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為了治療米洛的傷勢，賽巴斯汀將他暫時安置在大宅內。

　　這已經是他們回到牆內的第二天。儘管用了更精良的儀器檢測對方身上是否殘留病毒，賽巴斯汀依然不敢大意。要是牆外民溜進倫敦的消息曝光，城市必將再次陷入混亂。

　　叩！叩！

　　此時，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打斷賽巴斯汀忙碌的思緒。

　　「進來。」

　　「情況如何？那孩子醒了嗎？」

　　約書亞端著一杯提神用的熱咖啡（加了奶精和五顆糖）走進臥房，房內充斥著消毒水的氣味。

　　「謝了。」賽巴斯汀接過馬克杯，他現在迫切需要咖啡因刺激大腦，已經整整二十小時沒闔眼了，必須有人隨時陪在少年身邊以防萬一。「還沒，我給他打了些鎮定劑，大概還要七、八個小時才會醒來。」

　　「約瑟芬小姐的下落呢？」

　　「呼……還在努力調查。」賽巴斯汀拿著馬克杯吹氣，他的舌頭很怕燙。

　　根據伯爵的說法，約瑟芬被賣給牆內的人，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相關線索，這個訊息量實在是太少了。想從幾百萬人的大城市找出一位女孩絕非靠金錢就可以解決的問題，還需要人脈關係——偏偏這點賽巴斯汀辦不到。

　　他可以去找老爸以前的朋友尋求幫助，他們大多都是政客和醫生，肯定能提供點什麼。但在那些人眼裡，自己只是個紈褲子弟、仗著遺產到處亂來的大少爺，不可能會有人認真對待他。

　　儘管賽巴斯汀已經習慣過著雙重人生，他偶爾還是會懷念過往時日的單純。

　　和朋友玩耍，陪心儀的女孩子上學，累了就回家跟雙親享用佳餚，不必去煩惱世間的一切。

　　然而——

　　沒有人能當一輩子的小男孩、永遠活在溫室裡，長大就必須學會擔起重任。

　　要是連他這種人都對社會不屑一顧的話，這個世界恐怕真的完蛋了。

　　這是賽巴斯汀默默為自己扛下的壓力。

　　「別灰心，少爺，我們遇過比這更糟的情況。」約書亞抬起頭凝望著窗外。「還記得遊樂園那次嗎？」

　　「呃，那個有工程師背景的瘋狂小丑？」

　　「他因為被馬戲團開除，氣憤之下綁架老闆和其餘的員工，還差點用裝著C4的發條猴子把我們炸上天。」

　　沒錯，這聽起來很荒謬，但兩人遭遇過的罪犯千奇百怪。類似的詭異經歷層出不窮，隨時有可能命喪黃泉。

　　「過程雖然艱苦……我們還是撐過來了。」

　　「約書亞……」

　　您確實改變了許多人的生活——這是他最常對自己講的話。

　　「我不是什麼樂觀主義者，也不會要求您等待奇蹟發生。」那雙手彷彿安慰似的放在賽巴斯汀肩膀上，目光緩緩轉過來。「我只求您繼續堅持下去。」

　　「————」

　　約書亞．樋川，這位一路陪自己奮鬥至今的管家，不僅是最忠心的夥伴，也是最好的朋友。

　　坦白說，賽巴斯汀當初根本沒料到會有人認同他的選擇，更別提一腳踏入這個危險事業。大多數人的反應都跟紐曼差不多，覺得是在癡人說夢，光靠著毅力無法改變任何事。

　　確實，沒有每趟任務都完美收尾，過程中也失去不少東西，但如果在這裡半途而廢，前面所有犧牲就等於是白費工夫。

　　父親的在天之靈會怎麼想？會以他這個兒子為榮嗎？

　　——無論如何，賽巴斯汀都得見證到最後。

　　「話說回來。」約書亞環視臥房一圈，只有他們三人，「需要為她準備早餐嗎？」

　　賽巴斯汀固然知道那句話是在指誰，微微搖著頭。

　　「又跑出去了？」

　　「嗯。」

　　「這可不妙，我記得整個倫敦警方都在追查你們兩人，現在外出不是個明確的決定。」

　　「我也想攔住她啊，但總感覺會有生命危險，加上之前偷偷放在她鞋子裡的追蹤器也被發現了，我等於是束手無策。不過，歡迎你賭命去嘗試。」

　　昨天從牆外回來後，紐曼就一直心不在焉。賽巴斯汀還以為是她二度被人擺了一道的關係……

　　『我要出去一陣子，不要嘗試聯絡我。』當時對方的神情明顯透露著不一樣的答案。

　　情況好像沒他想的這麼單純。

　　「好吧，所以下一步呢？」約書亞問。

　　「下一步？」

　　「少爺，您該不會要放生她吧？恕我直言，你們需要彼此，或許紐曼女士還沒意會到這點……」

　　「我對那種人完全沒轍。」賽巴斯汀苦笑幾下，視線低著看向杯子，然後將沒那麼燙的咖啡一口飲盡。「這邊先交給你顧一下，我上個廁所。」

　　「要不要試著用別種方法？」

　　賽巴斯汀起身走向門口，忽然停下腳步。

　　「像什麼？」

　　「對她真誠一點，不要再有謊言。」

　　聽到約書亞的建議，賽巴斯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某些話卡在咽喉出不去，不敢回頭望向他的夥伴。「知道了，我會考慮看看。」他最後選擇含糊回應，輕輕推開臥房門。

　　不要再有謊言，嗎。

　　其實關於萊婭的下落他也不是完全沒有頭緒。假如猜測屬實，他大概知道對方會躲去哪裡，或是正在去找人算帳的路上。

　　千萬別做任何傻事啊——賽巴斯汀內心如此祈禱，將外套和圍巾甩上，邁開步伐。


　　‡　‡　‡


　　（一年前）

　　「這下怎麼辦才好……」

　　坐在萊婭對面的男人看起來十分慌張，時不時搓揉著雙手，明明就沒那麼冷。在他身後的牆壁貼滿垃圾廣告和宣揚政黨理念的傳單。

　　「怎麼了？」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開啟話題，但她更不想搞砸這次的跟監任務。

　　「啊，是這樣的，我的兄……朋友要結婚了。」

　　「恭喜他們，現在專心點。」

　　「不、不只是如此，我很擔心……」

　　兩人如今坐在倫敦東區的一家中式餐館，可以清楚地看見對街的夜店，那是他們負責監視的對象。

　　萊婭的搭檔——朱利安．奧斯丁開始滔滔不絕地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在說明的同時，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逐漸被吸乾，真的有夠無聊。

　　「所以，你擔心自己身為伴郎不夠格？」

　　等朱利安解釋完緣由，萊婭早在一個小時前就點的番茄湯才送來桌上，老闆的大拇指浸到湯裡頭，表情似乎不以為意，「拿去吧，小姐。」拋下這麼一句抓著屁股離去。

　　她皺著眉頭用手指將碗推給朱利安。

　　「妳不餓嗎？」

　　「我已經吃過了，你慢用。」

　　「總之……我不習慣這種場合，也不希望自己到時候出糗，害整個婚禮變成一場大笑話。」朱利安拿起放在旁邊的湯匙，舀了一口油膩的湯到口中。

　　萊亞頓時眉頭皺的更深——不過跟食物無關。

　　這時一台卡車呼嘯而過，捲起陣陣落葉，櫥窗的玻璃反射著午後的陽光。

　　「讓我問你一件事，我們現在在幹嘛？」

　　「嗯？不糾是跟監，為深麼問這格？」朱利安吃得滿嘴都是，講話也不清不楚。

　　「沒錯，我們奉命來監視這家黑店，裡面可能藏有害死五位青少年的販毒前科犯，結果你在這邊跟我談婚禮？我可不是你的心理醫生。」

　　「別這樣啦，好搭檔，我們都合作半年了，此前妳從未跟任何一任警察相處超過三天以上，代表我肯定很特殊。」

　　「準確來講是六個月零五天又三個小時。」而且這個數字隨時有可能歸零。

　　「哈哈，妳真是一個害羞的人，就大方承認嘛！我在妳心目中佔有很重要的地位。」

　　「其實，我前天去申請調職了。」

　　「誒？」

　　朱利安會感到驚訝也很正常，畢竟萊婭不覺得自己有義務將所有訊息跟他分享。

　　不過看在對方始終保持界線的份上，她透露了接下來想去的單位，也就是相對較為平穩乏味的文書處理組。

　　果不其然，朱利安的表情看起來十分感興趣。

　　「真是難以置信，那個一天不跟連環兇手打交道就會渾身不舒服的萊婭．紐曼居然會做出如此決定，莫非……跟男人有關？」

　　「呃，也可以這麼說吧。」萊婭愣了愣。

　　「騙人……天底下居然有適合妳的男人？我、我肯定是在作夢——」

　　「你的反應很失禮啊喂。」

　　望著不知道在發什麼神經的朱利安，萊婭啜飲一口冰茶，這是整間餐廳唯一看起來還算衛生的東西。

　　「我明明一點都不挑，也很珍惜每段感情……為什麼總是身邊的人先找到對象？」

　　「就說你誤會了。」

　　萊婭根本沒有發展什麼辦公室戀情，她才沒那種空閒時間。

　　「不管怎樣，我都很擔心妳啊，紐曼。」

　　朱利安忽然直直望向萊婭的眼睛，牢牢握住她的雙手，音量之大引起老闆露出不悅的神情。

　　「儘管我們之間有些無法理解的地方，但我還是希望妳能得到應有的幸福。」

　　不是，突然扯這個幹嘛？

　　「今天有對象並不是可恥的事，妳沒必要刻意瞞著我，知道嗎？就算紐曼的興趣是女孩子我也覺得完全沒問題，絕對大力支持。」

　　「拜託你小聲點……」

　　萊婭趕緊甩開他的手——蠢斃了，居然被對方如此玩弄，真想直接結帳走人。

　　「那個，抱歉啊，有點小激動。」

　　「你就這麼擔心去當朋友的伴郎？」萊婭拿著餐巾紙擦拭雙手，此舉似乎讓朱利安有些尷尬，其實只是因為那碗湯太油了。「幹嘛不拒絕那個朋友就好？如果你害怕出糗的話。」

　　「對方跟我很要好，辦不到啦。因為紐曼妳沒有朋友大概不能體會，但偶爾也應該試著融入人類社會……抱歉，太直接了？」

　　「我無所謂。」

　　朱利安對自己的內心一無所知。

　　他不容易受到身邊的事物影響，也正因如此，當沒有人願意跟萊婭組隊的時候，朱利安是第一個跳出來的，接納萊婭這個警界公認的怪胎，時不時還會在背後鼓勵她。

　　這究竟是出於憐憫呢？或是無知？

　　「我有個提議。」朱利安清了清嗓子，「紐曼，妳願意陪我一起去嗎？以朋友的身分參加那場婚禮？」

　　一瞬間，萊婭忍不住發出冷笑。

　　「你肯定是在戲弄我……」因為她不曉得該做何感想。

　　「如果我不是呢？」

　　至少從眼神跟語氣來判斷，這傢伙還挺認真的。話說，為什麼要搞得好像是跟自己求婚一樣啊？有夠詭異。

　　「我實在是找不到別的人選了，非得由妳來不可。」對方如此堅毅的態度讓萊婭感到吃驚。

　　——為、為什麼他講這種話都不會感到害臊？

　　「這違反我們先前的約定，彼此互不打擾。你現在卻突然想邀請我去當……伴娘？你是認真的嗎？」萊婭一臉別扭地說，「我這輩子連晚禮服都沒穿過，不可能幫上你的忙，請另尋高明吧。」

　　剎那，一股幹燥到令皮膚發癢的微風吹起萊婭的頭髮。朱利安的眼瞳中散發著黯淡的光。

　　「……抱歉，我好像逼得太緊了，我應該考量到妳的處境……請忘掉剛才那些話。」

　　沒錯，他的性格很溫柔，雖然偶爾會不正經，但確實是一個工作盡責的好前輩。

　　自己沒把朱利安趕走也是因為這點。

　　——萊婭根本配不上他。

　　即使是現在，心中那份愧疚感依然消散不去。

　　「……不過，謝謝妳願意聆聽。」

　　「別在意。」聽萊婭這麼說，朱利安的表情似乎也稍微緩和了一些。

　　跟最初相遇比起來，他們之間的氣氛沒那麼劍拔弩張。對萊婭而言，是非常難得的體驗，但搞不好最終還是會走向最糟糕的結局。她沒辦法承擔害如此重大的責任。

　　明明早就決定好要孤身一人了。

　　為什麼，自己會感到如此難受？

　　她至今仍執著於這份工作、這份搭檔關係，是不是還抱有其他心情呢？

　　接下來的幾天，情況沒有任何變化，朱利安也沒再提關於婚禮的事。

　　天已經全黑了，時間接近午夜。

　　正當萊婭開始懷疑他們接收到的情報是否正確——

　　「怎麼了？」

　　「妳看，保鑣不在。」

　　朝著萊婭指的方向看過去，門口空無一人。

　　「……這就怪了，明明現在是營業時間。」朱利安瞄了一眼手錶。

　　萊婭套上放在椅背的夾克，走去櫃台結帳前轉頭對他說：

　　「走吧，是時候離開這個油膩膩的地方了。」

　　兩人步出餐館，街燈倒映在積水上，注意馬路沒有來車後抵達夜店門口。

　　「妳瞧，地上有血跡。」朱利安指著腳底下的紅色絨毛地毯。

　　萊婭拔出槍套裡的武器，由朱利安打前鋒，默契地走進夜店。映入眼簾的是各種裸體模型，男女都有，全身用螢光塗料畫滿塗鴉。實際上的店內異常清冷，酒吧不見半名員工，唯獨全息投影的鋼管女郎依然在跳舞，沒有背景音樂。

　　朱利安用眼神詢問是否要進一步調查，萊婭點了點頭。

　　推開寫著「非員工請勿進入」的門，他們聽見一道細微的說話聲從隔壁庫房傳來。萊婭想透過小窗口看向裡頭，但這個高度她搆不到。

　　「紐曼，踩著我爬上去。」朱利安毫不猶豫地說。

　　「撐住喔，別害我摔下去。」

　　「放心啦，我平時有在鍛鍊……喔，老天，我很想說比想像中的還要輕，但是——」

　　「噓。」萊婭將食指放至唇邊示意他安靜。

　　房內根本不是倉庫，而是裝潢豪華的包廂，色調鮮豔又煽情，可能用來接待地位特殊的客人。高檔的牛皮沙發上坐著一名西裝男，對面是一對面容憔悴的普通夫妻。

　　「施打這個藥，真的可以讓我兒子的病痊癒？」

　　「我敢掛保證。」男人語氣堅定地說，同時拿出一個褐色皮箱，內容物萊婭從這個角度看不見。「你們已經填寫完表格，接下來就是執行步驟。」

　　「可是，我丈夫還有一點疑慮……」

　　「我知道政府拒絕了兩位的臨床實驗申請，因為那些官員根本不在意人民的死活，眼裡只有金錢。現在我能提供的是千載難得的機會——所以來吧，讓我們一起拯救你的兒子。」

　　眼前的場景，看起來和之前那些被誘騙施打非法藥物的孩子有關。但目前大致狀況還不明瞭，需要更多證據。

　　「喂，妳看到了什麼？」

　　聽見來自底下的提問，萊婭小聲開口：「我還不清楚，但有可能是交易現場。」

　　「怎麼說？妳親眼看見那些毒品了？」

　　「還沒，視野被擋住。等等——」突然間，萊婭的瞳孔擴大好幾倍，渾身顫抖了一下。

　　「……紐曼？快回報情況，妳有聽見嗎？」

　　「——那個男人好像是我爸。」

　　聽見那句話，朱利安的表情也跟著愣住。

　　「有沒有可能是看錯了？妳跟他最近有聯絡嗎？」

　　「我……我們已經整整十年沒見過面。」萊婭的聲音相當虛弱。「肯定是認錯了，畢竟他很大眾臉……但我不明白，那傢伙為什麼要選擇在這個時候出現？」

　　好不容易都忘記那段往事。

　　萊婭冷靜下來，再次仔細觀察那個男人。經過朱利安的提醒，她注意到對方頸部有塊老鷹紋身，鼻子形狀不同，身材也沒有老爸那麼壯碩——問題是，十年的時間確實可以徹底改變一個人。

　　如果他真的是父親呢？

　　「不要慌。」朱利安悄聲提醒。「沒有明確證據，我們不能隨意出手，以防萬一先叫總部支援吧——」

　　框啷！

　　出乎意料的，萊婭因為一時緊張失手打翻了旁邊的碗盤——聞聲，裡頭的夫妻立刻看向窗外，正好與自己四目相交。坐在沙發上的西裝男也將視線投向她，用力關上皮箱。

　　這下不妙。

　　「警察？怎、怎麼會被發現……有人去告密？」

　　西裝男迅速從沙發上站起來質問夫妻，但他們搖搖頭，露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

　　眼看對方轉身準備離去，丈夫慌忙拉住他的衣角。

　　「別走啊，你向我們保證過了！」他大聲喊道：「難道你要拋棄我的兒子？」

　　「交易取消了。」

　　「……什麼？你不能這麼做！」

　　「喂！紐曼，我們真的該走了。」朱利安呼喚著萊婭，此刻也顧不及什麼音量。「如果那傢伙的增援……該死，說曹操曹操就到。」

　　數道腳步聲從外頭傳來。

　　但是，萊婭依舊動彈不得。

　　「這些傢伙是條子！」一個急促的聲音響起，「別讓他們跑了！」

　　朱利安咬緊牙關，直接將萊婭扛在肩上往出口跑去。

　　途中，他推倒附近的桌椅，讓撲過來的男人迎頭撞上去，還有人摔了個狗吃屎。另一位酒保裝扮的女性擋在門口，伸出手嘗試抓住朱利安，他巧妙地閃開，身後卻忽然被誰狠狠地敲了一下。萊婭也跟著跌倒在地。

　　兩人都感到頭暈目眩，疼痛感讓身體不聽使喚。

　　西裝男的部下立刻一擁而上。

　　朱利安瞬間遭到黑色人群吞沒——萊婭當下的反應是舉起手槍瞄準，但視線搖搖晃晃，她不敢亂開火。迫於無奈，她深吸一口氣後衝進人群，試圖替夥伴爭取逃跑時間。

　　鑽進去非常困難，萊婭聽見無數怒罵和扭打聲，以及衣服被扯破的聲音。

　　「去死吧！政府的走狗！」「少來礙事！」「你們這群害死我老媽的混帳東西！」「放、放開我……！」各種毫不留情的語句闖進大腦，令人冷汗直流。

　　再這樣下去，他會被殺死的！

　　正當萊婭考慮動武的時候——

　　「放開那兩個人！這裡是倫敦警署！」警笛聲四起，某人的吶喊聲迴盪於整間夜店。

　　緊接著，萊婭感覺到人群逐漸散去，眼角餘光看見她的長官史蒂文出現在門邊，身後則跟著大量支援警力，眾人著手將那群暴徒壓制在地，上銬逮捕。

　　不過，萊婭根本沒時間鬆懈。

　　她連忙衝向剛剛那間庫房，西裝男已經不見蹤影，那對夫妻昏迷在地，尚有呼吸心跳。

　　跟監一個多月的心血全部白費。

　　「……媽的！」萊婭氣憤地捶打牆壁。

　　「紐曼警佐，妳過來一下。」

　　這時，長官史蒂文忽然叫住自己，聲音顯得比平常還要冰冷十度。

　　「抱歉，有什麼事等等再說，現在我必須立刻追上去，嫌犯搞不好攜帶著毒品，我還能挽救這項任務——」

　　「紐曼！夠了！」

　　一聲斥喝讓她停止動作。

　　周圍的員警們也都以斥責的眼光看向自己。

　　他們在幹嘛？追捕毒品犯不是任務目標嗎？這完全是在浪費時間。

　　萊婭困惑地沿著史蒂文的視線看過去……

　　「——！？」她瞬間屏住呼吸，再度瞪大雙眼。

　　面前是一片狼藉的地板，布料碎片和鮮血濺灑得到處都是，還有奄奄一息的朱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