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本章節 2164 字
更新於: 2023-03-27
大考很快就過了。
不知道是因為地震的餘波好幾個禮拜沒消，還是水星逆行，還是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我們的分數全都掉了幾分。
「啊啊啊啊……上次才想說終於考好了，這次怎麼又掉下去了啦……」仔細聽還聽得到林若瑄的抱怨。我輕嘆了一口氣，「我比你差，光是地科就掉了十分，要是我有媽媽的話，我大概都不敢回家了。」
「你有啊，只是你平常就不回而已。」泠祭宇百無聊賴地回了一句，被徐月朔的手刀砍了個措手不及，「有資格說嗎？嗯？」
「不過高喬溱倒是不負眾望地拿了個第一。」林若瑄放下那張讓她哭喪著臉的試卷，轉頭看了一眼從剛才開始就沉默不語的高喬溱，「真羨慕你啊……」
「嗯？噢、噢，謝謝你，我就當作是稱讚啦。」高喬溱折起考卷，放進抽屜之後站起身來，「我去個廁所，你們繼續聊。」
「怎麼感覺她不太開心？明明考了第一。」林若瑄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裡浮現疑惑。許念琴拿著藍筆訂正錯題，「優秀的人對自己的要求自然比較高，不過是沒有達到自己的期望罷了吧。」
「噢……」林若瑄低下頭，似乎在思考什麼。
「今天大掃除完之後，這學期是不是就沒事了？」我也放下考卷，思緒還停在數學的第九題，「你們寒假有要去哪嗎？」
「沒有……念琴有要回家嗎？以前你不都會嗎？」林若瑄把眼神指向了那抹白髮人影，她垂下眼簾，「都高中了……我不打算回去。」
◇
說是無所事事，其實段考後的課程都是在上下學期的課。
所以壓力還是有的，課還是照上，考試還是照考，作業也沒有減少，不如說還增加了。
寒流好像終於打到了這裡來，我買的外套在外面不夠保暖，所以除了打工、上學和回宿舍以外，我基本上不會出門。
幾乎天天都在下雪，白花花的雪片在觸及地上時就會消融成水，使得如夢一般的雪景好似在最後一幕碎了一角。我雖然沒有手套，但還是會忍不住想要接住由天落下的雪花。
看著白色的一片冰冷在落在手上的瞬間就消失不見，我忍不住想起某天聽過的一句話。
不知道是在那裡聽過的，可能是上課時，也可能是三歲的時候。
『每一片雪花都是獨一無二的，你不可能找到兩個一模一樣的雪花，葉脈也是無法複製的，人也是』。
如果把某個人的記憶植入機器人中，那是不是就已經複製了那個人呢？如果不是的話，那他們是在哪個瞬間開始成為不一樣的個體呢？明明擁有一樣的經歷、記憶、和面貌，他們之間究竟有什麼差異，使他們成為不同的東西？
我沒忍住，問了身旁的人影。
泠祭宇淡淡地答道。
「他們不是同樣的，我不知道他們在什麼時候會變得不一樣，但是，雖然經歷、記憶和長相別無二致，但他們有一點是絕對不會相同的。」
「那是？」
「未來。」
◇
寒假來了。是寒假第一天的早晨九點。
「三個禮拜的休息時間！我的床啊！我可以睡到中午了！」林若瑄蹦蹦跳跳地就跳上床了。高喬溱在走廊上打電話，神色有些微微的異常，但因為她什麼都沒說，所以我也什麼都沒有問。
有些事情，是人不想被翻出來的過往。
「不，你不行。」許念琴把林若瑄拉了起來，「你忘了嗎？現在應該要打掃寢室的，寒假的時候他們查寢的都會比較嚴格，要是保持這樣，我可不知道會怎麼樣。」
「而且，要過年了。」許念琴拎起散落在地上的書。「我知道你們平時都有在收拾，所以不會到很髒，但大過年的，你總不希望自己過年的時候地板上都是書和雜物吧？」
「好啦……我來掃地。」林若瑄開門走出寢室，「我拿個掃把，很快就回來了，你可以先幫我把地上的書撿起來嗎？丟在我床上就行！」
許念琴沒有回話，只是默默地把她的講義一本一本拿起來，放回林若瑄的書櫃上。
「既然大家過年都沒有要回去，那我們幾個人過年的時候要不要一起去吃飯？」我隨口問了和高喬溱和她結伴回來的林若瑄，她愣了一下，「我還以為我們早就決定要這麼做了？」
「那還是要訂個時間吧，不然你打算隨緣嗎？」我開始拿抹布擦床柱和床緣，林若瑄吐吐舌頭，「離過年還有一段時間，先不用定啦，等過年前一個禮拜就行。」
「這可是你說的。」我開始專心打掃。
寢室本身其實本來就不怎麼髒，打掃起來也不費力，沒一會兒就是一間全新一般的房間。我們四人討論了一下，決定去男寢找男生們聊聊天，順便問問看他們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吃飯，畢竟也快要到午餐時間了。
還有，過年的事也得問一下。
我披上外套就要走出門，回頭望見一本還躺在桌上的書。拿起書本，上面寫著一段複雜的英文，簡而言之就是『如果我能讓時間倒流，我依然會選擇遇見你，只是在不同時間，不同場景』。
「這本書是誰的？還沒收。」我拿著書，過了一段時間才意識到它被放在我的書桌上。幾人都杵在門前搖頭，表示不是自己的。
「雖然不太可能拿錯到他們的書，但帶去問問看吧……」
當我們到達男生宿舍的時候，泠祭宇和徐月朔正好走了出來，流凜很快也跟了下來。
「我們正打算去找你們。」徐月朔笑著說，「沒想到你們先來了。」
「我們想問你們要不要一起去吃飯……對了，這本書是你們的嗎？我剛才發現在我的桌子上。」
我提起書本，泠祭宇看到之後輕笑了一聲。
他走上前，拿起書本，翻開書頁的一頁，接著拿給我，「讀讀看。」
『如果時間倒流的話
我還是會犯下相同的謬誤
但，請不要對我下太嚴苛的定論
因為我終有自新的一天
如果你真的無法接受我犯下的殘酷
那麼也請你對我降下天罰
別見我
因為無法道歉
是對罪者最可怖的懲處
縱使如此
我也不會不滿
因為我會知道你已成長到
能分辨整修與丟棄間
哪個之於你，最有利』
他拿出夾在書頁裡的卡紙，拿給我看，我緩緩攤開，他和我有些相像的字跡在上面刻著幾個字。
『生日快樂』。
不知道是因為地震的餘波好幾個禮拜沒消，還是水星逆行，還是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我們的分數全都掉了幾分。
「啊啊啊啊……上次才想說終於考好了，這次怎麼又掉下去了啦……」仔細聽還聽得到林若瑄的抱怨。我輕嘆了一口氣，「我比你差，光是地科就掉了十分，要是我有媽媽的話，我大概都不敢回家了。」
「你有啊，只是你平常就不回而已。」泠祭宇百無聊賴地回了一句，被徐月朔的手刀砍了個措手不及，「有資格說嗎？嗯？」
「不過高喬溱倒是不負眾望地拿了個第一。」林若瑄放下那張讓她哭喪著臉的試卷，轉頭看了一眼從剛才開始就沉默不語的高喬溱，「真羨慕你啊……」
「嗯？噢、噢，謝謝你，我就當作是稱讚啦。」高喬溱折起考卷，放進抽屜之後站起身來，「我去個廁所，你們繼續聊。」
「怎麼感覺她不太開心？明明考了第一。」林若瑄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裡浮現疑惑。許念琴拿著藍筆訂正錯題，「優秀的人對自己的要求自然比較高，不過是沒有達到自己的期望罷了吧。」
「噢……」林若瑄低下頭，似乎在思考什麼。
「今天大掃除完之後，這學期是不是就沒事了？」我也放下考卷，思緒還停在數學的第九題，「你們寒假有要去哪嗎？」
「沒有……念琴有要回家嗎？以前你不都會嗎？」林若瑄把眼神指向了那抹白髮人影，她垂下眼簾，「都高中了……我不打算回去。」
◇
說是無所事事，其實段考後的課程都是在上下學期的課。
所以壓力還是有的，課還是照上，考試還是照考，作業也沒有減少，不如說還增加了。
寒流好像終於打到了這裡來，我買的外套在外面不夠保暖，所以除了打工、上學和回宿舍以外，我基本上不會出門。
幾乎天天都在下雪，白花花的雪片在觸及地上時就會消融成水，使得如夢一般的雪景好似在最後一幕碎了一角。我雖然沒有手套，但還是會忍不住想要接住由天落下的雪花。
看著白色的一片冰冷在落在手上的瞬間就消失不見，我忍不住想起某天聽過的一句話。
不知道是在那裡聽過的，可能是上課時，也可能是三歲的時候。
『每一片雪花都是獨一無二的，你不可能找到兩個一模一樣的雪花，葉脈也是無法複製的，人也是』。
如果把某個人的記憶植入機器人中，那是不是就已經複製了那個人呢？如果不是的話，那他們是在哪個瞬間開始成為不一樣的個體呢？明明擁有一樣的經歷、記憶、和面貌，他們之間究竟有什麼差異，使他們成為不同的東西？
我沒忍住，問了身旁的人影。
泠祭宇淡淡地答道。
「他們不是同樣的，我不知道他們在什麼時候會變得不一樣，但是，雖然經歷、記憶和長相別無二致，但他們有一點是絕對不會相同的。」
「那是？」
「未來。」
◇
寒假來了。是寒假第一天的早晨九點。
「三個禮拜的休息時間！我的床啊！我可以睡到中午了！」林若瑄蹦蹦跳跳地就跳上床了。高喬溱在走廊上打電話，神色有些微微的異常，但因為她什麼都沒說，所以我也什麼都沒有問。
有些事情，是人不想被翻出來的過往。
「不，你不行。」許念琴把林若瑄拉了起來，「你忘了嗎？現在應該要打掃寢室的，寒假的時候他們查寢的都會比較嚴格，要是保持這樣，我可不知道會怎麼樣。」
「而且，要過年了。」許念琴拎起散落在地上的書。「我知道你們平時都有在收拾，所以不會到很髒，但大過年的，你總不希望自己過年的時候地板上都是書和雜物吧？」
「好啦……我來掃地。」林若瑄開門走出寢室，「我拿個掃把，很快就回來了，你可以先幫我把地上的書撿起來嗎？丟在我床上就行！」
許念琴沒有回話，只是默默地把她的講義一本一本拿起來，放回林若瑄的書櫃上。
「既然大家過年都沒有要回去，那我們幾個人過年的時候要不要一起去吃飯？」我隨口問了和高喬溱和她結伴回來的林若瑄，她愣了一下，「我還以為我們早就決定要這麼做了？」
「那還是要訂個時間吧，不然你打算隨緣嗎？」我開始拿抹布擦床柱和床緣，林若瑄吐吐舌頭，「離過年還有一段時間，先不用定啦，等過年前一個禮拜就行。」
「這可是你說的。」我開始專心打掃。
寢室本身其實本來就不怎麼髒，打掃起來也不費力，沒一會兒就是一間全新一般的房間。我們四人討論了一下，決定去男寢找男生們聊聊天，順便問問看他們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吃飯，畢竟也快要到午餐時間了。
還有，過年的事也得問一下。
我披上外套就要走出門，回頭望見一本還躺在桌上的書。拿起書本，上面寫著一段複雜的英文，簡而言之就是『如果我能讓時間倒流，我依然會選擇遇見你，只是在不同時間，不同場景』。
「這本書是誰的？還沒收。」我拿著書，過了一段時間才意識到它被放在我的書桌上。幾人都杵在門前搖頭，表示不是自己的。
「雖然不太可能拿錯到他們的書，但帶去問問看吧……」
當我們到達男生宿舍的時候，泠祭宇和徐月朔正好走了出來，流凜很快也跟了下來。
「我們正打算去找你們。」徐月朔笑著說，「沒想到你們先來了。」
「我們想問你們要不要一起去吃飯……對了，這本書是你們的嗎？我剛才發現在我的桌子上。」
我提起書本，泠祭宇看到之後輕笑了一聲。
他走上前，拿起書本，翻開書頁的一頁，接著拿給我，「讀讀看。」
『如果時間倒流的話
我還是會犯下相同的謬誤
但，請不要對我下太嚴苛的定論
因為我終有自新的一天
如果你真的無法接受我犯下的殘酷
那麼也請你對我降下天罰
別見我
因為無法道歉
是對罪者最可怖的懲處
縱使如此
我也不會不滿
因為我會知道你已成長到
能分辨整修與丟棄間
哪個之於你，最有利』
他拿出夾在書頁裡的卡紙，拿給我看，我緩緩攤開，他和我有些相像的字跡在上面刻著幾個字。
『生日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