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 高頓與巴尼的自白

　　夜鶯接著開唱。
　　「下一個由你發言。」
　　指著的是那個高個子，肯迪莊主的好兄弟老二。
　　「我叫高頓。」他留著一頭沒有修剪的黑髮，不長不短擋住半張臉，臉上還殘留沒擦乾淨的肯迪的血，看上去更加孤僻和陰沉。他的目光透過長髮尖銳地落在左側的老三身上，冷冷道。
　　「肯迪大哥是巴尼殺的。」
　　被他緊盯著的火紅刺頭給一下子燃點炸藥，恨不得跳下糖果樁掐他脖子：「高頓你他媽瘋了？說什麼謊話——」
　　砰！一聲撼動大地的巨響落在老三巴尼面前。
　　是皮諾丘的大錘錘，堪堪擦過巴尼的鼻子，在石板地上留下巨大而深刻的凹陷。
　　皮諾丘眼裡一道邪紅的光，嘴縫裡嘶嘶地噴氣。
　　在場大半數人給嚇軟了腳：藍皮書裡說過，皮諾丘除了是壞孩子，還是個爆脾氣。
　　僅有一次，是由皮諾丘終止了白夜。
　　因為在自白環節時，所有人都七嘴八舌吵成一片，被縫住嘴巴的皮諾丘實在氣不過來。
　　直接把所有人錘死。
　　所以自白時除了發言者外，其他人絕不可以插口，不然皮諾丘可是會生氣的。
　　一生氣，大錘錘又躁動起來。
　　藍皮書是背到滾瓜爛熟，但身處其中早已被恐懼和焦心一洗而光，急起來誰還記得什麼規則？！
　　可皮諾丘一個大錘錘，幫他們鞏固記憶，任憑風吹雨打也屹立不搖。
　　巴尼一個哆嗦，再也不敢說話，憋得額角青筋暴現，殺氣騰騰地瞪視他的二哥。
　　高頓回以冷笑，看準巴尼有口難言，陰陽怪氣地說下去。
　　「你一直對大哥懷恨在心對吧？因為他說你是蠢貨，沒腦子的猴子，老是亂發脾氣搞砸事情，流浪狗也比你聰明。要不是你能幫忙打下手當跑腿，早就把你賣掉，至少能換半杯啤酒的錢。哈，你連一杯麥芽啤酒也不值，你就是個廢物，垃圾！」
　　巴尼憤怒得直喘氣，如果不是害怕皮諾丘，他肯定會直接跳下糖果樁掄起鐵鏟給他腦袋開花。
　　高頓儼然出了口惡氣，陰惻惻地說：「昨晚我，大哥還有你這廢物猴子都在同一屋裡，就是中間那屋。大哥心情不好，逮著你來出氣，你心裡一定恨死他吧，所以十二點一到你就變成狼人，殺的就是他！」
　　糖果樁上不少人看向巴尼時已染上懷疑，那目光讓人可不好受，巴尼再也憋不住，飆髒話衝下糖果樁想要揍死高頓，被皮諾丘無情的大錘錘轟隆隆地趕回去。
　　那邊的拜把子好兄弟氣得直跳腳，這邊的高頓神色陰狠，扭頭跟所有人說：「我是好人，巴尼一定是狼人。就算不是，這種沒腦子又爆脾氣的人絕對會害死我們，票死他也沒什麼損失！……我說完了。」
　　高頓的發言偏激、陰險又自私，在場所有人的臉色沒有一個是好的——除了紅帽，他要是搬張小板凳到皮諾丘旁邊，便是一副和夜鶯一起吃瓜看戲的臉嘴，悠然自得直達巔峰，明晃晃的討打討揍。
　　白雪決定好了，明天上糖果樁前先撿些石頭，要是看不慣對面的人就扔過去，多少出口氣免得壓力積聚，這不破壞白夜的規則吧？
　　夜鶯咕咕一句塑料兄弟情後，唱出熟悉的歌詞。
　　「下一個由你發言。」
　　跳過塌陷的糖果樁，高頓的下一個，是巴尼。
　　紅帽饒有興味地跟著看過去，白雪服了：這人還真拿生命聽八卦啊？實在精神可嘉。
　　巴尼也不廢話，一開口就是源源不絕的髒話連發，直往高頓身上飆。其用詞之難堪，內容之惡毒，氣勢之暴戾，突突突的像被子彈掃射。其他人也被掃了一臉，震撼同時心有餘悸：這罵人罵得太惡俗難聽了，旁人聽到不跟著氣死也會難受死，更別說被指著鼻尖罵的人。
　　高頓臉上發黑，咬牙切齒氣得頭上冒煙，也差點要跟三弟來個生死對決——皮諾丘已經準備好他的大錘錘，一臉期待地等著他違反規則，那殘舊的木質臉孔上流露一絲孩子般的天真無邪。
　　巴尼這髒話說得比夜鶯的rap還要溜，夜鶯自認甘拜下風，還抖動渾圓的身體給他打拍子。其他人心裡嘆為觀止：兄弟撕逼就是粗曠狂野，如果此時不是生關死劫，他們也想像紅帽一樣當個吃瓜路人呢。
　　看來夜鶯很喜歡巴尼罵人的節拍，巴尼生生飆了十五分鐘的髒話才停下來，而且還是因為說口乾了。高頓要是心臟不太好，現在應該額角飆血氣死過去。
　　「你他媽還真有臉說我！」巴尼終於記得要自白，指著高頓，氣得手指發抖，「你就不想殺大哥嗎？真要說，你才是最恨他的人！」
　　高頓臉色還能進一步深沉下去，眾人一看，成了，果然要爆料。
　　「就昨天下午的事，你和大哥吵架了對吧？你罵大哥只是在後頭指指點點耍嘴皮子，可拿的錢永遠最多。而你做牛做馬累得要死要活，最後只能分那麼一點，嫌賺得少是吧？」
　　巴尼沒打算顧及已經破裂的兄弟情，說話都擦著打火石，每一字一句都擦出火花。
　　「聽到大哥說這次的貨物至少能賺一千金幣，你急了吧？害怕再吃虧對吧？」
　　說到這裡，巴尼眼角下意識瞥了一下白雪。
　　看來肯迪莊主這三兄弟在盈利分成上產生分歧。肯迪從來佔有最大的利潤，而高頓認為被虧待了，想動這塊利益的乳酪。可是最後雙方談不攏，引起矛盾。
　　只不過……這農莊不大不小，就算把小麥水果全賣掉，一年的總收入充其量五十金幣左右。
　　除此之外，這裡還有什麼東西價值一千金幣？
　　怎麼沒有？白雪冷笑：要是白夜沒有降臨，「這次的貨物」恐怕在今天早上就變成莊主一行人心心念念的金幣。
　　巴尼還沒說完：「高頓你別以為我沒聽到，跟我一樣的分成是侮辱了你？操你媽是瞧不起誰啊？！說大哥只當我是跑腿，那你呢？你就是頭牛，是頭馬，是畜牲，不比奴隸好多少！以前還沾沾自喜以為壓在我頭上當我二哥就很了不起，呸！你就是一傻逼！」
　　高頓已經在無聲低罵，就算聽不到他在說什麼，只看那陰狠的目光就知道他恨不得把巴尼碎屍萬段。等審判結束後，他下來第一件事絕對是一刀殺了他。
　　那殺人般的威嚇只會讓巴尼更加火大：「還有，昨天你也被大哥揍了！你跟他要求提高分成，大哥直接拿棒子揍你一頓，等他走遠了你就罵他，說要殺了他！別說沒這回事，李恩也看見了對吧！」
　　他指向那浮誇青年，被點名的李恩自然不會開口回應，只是不置可否地聳肩。
　　「你想殺大哥！你就是狼人！你身上都是大哥的血你怎麼解釋，說你不是狼誰他媽會信？」巴尼指著高頓的臉，抹不去的血跡已經乾涸，卻仍然刺眼。
　　高頓還真解釋，氣急敗壞地說：「我也不知道！是濺到的——」
　　滿意地聽皮諾丘敲響錘錘，巴尼說道：「就算你不是狼人，也是最想殺死大哥的人！現在把髒水潑我身上，他媽的想讓其他人歸票給我啊？！」
　　他惡狠狠地跟大家說。
　　「高頓是狼人！他媽絕對是狼人！我還有證據！」
　　說到這，眾人無不觸動神經，目光全落在他身上。
　　巴尼定定看著高頓，一字一頓地說：「你有過『瀕死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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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帽：塑料兄弟撕逼真好看。
白雪：(눈_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