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弒神的勇氣 (2)
本章節 4150 字
更新於: 2018-09-16
「糟糕！」
安提從地上爬起，奔向潔德。
幸好潔德雖然有些腿軟，但還是下意識喚起了強風抵擋住分身。儘管安提也被風牆給阻擋，但是手持斂光石劍的他斬斷了引導氣流的光霧，趕到了潔德的身旁，又踹又砍，將分身斬成了無數碎片、散落在地。
「沒事吧？」
安提趕緊拉起了潔德，但她一時之間沒站穩，又差點跌倒。安提只好輕輕支撐起潔德的肩膀，讓驚魂未定的她得以倚靠。
這時，賽依德的眼神離開了希恩絲與瑪依，她們自然不放過這個機會。
瑪依用全身的力量衝撞賽依德，令她腳步稍稍晃動，而在她正要反擊的時候，希恩絲卻從賽依德的背後如鬼魅般現身──因為用盔甲製造出分身，賽依德的上臂目前毫無防備，被希恩絲的刀刃淺淺劃過了肌膚。
賽依德驚險的躲了開來、沒讓整隻手臂被斬斷，並且馬上展開了反擊。
雙手劍橫掃，希恩絲原想溶入光霧之中，但賽依德卻突然露出了笑容。
瑪依暗暗感覺不妙，原先想逃開的腳步頓時改變，撲向了希恩絲──魔法又被消除了，希恩絲沒能成功躲過雙手劍。而瑪依在緊要關頭攔在她的身旁，雙手抱住了幾乎毫無防備的希恩絲。
鏘──！
雙手劍狠狠的砸在瑪依的後腰，雖然盔甲為她擋下了刀刃，但是強大的衝擊力卻讓她跟希恩絲兩人一起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停止在安提面前數公尺處。
而賽依德，則如舞者般輕輕落地，姿態優雅的不像是在戰鬥之中。
「汝等……想要投降了嗎？」賽依德悠悠地開口，「光是吾現在這副殘缺的身軀都打不過了，還妄想與吾對抗嗎？」
她緩緩放下了雙手劍，抬起了手──落在安提腳邊的碎片頓時開始蠢蠢欲動，被藍色的霧氣圍繞、被重新啟動的魔法給引導回自身。
但這也讓安提發現了一件奇妙的事情。他甩了下劍，將劍插在土中。
「怎麼能夠投降呢……嘿嘿。」
安提用衣服的一角將手臂上的傷口綁了起來，同時轉身向潔德低聲說了幾句話。潔德雖有些驚訝，但還是點了點頭。
希恩絲艱苦的爬起了身子，全身上下都開始發疼發熱，然而正因為傷口多到數不清了，她反而不覺得特別痛。但瑪依的狀況就沒有那麼好了，雖然做好了受到衝擊的準備，但她的腰部受到強大的衝擊，一時之間連站都站不穩。
她們緩緩退到了安提身旁──但仍沒放下武器。
「還想繼續嗎？明明連一點勝算都沒有。」
「真的是這樣嗎……？妳一直強調這件事情，反倒讓我更有信心了。」
「吾只是在描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賽依德忍不住搖了搖頭，對頑固的人類感到有些無奈。
「喂！怪物！」安提的呼喊引起了賽依德的注意，「妳知道為什麼我們能從妳絲毫不放在眼裡的煩人的傢伙，變成現在妳極欲拉攏的對象嗎？」
「……生物之中總有特異個體，這本就是造物者難以避免的隨機性，汝等只是誕生成這類極端特異的個體罷了。」
「是嗎？我可不這麼覺得。」
「喔？」
賽依德昂起首，不以為然地望著安提。但安提並沒有被那副看似有些動怒的表情給震懾，還是繼續將心中的話給說了出來。
「我只不過是個普通的人類罷了，當年也差點難逃妳所謂的『處理』，這將近二十年來我過的是怎麼樣的生活……妳怎麼可能想像得了？」
「吾沒興趣知道人類的生存方式。」
「我從沒有一天能好好的睡上一覺，整天提心吊膽的苟活，甚至曾經一度想放棄了、想放縱自己直到生命的盡頭──我並不是什麼特異個體，我只是無數人類中的其中一個，世界上不知道有多少跟我一樣的人已經失去了性命。」
這段話引起了希恩絲與瑪依的共鳴。
畢竟正是他們三人一起度過了那段最黑暗的時光。
然而賽依德沒有回應。
「當時的我已經一無所有，唯一想到的事情，就只有對妳們復仇。」
「哼，不自量力。」
「是不自量力沒錯。」安提並不否認她的說法，「但卻妳低估了人類，低估了我們在這股強烈的情緒鼓動之下，會產生什麼樣的力量──更不明白這股力量能讓人類變成什麼樣子……。」
安提俯下身子，從腳下撿起了兩塊分身所遺落的碎片，並且吃下了肚。
只見他的身上凝聚起了大量的藍色光霧，發出了劇烈的光芒讓所有人都忍不住瞇起了眼，拔起插在地上的劍後，力量逐漸流入了劍之中，也開始發出耀眼的光芒──安提毫不保留的將剩下的力量都激發了出來。
希恩絲──甚至是賽依德，都沒有注意到剛才安提小小的動作，還以為他暗中藏了兩塊腦核在腳下。
但實際上，安提只是暗中切斷了賽依德與碎片之間的光霧連結，讓欲飛回去的碎片被攔了下來──而賽依德竟然也沒有察覺到這件事情。
劍上的光芒逐漸延展、擴大，昏沉的天空似乎都要被這道強光給撕裂了些許，空氣中產生了微微的低鳴、並開始出現了隱隱的雷光，然而安提的力量卻仍在持續提升當中。
「像這樣吞噬妳們的力量、並在殺死妳們的同時更加了解妳們的事情……雖然付出了無盡的鮮血、甚至還賠上了夥伴的性命……但是我們絕對不會停下腳步的，因為就算是這樣的世界，我也想好好的活下去！我相信自己的力量、也相信夥伴的力量──而妳低估的，就是人類的勇氣。」
安提踏出了腳步，表情看起來十分堅定。
滿溢的力量透過他的肌肉不斷衝擊著他的身體，皮膚彷彿都要被那股強大的鼓動給鑽破，全身又熱又腫，彷彿要被凝聚起來的力量給炸裂。
希恩絲與瑪依雖有些不安，但看見他那副模樣，還是鼓起了勇氣，抓著武器一同走向了賽依德。雖然一點根據都沒有，但是她們明白安提找到了勝算，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安提，並且給予他最大的幫助。
「唉……」賽依德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吾看到的，只有人類的愚昧。」
「愚昧與勇氣的差別，必須到了結局才能斷定。」
安提等人跑了起來，就連瑪依也忍著腰部的劇痛跟上了另外兩人的腳步。
賽依德不疾不徐的向前走，身上的盔甲又分裂出兩個分身，一馬當先的衝向三人。安提仗著劍上散發的光芒以及增強的力量，一刀便將它們全部斬斷。儘管被斬斷的分身立刻化為四道利刃襲向他們。
希恩絲害怕重蹈覆轍，不再倚靠魔法作為躲避的手段，確確實實地閃過了攻擊，用雙刀將利刃給砍成碎片。
雙方這時終於短兵相接。
安提揮舞著手中的劍與賽依德的雙手劍直接對抗，暴漲的力量就連賽依德都暫時拿他沒轍，只能專心與安提戰鬥，並利用製造的分身與另外兩人周旋。
而且發出刺眼白光的斂光石劍甚至不斷的削掉雙手劍的劍刃，讓賽依德疲於重新塑形──眼看安提這方已經漸漸掌握了優勢。
賽依德一邊賣力的與安提對抗，同時不斷的製造分身牽制，漸漸的，身上被盔甲覆蓋的範圍已經只剩下一半左右。
就在這時，安提突然再度加快了身體的動作速度，奮力的將賽依德的雙手劍給砍成了好幾段──儘管強迫驅使身體的代價讓他吐出了一大口鮮血，濺在自己的身上以及劍上，但他卻忍著痛開口大喊。
「潔德！就是現在！」
以這聲呼喚為暗號，強烈的風暴突然颳向了戰鬥中的四人。
被砍成碎塊雙手劍被風給吹離，儘管賽依德的身上散出大量的藍色霧氣想將碎片給抓回來，但希恩絲跟瑪依趁機突破了分身。
眼看安提就要舉劍刺向賽依德半裸的身軀，賽依德突然急速的向後逃離，躲到了狂風干擾不到的位置，想趕緊重新讓盔甲與武器恢復原狀。
而安提正向她全速奔跑。
盔甲復原的速度、安提奔跑的速度──另外三人引頸期盼著最終結果。
但，賽依德卻笑了。
盔甲恢復了，而且她求快求效率，先讓雙手劍變為一把細劍。
儘管細劍更不可能擋住安提全力施為的斂光石劍，但賽依德的盔甲已經復原，在己身受到萬全保護的情況之下，她就可以運用另一個殺招──解除魔法。
就算賽依德也沒有辦法在這段期間使用魔法，但她仍有絕對的優勢。
那瞬間，兩團對撞的藍色光霧同時消失。
而賽依德的細劍刺穿了安提的腰際。
「呵呵──」
她滿意而狂傲的神情，就像是玩弄了一匹愚蠢的野獸一般，正思考著該怎麼嘲笑眼前的人類。
但是，她卻發現了一件事情──安提正在笑著。
她不明白，明明化解了安提精心布置的最後一擊，為什麼他卻笑了出來。
只見安提的身軀一晃，賽依德突然發現一把劍竟從自己的腹部刺入，由下而上貫穿直至她的後背，遭到盔甲從內側阻擋。
賽依德突然感受到一股劇烈的痛楚自體內開始蔓延。
「汝……汝、汝做了什麼？吾的盔甲……怎麼會……？」
若只是被劍貫穿，她的身體不可能會如此之痛。她無力地倒了下來，手已經握不住細劍。
安提將賽依德的細劍從腰部抽了出來，又從同樣的位置刺進了賽依德的身體之中，貫穿至另一側的背部。
「嘿嘿嘿……人類的鮮血感覺如何啊？在妳嘲笑我不自量力的時候……我把妳的盔甲斬斷了連結妳都沒有發現……我吃下的就是這個缺口啊。」
最後一波戰鬥之中，安提就是在尋找著那塊盔甲的破口究竟位在何處，而最幸運的是，破口的位置與大小正好能讓他的劍刺入。
斂光石武器與人類的鮮血，安提一口氣將兩種神的剋星送進了賽依德的體內，若非剛才超越身體極限而吐了那一口鮮血，他甚至考慮過在逼近賽依德之前先砍自己一刀。
然而安提狀況也沒有好到哪去，腹部的傷口不斷的流出鮮血，讓他忍不住單腳跪了下來。
「汝──唔……竟然、竟然……藏了這一手。」
「妳該不會以為我會忘記妳能消除魔法吧……呵呵……我就說，妳低估了人類的勇氣……到了最後，才知道愚昧的究竟是誰。」
賽依德的身軀被急遽的侵蝕，眼看已經動彈不得，盔甲內的身軀已經漸漸遭到血液與斂光石的溶解。
「人類的勇氣……」賽依德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這次……算是吾敗給汝等了……但，別以為這樣就結束了……。」
「我當然明白──直到驅散所有光霧之前，真正的妳都不會消失……但是妳別以為我們的戰鬥會到此為止。」
「汝等……走著瞧……待吾恢復力量──」
「樂意奉陪。」
賽依德這時漸漸沒了聲息。
最後，她的身軀終於化為了粉塵，被一道微風給帶向了遠方，徒留下一具插著兩柄劍的空盔甲。萬籟俱寂。
「終於……告一個段落了。」
安提倒了下來，渙散的目光盯著那片天空。
「安提──！」
不遠處傳來了夥伴的呼喊，但是他卻沒有力氣再轉頭。
逐漸模糊的視線之中，看見光霧正慢慢的消散，天空開始露出了湛藍。
太陽光灑落大地，安提被那耀眼的光芒照得有些難受。
就在闔上雙眼之前，他看見了。
天空上那座漂浮的島嶼，開始分崩離析、從天而降──神的居所，終於崩落了。
這，是人類所取得的第一場勝利。
他安心的失去了意識。
安提從地上爬起，奔向潔德。
幸好潔德雖然有些腿軟，但還是下意識喚起了強風抵擋住分身。儘管安提也被風牆給阻擋，但是手持斂光石劍的他斬斷了引導氣流的光霧，趕到了潔德的身旁，又踹又砍，將分身斬成了無數碎片、散落在地。
「沒事吧？」
安提趕緊拉起了潔德，但她一時之間沒站穩，又差點跌倒。安提只好輕輕支撐起潔德的肩膀，讓驚魂未定的她得以倚靠。
這時，賽依德的眼神離開了希恩絲與瑪依，她們自然不放過這個機會。
瑪依用全身的力量衝撞賽依德，令她腳步稍稍晃動，而在她正要反擊的時候，希恩絲卻從賽依德的背後如鬼魅般現身──因為用盔甲製造出分身，賽依德的上臂目前毫無防備，被希恩絲的刀刃淺淺劃過了肌膚。
賽依德驚險的躲了開來、沒讓整隻手臂被斬斷，並且馬上展開了反擊。
雙手劍橫掃，希恩絲原想溶入光霧之中，但賽依德卻突然露出了笑容。
瑪依暗暗感覺不妙，原先想逃開的腳步頓時改變，撲向了希恩絲──魔法又被消除了，希恩絲沒能成功躲過雙手劍。而瑪依在緊要關頭攔在她的身旁，雙手抱住了幾乎毫無防備的希恩絲。
鏘──！
雙手劍狠狠的砸在瑪依的後腰，雖然盔甲為她擋下了刀刃，但是強大的衝擊力卻讓她跟希恩絲兩人一起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停止在安提面前數公尺處。
而賽依德，則如舞者般輕輕落地，姿態優雅的不像是在戰鬥之中。
「汝等……想要投降了嗎？」賽依德悠悠地開口，「光是吾現在這副殘缺的身軀都打不過了，還妄想與吾對抗嗎？」
她緩緩放下了雙手劍，抬起了手──落在安提腳邊的碎片頓時開始蠢蠢欲動，被藍色的霧氣圍繞、被重新啟動的魔法給引導回自身。
但這也讓安提發現了一件奇妙的事情。他甩了下劍，將劍插在土中。
「怎麼能夠投降呢……嘿嘿。」
安提用衣服的一角將手臂上的傷口綁了起來，同時轉身向潔德低聲說了幾句話。潔德雖有些驚訝，但還是點了點頭。
希恩絲艱苦的爬起了身子，全身上下都開始發疼發熱，然而正因為傷口多到數不清了，她反而不覺得特別痛。但瑪依的狀況就沒有那麼好了，雖然做好了受到衝擊的準備，但她的腰部受到強大的衝擊，一時之間連站都站不穩。
她們緩緩退到了安提身旁──但仍沒放下武器。
「還想繼續嗎？明明連一點勝算都沒有。」
「真的是這樣嗎……？妳一直強調這件事情，反倒讓我更有信心了。」
「吾只是在描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賽依德忍不住搖了搖頭，對頑固的人類感到有些無奈。
「喂！怪物！」安提的呼喊引起了賽依德的注意，「妳知道為什麼我們能從妳絲毫不放在眼裡的煩人的傢伙，變成現在妳極欲拉攏的對象嗎？」
「……生物之中總有特異個體，這本就是造物者難以避免的隨機性，汝等只是誕生成這類極端特異的個體罷了。」
「是嗎？我可不這麼覺得。」
「喔？」
賽依德昂起首，不以為然地望著安提。但安提並沒有被那副看似有些動怒的表情給震懾，還是繼續將心中的話給說了出來。
「我只不過是個普通的人類罷了，當年也差點難逃妳所謂的『處理』，這將近二十年來我過的是怎麼樣的生活……妳怎麼可能想像得了？」
「吾沒興趣知道人類的生存方式。」
「我從沒有一天能好好的睡上一覺，整天提心吊膽的苟活，甚至曾經一度想放棄了、想放縱自己直到生命的盡頭──我並不是什麼特異個體，我只是無數人類中的其中一個，世界上不知道有多少跟我一樣的人已經失去了性命。」
這段話引起了希恩絲與瑪依的共鳴。
畢竟正是他們三人一起度過了那段最黑暗的時光。
然而賽依德沒有回應。
「當時的我已經一無所有，唯一想到的事情，就只有對妳們復仇。」
「哼，不自量力。」
「是不自量力沒錯。」安提並不否認她的說法，「但卻妳低估了人類，低估了我們在這股強烈的情緒鼓動之下，會產生什麼樣的力量──更不明白這股力量能讓人類變成什麼樣子……。」
安提俯下身子，從腳下撿起了兩塊分身所遺落的碎片，並且吃下了肚。
只見他的身上凝聚起了大量的藍色光霧，發出了劇烈的光芒讓所有人都忍不住瞇起了眼，拔起插在地上的劍後，力量逐漸流入了劍之中，也開始發出耀眼的光芒──安提毫不保留的將剩下的力量都激發了出來。
希恩絲──甚至是賽依德，都沒有注意到剛才安提小小的動作，還以為他暗中藏了兩塊腦核在腳下。
但實際上，安提只是暗中切斷了賽依德與碎片之間的光霧連結，讓欲飛回去的碎片被攔了下來──而賽依德竟然也沒有察覺到這件事情。
劍上的光芒逐漸延展、擴大，昏沉的天空似乎都要被這道強光給撕裂了些許，空氣中產生了微微的低鳴、並開始出現了隱隱的雷光，然而安提的力量卻仍在持續提升當中。
「像這樣吞噬妳們的力量、並在殺死妳們的同時更加了解妳們的事情……雖然付出了無盡的鮮血、甚至還賠上了夥伴的性命……但是我們絕對不會停下腳步的，因為就算是這樣的世界，我也想好好的活下去！我相信自己的力量、也相信夥伴的力量──而妳低估的，就是人類的勇氣。」
安提踏出了腳步，表情看起來十分堅定。
滿溢的力量透過他的肌肉不斷衝擊著他的身體，皮膚彷彿都要被那股強大的鼓動給鑽破，全身又熱又腫，彷彿要被凝聚起來的力量給炸裂。
希恩絲與瑪依雖有些不安，但看見他那副模樣，還是鼓起了勇氣，抓著武器一同走向了賽依德。雖然一點根據都沒有，但是她們明白安提找到了勝算，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安提，並且給予他最大的幫助。
「唉……」賽依德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吾看到的，只有人類的愚昧。」
「愚昧與勇氣的差別，必須到了結局才能斷定。」
安提等人跑了起來，就連瑪依也忍著腰部的劇痛跟上了另外兩人的腳步。
賽依德不疾不徐的向前走，身上的盔甲又分裂出兩個分身，一馬當先的衝向三人。安提仗著劍上散發的光芒以及增強的力量，一刀便將它們全部斬斷。儘管被斬斷的分身立刻化為四道利刃襲向他們。
希恩絲害怕重蹈覆轍，不再倚靠魔法作為躲避的手段，確確實實地閃過了攻擊，用雙刀將利刃給砍成碎片。
雙方這時終於短兵相接。
安提揮舞著手中的劍與賽依德的雙手劍直接對抗，暴漲的力量就連賽依德都暫時拿他沒轍，只能專心與安提戰鬥，並利用製造的分身與另外兩人周旋。
而且發出刺眼白光的斂光石劍甚至不斷的削掉雙手劍的劍刃，讓賽依德疲於重新塑形──眼看安提這方已經漸漸掌握了優勢。
賽依德一邊賣力的與安提對抗，同時不斷的製造分身牽制，漸漸的，身上被盔甲覆蓋的範圍已經只剩下一半左右。
就在這時，安提突然再度加快了身體的動作速度，奮力的將賽依德的雙手劍給砍成了好幾段──儘管強迫驅使身體的代價讓他吐出了一大口鮮血，濺在自己的身上以及劍上，但他卻忍著痛開口大喊。
「潔德！就是現在！」
以這聲呼喚為暗號，強烈的風暴突然颳向了戰鬥中的四人。
被砍成碎塊雙手劍被風給吹離，儘管賽依德的身上散出大量的藍色霧氣想將碎片給抓回來，但希恩絲跟瑪依趁機突破了分身。
眼看安提就要舉劍刺向賽依德半裸的身軀，賽依德突然急速的向後逃離，躲到了狂風干擾不到的位置，想趕緊重新讓盔甲與武器恢復原狀。
而安提正向她全速奔跑。
盔甲復原的速度、安提奔跑的速度──另外三人引頸期盼著最終結果。
但，賽依德卻笑了。
盔甲恢復了，而且她求快求效率，先讓雙手劍變為一把細劍。
儘管細劍更不可能擋住安提全力施為的斂光石劍，但賽依德的盔甲已經復原，在己身受到萬全保護的情況之下，她就可以運用另一個殺招──解除魔法。
就算賽依德也沒有辦法在這段期間使用魔法，但她仍有絕對的優勢。
那瞬間，兩團對撞的藍色光霧同時消失。
而賽依德的細劍刺穿了安提的腰際。
「呵呵──」
她滿意而狂傲的神情，就像是玩弄了一匹愚蠢的野獸一般，正思考著該怎麼嘲笑眼前的人類。
但是，她卻發現了一件事情──安提正在笑著。
她不明白，明明化解了安提精心布置的最後一擊，為什麼他卻笑了出來。
只見安提的身軀一晃，賽依德突然發現一把劍竟從自己的腹部刺入，由下而上貫穿直至她的後背，遭到盔甲從內側阻擋。
賽依德突然感受到一股劇烈的痛楚自體內開始蔓延。
「汝……汝、汝做了什麼？吾的盔甲……怎麼會……？」
若只是被劍貫穿，她的身體不可能會如此之痛。她無力地倒了下來，手已經握不住細劍。
安提將賽依德的細劍從腰部抽了出來，又從同樣的位置刺進了賽依德的身體之中，貫穿至另一側的背部。
「嘿嘿嘿……人類的鮮血感覺如何啊？在妳嘲笑我不自量力的時候……我把妳的盔甲斬斷了連結妳都沒有發現……我吃下的就是這個缺口啊。」
最後一波戰鬥之中，安提就是在尋找著那塊盔甲的破口究竟位在何處，而最幸運的是，破口的位置與大小正好能讓他的劍刺入。
斂光石武器與人類的鮮血，安提一口氣將兩種神的剋星送進了賽依德的體內，若非剛才超越身體極限而吐了那一口鮮血，他甚至考慮過在逼近賽依德之前先砍自己一刀。
然而安提狀況也沒有好到哪去，腹部的傷口不斷的流出鮮血，讓他忍不住單腳跪了下來。
「汝──唔……竟然、竟然……藏了這一手。」
「妳該不會以為我會忘記妳能消除魔法吧……呵呵……我就說，妳低估了人類的勇氣……到了最後，才知道愚昧的究竟是誰。」
賽依德的身軀被急遽的侵蝕，眼看已經動彈不得，盔甲內的身軀已經漸漸遭到血液與斂光石的溶解。
「人類的勇氣……」賽依德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這次……算是吾敗給汝等了……但，別以為這樣就結束了……。」
「我當然明白──直到驅散所有光霧之前，真正的妳都不會消失……但是妳別以為我們的戰鬥會到此為止。」
「汝等……走著瞧……待吾恢復力量──」
「樂意奉陪。」
賽依德這時漸漸沒了聲息。
最後，她的身軀終於化為了粉塵，被一道微風給帶向了遠方，徒留下一具插著兩柄劍的空盔甲。萬籟俱寂。
「終於……告一個段落了。」
安提倒了下來，渙散的目光盯著那片天空。
「安提──！」
不遠處傳來了夥伴的呼喊，但是他卻沒有力氣再轉頭。
逐漸模糊的視線之中，看見光霧正慢慢的消散，天空開始露出了湛藍。
太陽光灑落大地，安提被那耀眼的光芒照得有些難受。
就在闔上雙眼之前，他看見了。
天空上那座漂浮的島嶼，開始分崩離析、從天而降──神的居所，終於崩落了。
這，是人類所取得的第一場勝利。
他安心的失去了意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