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狂風捲動暗雲。
　　彷彿要打碎地面般，暴雨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在洶湧的黑天下狂亂地肆虐著；似乎下一秒，整座在風雨中飄搖的村子就會直接被連著地基掀起。
　　但正是在這幾乎要捲走地皮的雷暴中，有位少年正喘著粗氣，獨自站在鵝卵石砌成的高塔上。
　　「……呼、呼。」
　　隨著少年精實的胸膛起伏，他那被污血和雨水浸透，早已看不出原色的淺藍色圓領衫隨之浮動。
　　他卻完全不在意自己身上的髒汙和狼狽的模樣，僅是悔恨地咬緊牙關，死死盯著塔下。
　　「咿呀呀呀呀——！」
　　「噁噁噁噁噁——！」
　　塔下，大批殭屍正凌虐著村莊。
　　來不及躲藏的村民們被屍群撕咬，驚恐與慘叫不絕於耳，卻很快都被滂沱雨聲和轟天雷響蓋去。
　　彷彿神拒絕寬恕他們。
　　「「「「噁噁噁噁噁——！」」」」
　　沒多久，慘叫聲便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為高漲的屍群呻吟聲。
　　「咕……！」
　　但少年能做的，也只有悔恨地掐緊手裡的騎士劍。
　　除此之外……他什麼都辦不到。

　　不過現況可不容許他享受這種奢侈的空閒。
　　「史帝夫！」
　　「唔？」
　　突然，一道熟悉的嗓音從身後傳來，敦促史帝夫回頭。
　　來者正從天井探出一張美麗的瓜子臉，背後揹著慣用的三叉戟；但她那標誌性的亮橙色頭髮及草綠色圓領衫早和自己一樣，已被殭屍的惡臭污血給染紅。
　　是艾莉克絲。
　　看見青梅竹馬那熟悉的臉龐，史帝夫這才終於回神。
　　「怎麼了！？」
　　「門口缺壯丁！需要你下去幫忙！我會從上面用三叉戟援護你們！」
　　「喔……喔！」
　　「但要是真的撐不住了，也絕對不要冒險，直接帶大家撤到塔頂上來！」
　　見史帝夫恢復冷靜，艾莉克絲抓住塔頂的樓板，自天井中一躍而出。
　　「快點！」
　　「好……啊！屍群裡混了不少骷弓，妳援護的時候也小心啊！」
　　「知道了！快去！」
　　「喔！」
　　話一說完，史帝夫便爬下天井，消失在艾莉克絲的視野之中。
　　艾莉克絲俐落地擦去臉上的污血，站上他原本守望的位置。
　　「「「「噁噁噁噁噁……！」」」」
　　劈啪——！
　　塔下的屍群簇擁著想擠入塔內；在他們猛力的耙抓下，阻擋他們的唯一一扇木門開始發出不祥的碎裂聲。
　　「住手！」
　　「咕呃呃呃！」
　　艾莉克絲立刻擲出三叉戟。在低沉的「鏘」聲中，一隻殭屍像是片破布般被狠狠擊飛，在撞倒了一大群同伴後頹然倒地。
　　但這不過是杯水車薪。
　　「「噁噁噁噁噁！」」
　　「「「「噁噁噁噁噁！」」」」
　　無視倒地同伴的慘叫，後繼的屍群如蟻群般接踵而上。不出五秒的功夫，被艾莉克絲清出的空隙便又一次被殭屍填滿。
　　「嘖……！」
　　望著繼續刨抓木門的屍群，艾莉克絲罕見露出焦躁之色；一接住飛回的三叉戟，她立刻舉起右手打算再度拋擲。
　　然而，佈滿僵屍的視野一隅卻倏地吸引了她的目光。
　　「欸？」
　　艾莉克絲一愣。
　　那是兩道極為熟悉的身影。
　　一股唐突的不協調感瞬間浸入心中，艾莉克絲的理智霎時跟不上，令她就這麼像個斷了線的木偶般，一時呆在原地。
　　「「噁噁噁噁……！」」
　　「！」
　　直到那兩人張開染血的雙唇，發出黏膩的殭屍嘶吼，艾莉克絲才像是終於領悟現實般，冷不防倒抽了口氣。
　　「爸爸，媽媽……！」
　　「「噁噁噁噁噁。」」
　　曾經總是溫柔的臉孔，如今只剩殭屍特有的青綠，滿嘴鮮血地抬頭朝自己呻吟。
　　「不要、不要——！」
　　艾莉克絲完全控制不住嗓音的顫抖，發出撕心裂肺的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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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啊啊啊啊——！」
　　慘叫中，艾莉克絲倏地睜開了眼。
　　「呼、呼、呼……」
　　早晨的陽光照亮了眼前爬著木紋的天花板；然而此刻，看在艾莉克絲眼中，那些扭曲的紋樣莫名和父母最後呻吟的面孔有些相似。
　　「……」
　　艾莉克絲感覺自己的臉上濕濕的。
　　她下意識地抬手將其擦去；但一時間，她甚至分不清臉上的是淚水、汗水、雨水，還是……血。
　　「艾莉克絲？」
　　直到耳邊響起熟悉的嗓音，鼻腔中那混雜著血腥的雨味才終於散去。
　　艾莉克絲轉頭望向床邊。
　　迷迷糊糊之中，只見史帝夫那有些黝黑的臉正望著自己，上頭寫滿錯愕；正朝自己的被榻伸出的手也就這麼僵在了原地。
　　貌似自己驚醒前，他正準備叫醒自己。
　　「妳做惡夢了？」
　　「嗯，又是我們從村子逃出來的那天。」
　　爛透了。
　　在心中一陣咒罵，艾莉克絲起身伸了個懶腰，絲毫不在意自己的頭髮在史帝夫面前胡亂翹起，以及單薄的睡衣貼著豐滿的上圍，凸顯了自己凹凸有致的身材。
　　反正早就從小一起洗過幾次澡都記不得了。
　　「喔喔……」
　　「？」
　　因此，反倒是青梅竹馬話中那不自然的游移，敦促了艾莉克絲揉揉還有些模糊的雙眼，疑惑地望向史帝夫。
　　「你是一大早就闖了什麼禍喔……嗯！？」
　　然而，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對苦澀至極的目光。仔細一看，掛在他身後牆上的時鐘甚至還指著早上七點。
　　每天都是自己負責叫醒習慣賴床的史帝夫，他沒事根本不可能這麼早起。
　　意識到這點，艾莉克絲瞬間睡意全消。
　　「怎麼了？發生什麼……」
　　「剛剛有人來敲門，說是婆婆要所有人半小時後到村長家集合。」
　　換上了平時幹練的美麗臉蛋急切地湊上前去，但還來不及說完，便被史帝夫有些沉悶的嗓音給打斷。
　　他所說的婆婆是村裡的長老；通常都是村裡發生大事，她才會召集全員。
　　雖然不是沒遇過，不過一大清早的臨時召集還是頭一次遇到。
　　「發生什麼事了？」
　　艾莉克絲聞言，表情和嗓音又嚴肅了幾分。
　　「唉……」
　　而看著她嚴肅的臉，史帝夫深深嘆了口氣後說道：
　　「村子裡又出現殭屍感染者了。」

　　■■■■■■

　　集合地點是位於村中心，村裡唯一一棟兩樓建築前。
　　當兩人抵達時，居民們已經全部聚集在盛開著美麗花草的院子裡；但此刻沒人有心思欣賞，個個神色凝重地盯著站在大門口的村長及婆婆。
　　「因為詳情挺複雜，就算把結論放在後頭，大家知道後肯定也會混亂，所以老身就先開門見山說結論了。」
　　挺直了拄著拐杖的佝僂背脊，婆婆以長者獨有了沉穩拉開了嗓門後，又停頓了會，緩緩掃視眼前的人們一輪。
　　接著，她才淡淡說道：
　　「和周遭村子傳出的消息一樣，金蘋果治療無效。如果不趕緊想辦法，恐怕這座村子也會淪陷。」
　　話一說完，原本不確定的氣氛逐漸轉為不安和慌恐。
　　「聽說幾週前對山那邊的村子也一樣。一口氣就死了快半村的人，剩下的都逃散了……害鐵器價格漲了不少。」
　　「海邊那個漁村也是，上個月挺過野外的屍群進攻後，也越來越多人莫名其妙被感染，也一樣是金蘋果都治不了。」
　　「我前幾天去辦魚貨，有看到他們把感染者集中起來連人帶房子燒掉。聽說甚至有些來不及燒的屍體，晚上也成了殭屍出來攻擊人，簡直是地獄。」
　　「可是沒聽說有誰晚上出去或遇過殭屍呀？咱村子外面還被刺竹包著呢，哪可能有殭屍溜進來？又沒人被咬過！」
　　「你白癡啊，那可是殭屍！鬼知道到底還能靠什麼傳染，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被咬了之後還隱瞞！」

　　眾人所居住的村子位處「達努大陸」東南方，是一處被高聳的環形山脈由北自西，以及多為峭壁的海岸環繞的大型封閉地域。
　　封閉的環境侷限了廣渺盆地內的聚落開發程度，聚落間的距離也相對遙遠。
　　而這幾年，大陸東南莫名的殭屍化感染及屍群攻城事件不斷攀升，到頭來也查不出原因。其中也不乏出現殭屍感染者，卻沒有人被殭屍咬過的情況；這種情況下，多半只要有一個，就會出現第二、第三個……
　　而眾人生活的這座村子已經可以是目前大陸東南最大、最安全的聚落，如果連這座村子都出現感染者……
　　「怎麼辦，要逃嗎？聽說有不少其他村子的倖存者集合起來，打算在河對岸建新村，也許我們也能先到那避避風頭。」
　　「才隔條河躲個屁！而且哪可能逃得了一世啊！我們之前還不是從其他地方遷居進來的！」
　　「那不然呢！不逃還能怎麼辦！」
　　所有人你一言、我一語，正如婆婆所說，場面逐漸失控。
　　「大家別再吵啦！」
　　年過花甲的村長趕緊揮手，試圖制止七嘴八舌爭論的眾人。
　　「山就隔在那，翻山還有沙漠！你想逃去哪！？咱再怎麼逃也都在災害範圍內啊！要是再不想想辦法，最後整個大陸東南都會無法居住的！」
　　「方法？真有的話倒是告訴咱啊！都不曉得旁邊的人是不是下一個發病者了，還想個毛線啊！」
　　「總比坐著等死好吧！」
　　然而，村長的聲音只是徒然埋沒在眾人的爭執中。
　　站在他身邊的婆婆則不發一語，只是閉著眼站在原地。
　　「……」
　　彷彿正在等待著什麼。
　　「婆婆，所以還特地召集大家是為了什麼！」
　　「「「「！？」」」」
　　突然，一道宏亮的嗓音穿過驚慌的眾人之間，令他們同步停下了爭執。
　　在眾人的注視中，一男一女自人群中鑽出。
　　柔順地躺在左胸前的橙色馬尾、堅毅的深綠色眼眸，以及標誌性的草色襯衫與褐色皮褲，大家瞬間認出了帶頭的可靠女孩：艾莉克絲。
　　相較之下，被她拉著的史帝夫只是略顯尷尬地抓著腦袋，跟著她往前走；甚至對男人們刺向他與艾莉克絲相牽的手的敵意目光渾然不覺。
　　而彷彿早知道艾莉克絲會站出來，婆婆祥和地對兩人笑了笑後，趁著眾人靜下來的空檔再度開口。
　　「大家都知道，這幾年殭屍瘟疫不尋常地多。各位也有聽說，周遭村子出現不少無故殭屍化的例子。
　　確實以一般殭屍瘟疫而言，如果情況已經不允許救治，先逃跑再尋找機會治療殭屍化的人是上策。不過……這次村裡的狀況不太一樣。」
　　說到這裡，婆婆以眼神向村長示意。
　　「……」
　　收到指示的村長登時面色凝重，一語不發走回屋內。
　　不久後，他便推著一樣和他差不多高的方形物體走了出來。
　　那幾乎和村長家的兩開門一樣大，上頭還蓋著一層厚厚的白布，不讓在場的人直接看見內容物。
　　不過，那恐怕是為了防止嚇到人。
　　咕噁噁噁噁。
　　「唔……」
　　站在離籠子最近的位置，艾莉克絲隱隱聽見籠裡傳來的低沉嘶吼，臉上不禁滲出一絲冷汗。
　　「剛才有人說要逃是吧？先看了這個再決定還要不要逃吧。因為若不是親眼所見……連老身也無法相信。」
　　婆婆望著不安的眾人，邊說邊平靜地揚起了手。
　　艾莉克絲見狀，頓時像要捏碎史帝夫的手似地，加重了手的力道。
　　同樣盯著方形物體不放的史帝夫則咬緊下唇，默默承受了她的不安。
　　因此，當村長掀開那層白布時，在場只有他們兩人保持冷靜。
　　隨婆婆的手揮下，白布被村長揭開。
　　「「「噁噁噁噁噁噁！」」」
　　「「「呀啊啊啊啊啊！」」」
　　伴隨一陣黏膩的嘶吼，眾人的慘叫劃破了本應祥和的早晨。
　　被關在籠子裡的是三隻殭屍。
　　白布被掀開後，他們也看見了人群，當場瘋狂地衝撞籠門，並伸出發綠的手試圖抓住站在籠邊的村長和婆婆。
　　「這是到目前為止村裡確定發病的感染者……可惡！」
　　儘管哽咽著，村長仍趕緊扶著婆婆後退。
　　至於他哽咽的原因相當明顯。
　　「那是……村長的夫人和兒子吧？還有肉販大叔。」
　　呆望著那三隻殭屍，史帝夫喃喃著向艾莉克絲尋求真實感。
　　「……」
　　她卻一句話都沒回應，揪著的手還越握越緊。
　　「艾莉克絲？」
　　察覺異狀，史帝夫忍不住探頭關切。然而，艾莉克絲只是瞪大了眼，一臉不可置信地望著那三隻殭屍。
　　「沒有灼燒……？」
　　「！？」
　　聽見艾莉克絲的呢喃，史帝夫也微微睜大了眼，迅速回頭望向殭屍。
　　陽光穿過了木柵籠，正毫不留情地打在殭屍身上。
　　殭屍要是被陽光直射，會當場燒成焦炭；這可是連五歲小孩都懂的常識啊！
　　驚覺這點，史帝夫不可置信地倒抽了口氣。
　　「怎麼可能……？陽光確實照到了！他們也不是屍殼啊！？」
　　「「「噁噁噁噁噁噁！」」」
　　「「「……」」」
　　現場一時鴉雀無聲，剩下殭屍們的嘶吼迴盪在空氣中。

　　「這就是目前的狀況。」
　　直到婆婆再次開口，眾人凝滯的目光才又重新回到她身上。
　　「這三位除了像周邊村子的傳聞所說的：無故殭屍化、金蘋果治療無效之外，更奇怪的是不會被陽光灼燒。」
　　婆婆邊說邊再度以眼神示意，讓村長將白布蓋回，並把籠子推回屋裡。
　　「各位，狀況完全不允許我們逃跑。拖下去只是坐等被感染，要立刻尋找根絕方……」
　　「可是婆婆！除了逃以外還能怎麼辦！？要是連燃燒都不會，那誰知道會不會下一秒就被旁邊的人攻擊啊？」
　　「你蠢嗎？那逃跑還不是一樣？走到一半被同行的人咬的話那可沒人救得了你喔？」
　　「可是留在村子也是死路一條啊！」
　　「那更應該找找根治方法！」
　　「屁啦！真能根治的話，殭屍瘟疫早滅絕了！」
　　「以前其他村的人遷過來後，不也有好一陣子沒事嗎？那就代表肯定不是他們帶來的，是有中斷傳播的原因啊！」
　　「誰知道是不是單純拖了兩年才發作！」
　　「說什麼鬼話！那也該是遷村者先發作！而且不會燃燒根本前所未聞，把問題推給遷村者只是逃避問題！」
　　婆婆話都還沒說完，村民們便再度開始爭論。
　　但這一次，婆婆扯開了沙啞的嗓門大喊。
　　「別爭了！已經有兩個人發病了，那接下來也不曉得誰會在何時出現狀況。要是不尋找原因和根除的方法，大陸東南徹底變成佈滿殭屍的死地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
　　老者的威嚴瞬間扼住了眾人。
　　怒目瞪視眾人，婆婆繼續說道：
　　「不過據旅行商人所說，山另一端的賽流古蘇丹國正深陷不可開交的戰爭。不……我們甚至不用考慮對方是否願意協助。畢竟即使冒險翻山求援，光是半路會不會有人發病，或被遍地的掠奪者、野獸或怪物殺掉都是問題。」
　　「「「「……」」」」
　　至此，眾人這才完全理解絕望的現狀。可所有人依然面面相覷，沒人能提出具體的解決之道。
　　然而，就在低迷的氣氛逐漸擴散之時，婆婆卻再度開口：
　　「先別慌，就是因為還有一個選項，老身才會召集各位過來開會。」
　　「「「！？」」」
　　「老身曾聽旅行商人說過，這種既不清楚感染源，又不怕陽光的殭屍，對海的大陸在很久以前就出現過。可是他們有發達的技術，能遏止這種感染。」
　　「「「喔喔喔喔喔！？」」」
　　「不過即使渡海求援，這方案的風險也不低；一來得擔心潛伏的感染源，二來還是老問題，不曉得對海有沒有人願意協助。更現實的是冬季也不遠了，提撥糧食儲備給遠洋航行的消耗後，能不能及時給留下的人補充也是未知數。」
　　聞言，眾人又鼓噪了起來。
　　「的確……每次外地商人帶來的舶來品，作工都精細得不像是土作坊造的。」
　　「對啊對啊，之前我聽城鎮那邊的人說過：到過那裡的探險家都被他們的富庶嚇壞了！金子像砂石一樣滿地滾來滾去，甚至還有人用黃金來蓋房子！」
　　「這樣的話，要是到了那裡也許就會有方法。說不定最後還能到那裡去避一避。」
　　「不過不知道消息的真實性啊！咱這一大片土地就一個河口能出海，如果要橫越大洋，肯定得用上海邊村子唯一的那艘大船，還要用上過冬的物資？太冒險了！」
　　「怕什麼，待著還不是一樣！得趁著還能行動的人還多，趕快賭一把啊！總比千辛萬苦去戰亂區好吧！」
　　是要在大陸上慢慢變成遊蕩屍群的一份子，還是拚死一賭。
　　只能二選一，村民們依舊爭論不休，不過支持出航的呼聲顯然越來越高。
　　最後，站在前排的艾利克絲率先大喊：
　　「賭吧！」
　　她的雙眼燃燒著不屈的意志，直直望著村長和婆婆。
　　「如果都是死路一條，那不如賭一把。航海至少比去戰亂區來得安全，而且即使不存在治療方法，對海的技術也無疑比我們先進，最糟也不至於完全白跑一趟。」
　　緊接著，史帝夫也跟著跳了出來。
　　「我也去！艾莉克絲都說要去了！那就絕對已經是非去不可了對吧！而且連婆婆都支持欸！去找治療法總比待在大陸等死好……唔。」
　　「你個白癡！什麼叫我說要去就是非去不可啊！」
　　史帝夫拍著胸脯，自信滿滿地對村民們喊話，卻馬上被滿臉通紅的艾莉克絲一拳敲上腦袋。
　　儘管如此，他依舊高舉右拳，精神抖擻地大喊。
　　「當初是這個村子收留了我和艾莉克絲，在場也有很多人是被收留的吧！現在是我們為自己，也為這個村子出力的時候了！大家合作去尋找治療方法吧！」
　　「「「喔──！」」」
　　「艾利克絲都說要去了！那就絕對已經是非去不可！」
　　「想娶艾莉克絲，可不能光氣勢就輸給史帝夫那小子！」
　　雖然史帝夫的理由有些跳通，但那沒來頭的自信卻紮實鼓舞了人們。至於那些附和的蠢男人們，艾莉克絲僅翻了個白眼，決定就暫時別管了。
　　而婆婆聽著這一切，也露出了祥和的微笑，似乎對晚輩的勇氣極為讚賞，隨之扯開嗓門大喊：
　　「好，現在開始分配工作！」
　　在村長和婆婆的指揮下，儘管前途依舊多纂，但尋找解方之旅就這麼如火如荼地展開了。
　　「得有人去通知其他村子。」
　　「也得跟他們討論糧食分配。今年本來就欠收了，如果只靠一個村子提供糧食，留守組會撐不過冬天。」
　　「不過要讓年輕人都去遠征嗎？這樣村子裡勞動力會出問題啊。」
　　「說起來要是出海組有人半途發病怎麼辦？船艙裡開咬會死一片啊，要不要改造一下船艙隔間？」
　　「村裡的防疫措施也得再規劃一下……」
　　史帝夫也走向村長認領事前工作，並興奮地說著：
　　「真期待對面大陸有什麼呢！」
　　「……別忘了我們是去幹嘛的，你每次看到好玩的東西就會忘記本分。」
　　艾莉克絲則走在他身邊，有些受不了地叮囑道。
　　此時的他們還不知道，在前方等著他們的，是一場永生難忘的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