我的資料庫中並未有過相同的案例，無法為您提供相關的資料作為參考。」出人意料的，勞拉的語氣中竟然隱隱帶著幾分愧疚。說起來作為一個超級AI，沒能給你自己的使用者提出有用的建議這確實是失職。「那是不是有能力對全體星港民眾的通信數據監測？」陸佐為不死心，他需要找到一個能夠讓自己下定決心的理由。「指揮官，監控公民的通信屬於嚴重侵犯公民隱私權的行為，銀河聯邦有著相關的法律，即使是擁有完全許可權的指揮官在沒有取得司法部門的許可下，也不得竊取公民的通信內容。」勞拉好好的給陸佐為普及了一下聯邦的法律知識。「那公開討論的範圍內呢？你可以收集大家在公開場合發表的意見嗎？」聽到勞拉會尊重別人的隱私，陸佐為欣慰之餘又有些無奈，於是他追問道。「仍然不行，聯邦法律規定，任何人不得動用公共資源，收集大眾信息用於不被法律許可的用途，而我屬於公共資產，通過我收集公共數據，依然被視為侵犯隱私權。」勞拉振振有詞，但是陸佐為一瞬間抓到了勞拉話語中的漏洞，「你的意思是，你不可以，我可以對嗎？」「簡單的說是這樣的，但是指揮官你真的要把這件事公佈於眾嗎？而且輿論的支持真的能掩蓋住你內心的不安嗎？再者，我們似乎也沒有那個時間了。」勞拉言罷，又向陸佐為直播起了龍尾嶼的戰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