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番外篇、去年聖誕夜

　　「呼嗚……」

　　我呼出一口寒氣，感受室外的低溫，強烈冷氣團的來襲如巨獸般吞噬了整個臺北市。我獨自一人走在街上，踽踽獨行的樣子在車水馬龍的大街似乎略顯孤獨。

　　我一邊想一邊看向街道兩旁，四周圍都是兩兩成對的情侶。也是，這種日子本來就是男女朋友增加熱度的時機嘛。

　　本來想要挑個禮物送個媽媽的，走著走著，腦袋好像自動剔除了所有選項。都走到這裡了還沒想到合適的禮物。我抬頭看向前方，一棵幾公尺高的聖誕樹佇立在廣場的正中央，上頭掛滿了許多閃閃發光的吊飾，樹頂還掛了一顆巨大的星星，樹下擺滿了繽紛的禮物盒。

　　這裡是情侶的朝聖地點，也許我是跟著人群不知不覺就走到這裡了吧。廣場上滿是卿卿我我的年輕人，只有我一個形單影隻。

　　廣場四周都是賣禮物的店家，也許去繞一圈會有好點子？

　　我裹緊了大衣走向圍繞廣場的禮物店。

　　「哐啷。」

　　掛在門把上的鈴鐺作響，店員喊著「歡迎光臨」。店裡鵝黃色的燈光隔絕了戶外的刺骨寒風，帶來溫暖。這已經是我最後還沒看過的店面了，希望能夠找到合適的商品。貨架上擺放著琳瑯滿目的精美商品，我卻提不起購買的慾望，只是瞥了一眼便走進店家的更深處。

　　一邊物色禮物，牆上的電視一邊播報著新聞。

　　「聖誕節前夕，一輛黑色轎車因為打滑而衝出高速公路，駕駛當場失去呼吸心跳，是否為酒駕駕駛還有待釐清。同車的家屬輕重傷不等，高速公路因為車禍目前水洩不通……」新聞主播制式的講解。真是殘忍，連這樣值得慶祝的日子也要帶走人命，死神這種東西，會不會看氣氛阿。

　　最後我還是沒有找到適合送給母親的禮物，正準備離開店家，卻忽然被女店員叫住。

　　「那個，先生？」

　　「怎麼了？」我站在門口回頭看向櫃檯，是個栗色短髮，綁著小馬尾的可愛女生。

　　「您不打算買禮物嗎？」

　　會不會有點太雞婆啊。

　　「……我沒有找到中意的。」我老實回答她，店內的商品太過於絢麗奪目，在我眼裡看來都是一樣的東西。

　　「這樣啊……」女店員低下頭，沉思了好一會兒後向我說：「這樣的話，要不要看看這一樣商品呢？」她埋頭在櫃檯裡找東西，我只好又走回去，看看她打算拿什麼出來推銷。

　　我等了許久，她才站起身，手上是一個黑黑的盒子。

　　「這是什麼？」

　　她神秘的笑了笑，打開盒子。

　　裡頭放著的，是一塊厚重的石頭，石頭晶瑩剔透，輝映著水藍色的光芒，就像將青天白雲鎖在石中一般的美麗，卻又不做作、不會太顯眼。

　　「怎麼樣?很棒吧！我也是偶然發現了這個東西，是一個小妹妹遺下的，但我總覺得她是故意這麼做的。」女店員興奮的介紹。

　　「你要賣我這個？」這麼一聽，這石頭不是擺在店裡賣的吧，這樣合法嗎？而且這麼漂亮的石頭竟然要賣給我？

　　「你不喜歡嗎？如果不想跟別人一樣送那些老套爛俗的東西，這個很不錯吧？雖然作為聖誕禮物是有一點奇怪啦……」女店員抓抓臉頰，指著我後方的商品，果然她也覺得那些東西根本不值得買吧。

　　「嗯……可是……」

　　我還站在櫃檯猶豫，一位大媽就突然大聲的嚷嚷道：「哎呦，好漂亮的石頭喔！小姐阿，這個賣我好了，多少錢蛤？」大媽掏出錢包問道。

　　「呃，這個……」女店員為難的看著我，看得出來她只想賣給我否則寧可收著。

　　「我要這個，多少？」我這麼說著，從口袋遞出幾張鈔票。

　　「特價五塊錢！」女店員根本沒搭理大媽，手比著五笑嘻嘻的跟我說。

　　大媽氣的臉都青了，憤而說著，「哼！那我不買了。」然後將手中抱著的商品扔向櫃檯就走了。

　　『謝謝。』我感謝她的好意，遞出一枚五元硬幣，「抱歉害你損失顧客，那個多少？我也買下來吧。」我指著被大媽丟棄的商品，是一條聖誕色的圍巾，紅色與綠色的格子交織在一起，看起來很保暖。

　　「啊——你真是個好人欸，不過那一條要七百九喔。」女店員尷尬的回答。

　　「嗯。」我付錢，取過圍巾和裝著石頭的黑色盒子。「謝謝你。」我再一次說道。

　　「不會啦……你的女朋友收到會開心就好了。」她害羞的抓抓臉頰。

　　「……我沒有女朋友。」我低聲說道。

　　「啊，這樣啊？抱歉……其實我也是，阿哈哈。」

　　我看著她，長的這麼標緻怎麼可能沒有男友？我一邊想，心裡的話脫口而出：「你幹嘛要給我這個？」我捧著黑色的盒子問。

　　女店員只是笑了笑，「因為你長的很帥吧？」

　　看見她的笑容，我也不自覺的感到溫暖起來。我將格子圍巾圍在她脖子上，果然看起來很合適，「很可愛。」

　　我滿意的點頭，走出店面前跟她揮了揮手，「掰掰，聖誕快樂。」

　　「聖、聖誕快樂！」我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她掛滿喜悅的臉龐，感到心滿意足。

　　而她給我的聖誕禮物，至今還放在我們家。

　　*

　　一年前。

　　「歡迎光臨！」

　　是夜，已經到了該打烊的時段，客人也只剩零星幾位了。

　　忽然，一個小女孩走進店裡，吸引了她的目光。女孩有著一頭雪亮的白髮和血紅色的瞳孔，足夠吸引人注意的了。

　　外國人？她心想，任由女孩在店裡晃來晃去，似乎是在挑選中意的禮物。

　　不久後，女孩走向她，手上拿著一個御守，那時她認為就算完全沒有人買也不稀奇的聖誕禮物，但女孩就拿著，走過來讓她結帳。

　　「這個要一百一。」她對女孩說。

　　「我沒有錢。」女孩果斷的回答。

　　「欸？那樣的話就沒辦法買禮物了噢。」她老實的告訴女孩，只見女孩從衣袖裡拿出一顆閃閃發光的石頭。

　　「這個給你，這可是冥界的石頭喔，相對的把那個給我吧。」女孩理直氣壯的說，但她好像哪根筋不對了，就跟女孩說：「好吧。」乾脆的將御守賣給女孩。

　　她拿出禮物盒要裝御守時，不經意地將御守翻到背面，發現上面寫著「平安」二字，便隨口問女孩：「這個禮物你打算送給誰呀？」

　　「職場前輩。」女孩不假思索的回答，「我很尊敬他。」

　　她看著女孩紅著臉支支吾吾的說著，一時反應不過來。職場？是扮家家的遊戲嗎？

　　「你要包得漂亮一點喔。」女孩的語氣介於命令與請求之間，她不得不照做。

　　包上包裝紙，她遞給女孩。「聖誕快樂，要小心拿喔。」

　　「嗯。」女孩接過包裝，興奮的走出店外，還不忘回頭，向她說道：「雖然這是個糟糕透頂的節日，但，聖誕快樂！」

　　她目送女孩離去，不明白女孩最後一句話的涵義。

　　現在，她將女孩贈與的石頭送給一個為了送禮而苦的男生，相信女孩也會很高興的。

　　那個小妹妹，現在在哪裡做什麼呢？她心想，一面對走進店裡的客人喊道：

　　「歡迎光臨！」

　　

　　作者的話：

　　蘋果說的職場前輩會在第二部的後半段登場喔。
　　感覺自己寫作的能力只會倒退不會前進，哭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