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世界的惡意
本章節 7696 字
更新於: 2021-07-15
序章 世界的惡意
「哈！太長話短說了！萬一轉生到我蠢弟弟的那種十八禁變態遊戲裡，被禁錮、受虐待那要怎麼辦啊！我可不想當洩慾的工具……」
啊，原來我已經醒了。
我抬頭一看，便知道這裡是我自己的房間。
可是若月大人的海報，又或者其他乙女遊戲的週邊，全都不知所終了。
我，卡蒂麗娜．墨洛溫，今年九歲。
而剛才那些，包括跟赫力華斯大人相親相愛的日子，都已經不過只是前世的回憶……
唉！張秀婷捱不過去了！
為張秀婷仿如朝露的一生默哀。
我，不，卡蒂麗娜幾天前從樓梯上摔了下來，弄得頭破血流更因此而發燒卧床，然後便有了張秀婷的記憶。
現在我摸摸傷口就仍然有點痛──
啊！痛死了！好痛啊！這種確確實實的觸感痛死我了，尤其是我的心最痛，實在痛得要死了！
我不禁淌出兩行眼淚。
無論是張秀婷還是卡蒂麗娜，平常都活活潑潑的，一有病卻總是要大病一場……
張秀婷死了，那麼卡蒂麗娜的這一生應該要……
不對！是我！這是我的人生！
我搞混了！
我對我自己是什麼東西搞混了！
「我」應該是指卡蒂麗娜而不是指張秀婷，因為「我」是卡蒂麗娜啊！
張秀婷可能是我的前世，又可能不是，她可能是卡蒂麗娜的一部份，但我本人可是卡蒂麗娜啊！
我覺得自己是張秀婷是錯的，不過卡蒂麗娜卻又不完全代表我，我既是卡蒂麗娜又是張秀婷，但同時又不是卡蒂麗娜又或者張秀婷……
我……我亂得一塌糊塗了！
其、其實……
在人格方面，可以說張秀婷跟卡蒂麗娜只不過是互相融合，並非有某一方遭到了吞噬。
所以，我的精神年齡就是九加十八等於二十七歲！有能力處理好自我認同解離的問題！
……哈哈哈，果然沒有可能吧。
我有了兩個童年，疊起來亦僅僅不過是在重復小孩子無憂無慮的生活，大姐姐加上小妹妹是不可能變身成為少婦的。
看，我又以為自己是張秀婷了。
歸根究柢，會造成張秀婷鵲巢鳩佔的原因嘛，主要都是在卡蒂麗娜啊，她躲起來了。
恐怕是這個世界的真相對她來說實在過於殘酷了吧？
因為呢，無論是自己身邊的事物，又或者外面的街道、地名等等東西，甚至連整個國家都非常非常像是遊戲裡的設定──
即是，卡蒂麗娜突然認知到，她本人竟然只是一款遊戲。
她是虛構出來的、是人為創造出來的、不過僅僅是供人娛樂而被使用的物品……
我想，沒有多少人能夠爽快地接受這種現實吧？
雖然張秀婷曾經安慰過卡蒂麗娜，說過幾句「這樣的人生依然能夠很有意義啊！」之類的空話，但無濟於事，無法改變張秀婷就是罪魁禍首，是害得卡蒂麗娜不敢再去面對現實的人。
為什麼張秀婷要讓她知道如此沉重的真相啊！
所以，張秀婷有責任要賠償！
她要照顧好卡蒂麗娜！她必須要守護好卡蒂麗娜的一生！
我發誓！
卡蒂麗娜這一生至少要活得比張秀婷長一點、好一點、幸福一點、豐富一點，做多些我還未曾做過的事！
「噢噢噢噢──！」
不不，這太過興奮了。
而且我就是卡蒂麗娜啊，怎麼說得自己好像是張秀婷一樣的？
還要是有點慶幸可以重獲新生、能夠彌補前世遺憾的張秀婷！
你呀，難道連「羞恥」兩隻大字的意思也不知道嗎？
拜託你要有點罪惡感啊……
我臥在床上，在心裡狠狠地將賤人張秀婷斥罵了一番，之後便嘆了一口氣。
「其實罵了於事無補啊……雖然我是有舒服了一點啦……」
於是，我便強迫自己轉念一想，找到個不錯的理由──
我要讓卡蒂麗娜隨時隨地都可以回來享受到人生的美妙！
所以才會幫她好好地生活下去，並抱持著一直恭候她大駕的態度！
對！
我並不只是為了自己的！
那麼事不宜遲，為了替卡蒂麗娜著想，我要在此時此刻就開始幫她規劃好整個人生大綱，然後便按部就班的實行，還需要謹記要有隨機應變的靈活。
……
嗯，果然首先要做的就應該是情報分析啊，而焦點嘛，當然是那個啦──
到底這個世界有多大的可能性真的是一個遊戲呢？
雖然，即使是在遊戲世界裡面我也不會束手無策，更反而會有點格外的優勢，正如「攻略之天女」這丟臉稱號所展示的實力那樣……
但果然對卡蒂麗娜不好啊……
對我的良心也不太好……
啊！對了！
沒經過有系統的歸納、詳細的推論，就認定這個世界是遊戲可能有過於武斷的嫌疑！
我決定了，先從卡蒂麗娜本人開始分析吧──
「卡蒂麗娜」這個名字有夠矯揉造作的，四個字、四十七劃，在同音字裡也是最華麗、最女性化的，恐怕只有在遊戲等等創作物之中才會流行……
呃，不談名字……
名字反映不了一個人的本質呢，想想身份好了！
我記得卡蒂麗娜只是個普通平民，卡蒂麗娜．墨洛溫當然也是，但根據我的歷史知識，「墨洛溫」可是前世歐洲皇族的姓氏，那恐怕只有在遊戲裡才會……
呃，可能分析的對象離自己太近了，會太過主觀而影響判斷的！
應該想些既遙遠又偉大的事情，畢竟我打算規劃的，是整個人一生的，漫漫長長的大綱噢！
對了，就想想卡蒂麗娜所居住的國家──
塞拉王國。
她的名字雖然沒有什麼，但卻一直有魔族威脅著。
而魔族之強大似乎早就足以讓王國滅亡好幾次，可是冥冥之中就彷彿有一股力量，令使用劍與魔法的王國軍隊每次都總能在最後關頭締造奇蹟，簡直就跟某些遊戲的背景設定一模一樣……
太、太過疏離也不好，會帶有一種無情的客觀，缺乏緊張感。
你這個世界有考慮過卡蒂麗娜的感受嗎！沒有！你只想到你自己！
為卡蒂麗娜改變一下嘛！歪曲一下自己會少塊肉啊！
吼──！
……呃，雖、雖然我剛剛的說詞就好像一隻敗犬在狂吠，但我還沒有認輸啊！我覺得還有希望。
嗯，我應該要找些不遠不近的東西來分析……
嗯嗯，就這一項情報好了──
我身邊有個管家，他的名字便正正是賽巴斯欽。
……
賽巴斯、管家、賽巴斯、管家、賽巴斯……
巧、巧合！
和賽巴斯就等於管家的梗完全沒有任何關係！
所以，他作為管家的技術也無可挑剔，就彷如遊戲之中設定感十分之重的青年管家那樣，其實都是巧合！
……
啊，他俊美的外貌當然也是巧合啦！
倒是張秀婷實在很喜歡他這一類型的臉──
我如果在動漫店裡面見到有像他這樣的角色，無論他是被印了在什麼樣的遊戲、動畫、漫畫的封面上，我大概都不用多想，肯定會立即結帳，趕緊將他抱回家的……
咳、咳咳咳咳！
怎麼我又在想這種不利於自己立論的事情？
明明都說了和遊戲無關的啦！
我已經動用了先射箭、再畫靶的思考方式了，為什麼還是不行啊？
嘻嘻嘻……算了，破罐破摔！
哈哈哈哈！
事到如今，理性、理由、理屈什麼的都死一邊去！只要有我還在的一天，我就死口絕不承認這個世界是個遊戲！
除非這個世界可以踏著我的屍體跨過去吧！
但這世界會有如此的能耐嗎？
卡蒂麗娜明明只是個平民，但卻有萬能的賽巴斯做管家保護著，好幾次將過於活潑的卡蒂麗娜從危險中拯救出來，簡直是無懈可擊！
至於卡蒂麗娜幾天前會摔下樓梯，也不過是他碰巧外出才有可能會發生的事情，雖然卡蒂麗娜，不，是我覺得和賽巴斯有點隔膜……
這似乎是因為賽巴斯每個溫柔行動的背後，都只是在盡他做管家的責任……
可是！我依然深信他無時無刻都會保護好我的！
……嗯？
總覺得剛剛我對賽巴斯的描述，好像有一個重大矛盾啊……
是因為賽巴斯的黑頭髮再加上他深色的皮膚彷彿襯托著他的冷和酷，我實在猜不透他那雙藍色眼睛的背後，究竟隱藏著怎麼樣的內心嗎？
所以，他有背叛我的可能而不該深信？
如果從遊戲設定角度來考慮的話，恐怕，他一定背負著相當不少的故事了吧？
……
怎麼我又扯到遊戲上了？
我的頭在顫抖著，不，因為是往左右方向擺動，所以勉強能說是在搖頭。
賽、賽巴斯他竟然……背、背叛？……他、他會有什麼重、重要的事情需要外、外出……很、很重要嗎？……總總總之不管賽巴斯背負了什麼，我也打算盡力和他處好關係，畢竟我只跟他和爸爸三個人一起生活呢！
想到卡蒂麗娜，不，是我的爸爸，他也給我一種很遊戲角色的感覺。
「嗚嗚嗚～」
我的身體跟著頭部顫抖，這種心情是所謂的害怕？
不、不……，爸、爸爸對我異常溺愛啊，我怎可能會害怕他呢？
我從樓梯摔下來時他有多傷心、有多後悔！他還不斷痛聲責備著自己為什麼沒有好好地保護卡蒂麗娜！
明明長了張可愛的臉，超童顏的，平時亦永遠都只會對卡蒂麗娜露出和藹可親的微笑，卻能在關鍵時刻換上那麼認真的表情。
萌啊！這種類型的反差我也很喜歡！
我一邊像個標準宅女那様忘想著、一邊口鼻都過份地擴張哈氣……
假若我僅僅只是個普通而噁心的臭宅女就好了……
因為我想到了一道關鍵的問題，所以就不敢再自欺欺人的逃避這個遊戲世界──
「照爸爸的外表，他真的能生出個九歲的女兒嗎？」
雖然答案方面我心裡有數……
就算我只見識過二次元的男歡女愛，但現實世界那方面的正確知識我也有從課本上認真學習過，人類男性在十歲左右就有很大機會性成熟了呢，卡蒂麗娜是爸爸生得出來的。
況且，自從卡蒂麗娜有記憶開始，她的爸爸一直以來都是現在這張臉，所以只要孕育卡蒂麗娜的配子確實由他來提供，那卡蒂麗娜就毫無疑問是他的女兒。
對了，配子……
人類是進行有性生殖的，即、即是……
媽、媽媽呢……
卡蒂麗娜的媽媽呢？
或者卡蒂麗娜不是人類？還是和賽巴斯無故外出有什麼關係？
……
我心知肚明都不是了啦！爛遊戲！
「嗄嗄嗄喔喔喔喔～！」
別為了設定就隨隨便便抺殺掉一個人啊！
卡蒂麗娜小時候因為沒有媽媽的不開心就算了，但對現在跟未來的卡蒂麗娜本人還請一定要高抬貴手啊！
設定這個遊戲的諸位大人！
她幾天前已經極不合理地摔下樓梯了，明明賽巴斯平常不會在那個時間外出的……明明爸爸也是有點身手的……明明他為了救自己的女兒肯定會奮不顧身的……明明他只要伸長手就大概接得住卡蒂麗娜的……明明離地面才一、兩米，就算是怎樣脆弱的深閨大小姐也應該只受點皮外傷就能沒事的，何況平時就異常活潑的卡蒂麗娜……
我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隨便向了一個方位下跪。
這個遊戲世界，僅僅為了設定就替我徒添悲傷啊……
雖然我能理解喪妻的男角別有一種魅力，更重要的則是可以省掉夫妻互動以節約劇情及經費，另外單親的女角又能因為她的過去而增添那麼一點點的深度，兼且爸爸會對我異常溺愛亦跟這事有不少關係……
但高抬貴手啊！請遊戲設計團隊的各位大人高抬貴手！
妻離子散的角色肯定會過猶不及！不會受歡迎的！
請一定不要把卡蒂麗娜抺殺掉！
請千萬別用劇情之類的必殺方法將她葬送掉！
「唉，但其實遊戲這種東西啊，只要做了出來就再也沒有辦法補救呢。就算有ＤＬＣ之類的更新，大概也不會去動原本的糞劇情吧？設計遊戲的那幫人早已跟我各不相干了，那我根本不用這麼畢恭畢敬的。」
我勉力站起身來，不管腳步還有點虛浮，就在鏡子前改用攻略遊戲的模式來思考。
「憑我『攻略之天女』，沒有什麼類型的遊戲我破不了關！」
我用手梳了梳自己帶金色的中短茶髮，動用了「攻略之天女」的知識和經驗去看著鏡子，裡面卡蒂麗娜像個洋娃娃似的臉令我得出了一個結論。
「我很可愛啊！外表足夠充當遊戲中的主要角色有餘了！更何況，圍繞我家的事情似乎包含了很多設定呢──主要是指爸爸的，但也包括我。雖然不知道遊戲的主線劇情會在什麼時候開始，不過就算是在幾十年後的未來，在設定上我依然肯定都會是一個大美人吧？於是，在我身邊有如此之高的俊男美女比例，再加上背景故事以及命名風格……」
突然，我跌倒了在床上。
我「攻略之天女」的直覺在吶喊著。
（如果這裡真的是個遊戲世界，就非常之不妙……）
因為，我完全想不出這裡究竟是哪一款遊戲。
先暫時放下卡蒂麗娜，從張秀婷的角度去推想吧。
一名未滿雙十年華的少女正可憐地應了那句「自古紅顏多薄命」，實在可悲可嘆、可惜可矜，嗚嗚嗚嗚……
那麼滿天神佛都感念她其情可憫，將她最後純潔的祈願全盤兌現，也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
看啊，我現在能用卡蒂麗娜的身體如此思考著，便是十分有力的證據。
而且卡蒂麗娜之前也沒有參加過什麼招魂、黑魔術、人體實驗等等等等奇怪活動，可以有諸如張秀婷的記憶其實是來自於靈界、魔界之類的明確理由，來否定就是由地球的滿天神佛把張秀婷轉生到卡蒂麗娜身上。
所以即是，難得天神們滿足了張秀婷最後的願望，但卻不是張秀婷所知道的遊戲……
「攻略之天女」在哭泣著。
這可不是無足輕重！也絕不只是美中不足這種程度的問題！這是很危險的！情勢相當嚴峻！
我相信我是屬於有戲份的那一類角色，那麼這遊戲世界會怎樣擺佈我的命運……
嗚嘩！
媽媽啊！
卡蒂麗娜的媽媽啊！
嗚啊啊啊……
即使要凌駕我的意志，甚至偶爾剝奪掉我身體的自由來進行劇情，我也勉強可以忍耐！但假若這帶來的是悲劇，則我就無論如何都不能夠接受！
只有卡蒂麗娜的幸福我無法妥協！
但這裡不是我所玩過的遊戲……
當然，我攻略過的遊戲也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幸福快樂，但至少我知道劇情就可以考慮怎樣迴避ＢＡＤ ＥＮＤ……
啊哈哈，我現在什麼都不知道呢！
遊戲世界……
遊戲設定……
雪上加霜的是，我在家裡還未曾玩過的遊戲嘛……
我那個變態的蠢弟弟！
都說了Ｈ是不行的！
我氣得握拳半坐在床上。
……
啊，不！
我還有一片新遊戲未玩！
……
一片……但變態蠢弟弟單是變態遊戲就不下一百片……
當張秀婷向天神許願時，我那片新遊戲還留了在我的房裡，附近我仍未玩過的就只有那些變態遊戲……
雖然礙於法例，我那變態的蠢弟弟也不至於擁有九歲蘿莉會被怎麼樣的兒童色情遊戲，卡蒂麗娜的貞潔暫時可以安心，但難保我長大了之後就不會……
啊！
對了！
天神可能不只在我家裡選遊戲，而是在全世界！
……
然而這真的算不上什麼救援，反過來說應該是四面楚歌才對。
那種男性向的遊戲女角比較多，男主人公隨隨便便開個後宮就可以造成高達一比幾十的男女比例了，在或然率上……
啊啊啊！張秀婷怎麼你不說清楚是要當女主角！
「心跳天使～！遙遠帝國學院──琴弦的秘密」中的女─主─角─！
雖然，現在後悔亦已經來不及了，但即使是這樣！
我也要捍衛卡蒂麗娜的人生伴侶選擇權！
硬塞一件臉平凡、什麼也平凡卻在開後宮的廢渣優柔寡斷男我絕不接受！更何況亦有可能是又肥又矮又醜的臭宅男！嘔嘔嘔嘔！
另外，如果還有一堆卑鄙可恥的情節，例如是卡蒂麗娜遭玩弄完再被狠狠拋棄之類的話，那就更加慘了啦！
又或者是開放式結局，最後包含我的相關角色陷進了一種永遠瞹眛的迴圈裡，也很中途半端的算不上甚好……
啊，如果男主角是英俊、秀氣的勇者大人嘛，我就勉勉強強可以容忍，只是要我跟其它女生一起分享老公什麼的實在不太想……
所以！
「我要反擊！我要掙扎！我絕不屈服！」
我要對抗命運！
我用大病初癒的身體站下床並激昴地揮拳吼著，卻忽然雙腳發軟，接著更向後跌倒，發出了不大不小的聲響坐了在地上。
「咳咳咳……哈─哈─」
雖然我現在還不能做些什麼，但好消息是，既然天神實現了張秀婷的願望那麼友善，想必就不會插手干涉這個世界去對我做些過分的事情！
所以我有能力反抗遊戲劇本，去抗拒或許是悲劇的命運！
只不過嘛，也有個壞消息，是「攻略之天女」很快就感受到了來自這個世界本身的惡意。
「砰！─」
開門聲來得太過突然，理應緊接在它之前的匆匆腳步聲，彷彿同時傳進了我的耳中。
「我的心肝寶貝女兒！」
是爸爸來了。
剛才摔倒時裙子恰巧地褪了上去，但帶病的我因為作出了慷慨而激烈的宣言，所以消耗了過多能量、手腳疲軟。
於是「攻略之天女」也就覺得與其要心急站起，勉強自己那虛弱的身體，不如乖乖維持一貫的坐姿，再一邊思考這個世界到底是屬於什麼類型的遊戲，一邊休息便好。
換言之，我現在雙腿分得開開依然無力合攏的樣子唯有被看得一清二楚。
「呀─！」
哪有這麼巧的！偏偏是我正在走光的時候才進來！
「卡蒂麗娜？發生了什麼事？爸爸這次一定會保護你的！」
事情就是我被你看光了裙下了啊！你還過來！你想做什麼！別以為有點帥就可以對我為所欲為！
「乖女兒，不用怕、不用怕喔，有爸爸在。」
爸爸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殼，身體也靠了過來輕聲安慰著我。
嗯……
對，不用怕，我是他女兒啊，我要冷靜一點。
這類身體接觸算是很普通的。
平常卡蒂麗娜……不，我也還會和爸爸一起洗澡，在爸爸眼中我仍然只是他那九歲大的乖女兒。
雖然我覺得，女兒都已經九歲快十歲了，還和她一起洗澡實在是有點…
他抱緊了我！
冷、冷靜……我們一向也是這麼親密的。
「是惡夢嗎？爸爸陪你睡。」
爸爸將我搬上了床，替我蓋好了被子之後就鑽到了我旁邊。
我…冷靜、冷靜。
他不是陌生男人，他就是我爸爸。
雖然他今天好像特別積極的粘了過來，但我不要有任何拒絕的動作，否則他就可能會懷疑我發生了什麼變化的。
「睡吧，要好好休息啊。」
我被爸爸單手摟抱著，所以無論如何努力也最多只能閉著眼睛醒著的了。
於是為免浪費時間，我打算用「攻略之天女」的經驗來解析現在好像有點異常的情況……
但卻發現腦袋根本轉不過來！
手腳亦似乎完全使不上力，想要作出反抗什麼的都只不過是痴人說夢！我被爸爸拍著身體各處也絕對是迫不得已！
「你的燒也退了，只要再好好睡一覺病就會好的。睡吧，睡吧，睡吧……」
接下來不知過了多久，在感受著爸爸的溫暖以及他哄我睡的絲絲動作和輕柔細語時，我那九歲的身體便開始抵擋不住睡魔的誘惑，在被男性抱著的情況下依然想要入睡。
「睡著了嗎？睌安，卡蒂麗娜。」
「啾─」
他吻了我！
雖然只是臉頰，但我卻感到了眾多又急又熱的血液從被吻了的地方泵出！更直達我腦袋將我的睡意沖得煙消雲散！
己、已經無法再思考了……
可是根本就不需要思考！單憑直覺就該明白──
是惡意！
是遊戲設定的惡意！
是來自於這個世界本身的惡意！
怎麼可能輕輕一個吻就讓少女心如此地動搖？那接下來豈不是爸爸要對我怎樣我也都可以了？
我自覺理解了這個遊戲世界令人討厭的一環，想要繼續用推論的方法探究下去，可是本來要離開我房間的爸爸似乎察覺到了他女兒面紅心跳又氣喘的樣子，竟然回過頭來要照顧我。
「爸…爸爸……」
本來我想開口趕卡蒂麗娜爸爸出去的這一段說話，因為我突然害羞得很而說得好像是在挽留著他的一樣。
「卡蒂麗娜！要爸爸陪嗎？放心，爸爸不走。」
不對啊！快走！
爸爸又爬上了我的床，我似乎只有放棄抵抗了，因為造成這個困境最需要責怪的人終究是我自己，為什麼連好好地說句話也做不到？
爸爸拍拍我的腰背，我不哼聲的接受了。
爸爸摸摸我的頭髪，我也不哼聲的接受了。
接下來如果他想再吻我……
我，我也無法出聲拒絕嘛……
不！
怎麼可以接受這一種事！
是因為可以推給身體狀態不好嗎？這種藉口就真的行了嗎？
又不是發不出聲音來，「爸爸」兩個字不就能說完了嘛！其他詞語難道就真的不行？
所以歸根究柢，不過是我輸了，輸給了自己的軟弱！
就算真的、真的有外力在阻止我反抗，有遊戲設定補正之類的，但它有直接干涉到我本人的意志嗎？
沒有吧！那麼就拿出志氣來啊！
展示出鬥志啊！
即使未能有鋼的意志也起碼給我拿出鐵的意志啊！
「哈……哈……出、出去！」
「卡蒂麗娜？」
「出去！出去！出去！」
爸爸好像被我聲嘶力竭的大叫嚇到了，但溺愛女兒的他還是遵從了我的願望。
「……嗯，但有什麼事記得叫爸爸啊。」
我將頭別了過去，不管爸爸離開了我的房間沒有，便雙手蓋著尚有隱隱餘熱的臉，
心想這不過是擠出來的怒氣有點未退而已。
他是我爸爸，他……
啊，是了是了，一定是爸爸突如其來的進了我房裡，我才一時之間應對得不太好！
嗯嗯，對了對了！
畢竟我還剛剛想起前世的記憶沒多久呢，我自己、卡蒂麗娜、「攻略之天女」以及張秀婷之間總是有點混亂。
就是這樣了，越想越對勁……
一定就是因為這樣！
所以我才會有點不知所措！絕對不是心動了！
只要有多些時間我一定能夠整理好我內心的幾個自己，避免重蹈像今天這樣的覆轍。
而且我也只是大病初癒，要好好休息調理身體才行呢，爸爸的事就暫時不要管了。
另外什麼世界的惡意啊、遊戲設定、劇情補正之類抵觸地球常識的事情嘛，要瞭解也不差這一兩天，不用去想、不用去想！
於是，我就讓自己沉沉地睡去。
「哈！太長話短說了！萬一轉生到我蠢弟弟的那種十八禁變態遊戲裡，被禁錮、受虐待那要怎麼辦啊！我可不想當洩慾的工具……」
啊，原來我已經醒了。
我抬頭一看，便知道這裡是我自己的房間。
可是若月大人的海報，又或者其他乙女遊戲的週邊，全都不知所終了。
我，卡蒂麗娜．墨洛溫，今年九歲。
而剛才那些，包括跟赫力華斯大人相親相愛的日子，都已經不過只是前世的回憶……
唉！張秀婷捱不過去了！
為張秀婷仿如朝露的一生默哀。
我，不，卡蒂麗娜幾天前從樓梯上摔了下來，弄得頭破血流更因此而發燒卧床，然後便有了張秀婷的記憶。
現在我摸摸傷口就仍然有點痛──
啊！痛死了！好痛啊！這種確確實實的觸感痛死我了，尤其是我的心最痛，實在痛得要死了！
我不禁淌出兩行眼淚。
無論是張秀婷還是卡蒂麗娜，平常都活活潑潑的，一有病卻總是要大病一場……
張秀婷死了，那麼卡蒂麗娜的這一生應該要……
不對！是我！這是我的人生！
我搞混了！
我對我自己是什麼東西搞混了！
「我」應該是指卡蒂麗娜而不是指張秀婷，因為「我」是卡蒂麗娜啊！
張秀婷可能是我的前世，又可能不是，她可能是卡蒂麗娜的一部份，但我本人可是卡蒂麗娜啊！
我覺得自己是張秀婷是錯的，不過卡蒂麗娜卻又不完全代表我，我既是卡蒂麗娜又是張秀婷，但同時又不是卡蒂麗娜又或者張秀婷……
我……我亂得一塌糊塗了！
其、其實……
在人格方面，可以說張秀婷跟卡蒂麗娜只不過是互相融合，並非有某一方遭到了吞噬。
所以，我的精神年齡就是九加十八等於二十七歲！有能力處理好自我認同解離的問題！
……哈哈哈，果然沒有可能吧。
我有了兩個童年，疊起來亦僅僅不過是在重復小孩子無憂無慮的生活，大姐姐加上小妹妹是不可能變身成為少婦的。
看，我又以為自己是張秀婷了。
歸根究柢，會造成張秀婷鵲巢鳩佔的原因嘛，主要都是在卡蒂麗娜啊，她躲起來了。
恐怕是這個世界的真相對她來說實在過於殘酷了吧？
因為呢，無論是自己身邊的事物，又或者外面的街道、地名等等東西，甚至連整個國家都非常非常像是遊戲裡的設定──
即是，卡蒂麗娜突然認知到，她本人竟然只是一款遊戲。
她是虛構出來的、是人為創造出來的、不過僅僅是供人娛樂而被使用的物品……
我想，沒有多少人能夠爽快地接受這種現實吧？
雖然張秀婷曾經安慰過卡蒂麗娜，說過幾句「這樣的人生依然能夠很有意義啊！」之類的空話，但無濟於事，無法改變張秀婷就是罪魁禍首，是害得卡蒂麗娜不敢再去面對現實的人。
為什麼張秀婷要讓她知道如此沉重的真相啊！
所以，張秀婷有責任要賠償！
她要照顧好卡蒂麗娜！她必須要守護好卡蒂麗娜的一生！
我發誓！
卡蒂麗娜這一生至少要活得比張秀婷長一點、好一點、幸福一點、豐富一點，做多些我還未曾做過的事！
「噢噢噢噢──！」
不不，這太過興奮了。
而且我就是卡蒂麗娜啊，怎麼說得自己好像是張秀婷一樣的？
還要是有點慶幸可以重獲新生、能夠彌補前世遺憾的張秀婷！
你呀，難道連「羞恥」兩隻大字的意思也不知道嗎？
拜託你要有點罪惡感啊……
我臥在床上，在心裡狠狠地將賤人張秀婷斥罵了一番，之後便嘆了一口氣。
「其實罵了於事無補啊……雖然我是有舒服了一點啦……」
於是，我便強迫自己轉念一想，找到個不錯的理由──
我要讓卡蒂麗娜隨時隨地都可以回來享受到人生的美妙！
所以才會幫她好好地生活下去，並抱持著一直恭候她大駕的態度！
對！
我並不只是為了自己的！
那麼事不宜遲，為了替卡蒂麗娜著想，我要在此時此刻就開始幫她規劃好整個人生大綱，然後便按部就班的實行，還需要謹記要有隨機應變的靈活。
……
嗯，果然首先要做的就應該是情報分析啊，而焦點嘛，當然是那個啦──
到底這個世界有多大的可能性真的是一個遊戲呢？
雖然，即使是在遊戲世界裡面我也不會束手無策，更反而會有點格外的優勢，正如「攻略之天女」這丟臉稱號所展示的實力那樣……
但果然對卡蒂麗娜不好啊……
對我的良心也不太好……
啊！對了！
沒經過有系統的歸納、詳細的推論，就認定這個世界是遊戲可能有過於武斷的嫌疑！
我決定了，先從卡蒂麗娜本人開始分析吧──
「卡蒂麗娜」這個名字有夠矯揉造作的，四個字、四十七劃，在同音字裡也是最華麗、最女性化的，恐怕只有在遊戲等等創作物之中才會流行……
呃，不談名字……
名字反映不了一個人的本質呢，想想身份好了！
我記得卡蒂麗娜只是個普通平民，卡蒂麗娜．墨洛溫當然也是，但根據我的歷史知識，「墨洛溫」可是前世歐洲皇族的姓氏，那恐怕只有在遊戲裡才會……
呃，可能分析的對象離自己太近了，會太過主觀而影響判斷的！
應該想些既遙遠又偉大的事情，畢竟我打算規劃的，是整個人一生的，漫漫長長的大綱噢！
對了，就想想卡蒂麗娜所居住的國家──
塞拉王國。
她的名字雖然沒有什麼，但卻一直有魔族威脅著。
而魔族之強大似乎早就足以讓王國滅亡好幾次，可是冥冥之中就彷彿有一股力量，令使用劍與魔法的王國軍隊每次都總能在最後關頭締造奇蹟，簡直就跟某些遊戲的背景設定一模一樣……
太、太過疏離也不好，會帶有一種無情的客觀，缺乏緊張感。
你這個世界有考慮過卡蒂麗娜的感受嗎！沒有！你只想到你自己！
為卡蒂麗娜改變一下嘛！歪曲一下自己會少塊肉啊！
吼──！
……呃，雖、雖然我剛剛的說詞就好像一隻敗犬在狂吠，但我還沒有認輸啊！我覺得還有希望。
嗯，我應該要找些不遠不近的東西來分析……
嗯嗯，就這一項情報好了──
我身邊有個管家，他的名字便正正是賽巴斯欽。
……
賽巴斯、管家、賽巴斯、管家、賽巴斯……
巧、巧合！
和賽巴斯就等於管家的梗完全沒有任何關係！
所以，他作為管家的技術也無可挑剔，就彷如遊戲之中設定感十分之重的青年管家那樣，其實都是巧合！
……
啊，他俊美的外貌當然也是巧合啦！
倒是張秀婷實在很喜歡他這一類型的臉──
我如果在動漫店裡面見到有像他這樣的角色，無論他是被印了在什麼樣的遊戲、動畫、漫畫的封面上，我大概都不用多想，肯定會立即結帳，趕緊將他抱回家的……
咳、咳咳咳咳！
怎麼我又在想這種不利於自己立論的事情？
明明都說了和遊戲無關的啦！
我已經動用了先射箭、再畫靶的思考方式了，為什麼還是不行啊？
嘻嘻嘻……算了，破罐破摔！
哈哈哈哈！
事到如今，理性、理由、理屈什麼的都死一邊去！只要有我還在的一天，我就死口絕不承認這個世界是個遊戲！
除非這個世界可以踏著我的屍體跨過去吧！
但這世界會有如此的能耐嗎？
卡蒂麗娜明明只是個平民，但卻有萬能的賽巴斯做管家保護著，好幾次將過於活潑的卡蒂麗娜從危險中拯救出來，簡直是無懈可擊！
至於卡蒂麗娜幾天前會摔下樓梯，也不過是他碰巧外出才有可能會發生的事情，雖然卡蒂麗娜，不，是我覺得和賽巴斯有點隔膜……
這似乎是因為賽巴斯每個溫柔行動的背後，都只是在盡他做管家的責任……
可是！我依然深信他無時無刻都會保護好我的！
……嗯？
總覺得剛剛我對賽巴斯的描述，好像有一個重大矛盾啊……
是因為賽巴斯的黑頭髮再加上他深色的皮膚彷彿襯托著他的冷和酷，我實在猜不透他那雙藍色眼睛的背後，究竟隱藏著怎麼樣的內心嗎？
所以，他有背叛我的可能而不該深信？
如果從遊戲設定角度來考慮的話，恐怕，他一定背負著相當不少的故事了吧？
……
怎麼我又扯到遊戲上了？
我的頭在顫抖著，不，因為是往左右方向擺動，所以勉強能說是在搖頭。
賽、賽巴斯他竟然……背、背叛？……他、他會有什麼重、重要的事情需要外、外出……很、很重要嗎？……總總總之不管賽巴斯背負了什麼，我也打算盡力和他處好關係，畢竟我只跟他和爸爸三個人一起生活呢！
想到卡蒂麗娜，不，是我的爸爸，他也給我一種很遊戲角色的感覺。
「嗚嗚嗚～」
我的身體跟著頭部顫抖，這種心情是所謂的害怕？
不、不……，爸、爸爸對我異常溺愛啊，我怎可能會害怕他呢？
我從樓梯摔下來時他有多傷心、有多後悔！他還不斷痛聲責備著自己為什麼沒有好好地保護卡蒂麗娜！
明明長了張可愛的臉，超童顏的，平時亦永遠都只會對卡蒂麗娜露出和藹可親的微笑，卻能在關鍵時刻換上那麼認真的表情。
萌啊！這種類型的反差我也很喜歡！
我一邊像個標準宅女那様忘想著、一邊口鼻都過份地擴張哈氣……
假若我僅僅只是個普通而噁心的臭宅女就好了……
因為我想到了一道關鍵的問題，所以就不敢再自欺欺人的逃避這個遊戲世界──
「照爸爸的外表，他真的能生出個九歲的女兒嗎？」
雖然答案方面我心裡有數……
就算我只見識過二次元的男歡女愛，但現實世界那方面的正確知識我也有從課本上認真學習過，人類男性在十歲左右就有很大機會性成熟了呢，卡蒂麗娜是爸爸生得出來的。
況且，自從卡蒂麗娜有記憶開始，她的爸爸一直以來都是現在這張臉，所以只要孕育卡蒂麗娜的配子確實由他來提供，那卡蒂麗娜就毫無疑問是他的女兒。
對了，配子……
人類是進行有性生殖的，即、即是……
媽、媽媽呢……
卡蒂麗娜的媽媽呢？
或者卡蒂麗娜不是人類？還是和賽巴斯無故外出有什麼關係？
……
我心知肚明都不是了啦！爛遊戲！
「嗄嗄嗄喔喔喔喔～！」
別為了設定就隨隨便便抺殺掉一個人啊！
卡蒂麗娜小時候因為沒有媽媽的不開心就算了，但對現在跟未來的卡蒂麗娜本人還請一定要高抬貴手啊！
設定這個遊戲的諸位大人！
她幾天前已經極不合理地摔下樓梯了，明明賽巴斯平常不會在那個時間外出的……明明爸爸也是有點身手的……明明他為了救自己的女兒肯定會奮不顧身的……明明他只要伸長手就大概接得住卡蒂麗娜的……明明離地面才一、兩米，就算是怎樣脆弱的深閨大小姐也應該只受點皮外傷就能沒事的，何況平時就異常活潑的卡蒂麗娜……
我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隨便向了一個方位下跪。
這個遊戲世界，僅僅為了設定就替我徒添悲傷啊……
雖然我能理解喪妻的男角別有一種魅力，更重要的則是可以省掉夫妻互動以節約劇情及經費，另外單親的女角又能因為她的過去而增添那麼一點點的深度，兼且爸爸會對我異常溺愛亦跟這事有不少關係……
但高抬貴手啊！請遊戲設計團隊的各位大人高抬貴手！
妻離子散的角色肯定會過猶不及！不會受歡迎的！
請一定不要把卡蒂麗娜抺殺掉！
請千萬別用劇情之類的必殺方法將她葬送掉！
「唉，但其實遊戲這種東西啊，只要做了出來就再也沒有辦法補救呢。就算有ＤＬＣ之類的更新，大概也不會去動原本的糞劇情吧？設計遊戲的那幫人早已跟我各不相干了，那我根本不用這麼畢恭畢敬的。」
我勉力站起身來，不管腳步還有點虛浮，就在鏡子前改用攻略遊戲的模式來思考。
「憑我『攻略之天女』，沒有什麼類型的遊戲我破不了關！」
我用手梳了梳自己帶金色的中短茶髮，動用了「攻略之天女」的知識和經驗去看著鏡子，裡面卡蒂麗娜像個洋娃娃似的臉令我得出了一個結論。
「我很可愛啊！外表足夠充當遊戲中的主要角色有餘了！更何況，圍繞我家的事情似乎包含了很多設定呢──主要是指爸爸的，但也包括我。雖然不知道遊戲的主線劇情會在什麼時候開始，不過就算是在幾十年後的未來，在設定上我依然肯定都會是一個大美人吧？於是，在我身邊有如此之高的俊男美女比例，再加上背景故事以及命名風格……」
突然，我跌倒了在床上。
我「攻略之天女」的直覺在吶喊著。
（如果這裡真的是個遊戲世界，就非常之不妙……）
因為，我完全想不出這裡究竟是哪一款遊戲。
先暫時放下卡蒂麗娜，從張秀婷的角度去推想吧。
一名未滿雙十年華的少女正可憐地應了那句「自古紅顏多薄命」，實在可悲可嘆、可惜可矜，嗚嗚嗚嗚……
那麼滿天神佛都感念她其情可憫，將她最後純潔的祈願全盤兌現，也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
看啊，我現在能用卡蒂麗娜的身體如此思考著，便是十分有力的證據。
而且卡蒂麗娜之前也沒有參加過什麼招魂、黑魔術、人體實驗等等等等奇怪活動，可以有諸如張秀婷的記憶其實是來自於靈界、魔界之類的明確理由，來否定就是由地球的滿天神佛把張秀婷轉生到卡蒂麗娜身上。
所以即是，難得天神們滿足了張秀婷最後的願望，但卻不是張秀婷所知道的遊戲……
「攻略之天女」在哭泣著。
這可不是無足輕重！也絕不只是美中不足這種程度的問題！這是很危險的！情勢相當嚴峻！
我相信我是屬於有戲份的那一類角色，那麼這遊戲世界會怎樣擺佈我的命運……
嗚嘩！
媽媽啊！
卡蒂麗娜的媽媽啊！
嗚啊啊啊……
即使要凌駕我的意志，甚至偶爾剝奪掉我身體的自由來進行劇情，我也勉強可以忍耐！但假若這帶來的是悲劇，則我就無論如何都不能夠接受！
只有卡蒂麗娜的幸福我無法妥協！
但這裡不是我所玩過的遊戲……
當然，我攻略過的遊戲也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幸福快樂，但至少我知道劇情就可以考慮怎樣迴避ＢＡＤ ＥＮＤ……
啊哈哈，我現在什麼都不知道呢！
遊戲世界……
遊戲設定……
雪上加霜的是，我在家裡還未曾玩過的遊戲嘛……
我那個變態的蠢弟弟！
都說了Ｈ是不行的！
我氣得握拳半坐在床上。
……
啊，不！
我還有一片新遊戲未玩！
……
一片……但變態蠢弟弟單是變態遊戲就不下一百片……
當張秀婷向天神許願時，我那片新遊戲還留了在我的房裡，附近我仍未玩過的就只有那些變態遊戲……
雖然礙於法例，我那變態的蠢弟弟也不至於擁有九歲蘿莉會被怎麼樣的兒童色情遊戲，卡蒂麗娜的貞潔暫時可以安心，但難保我長大了之後就不會……
啊！
對了！
天神可能不只在我家裡選遊戲，而是在全世界！
……
然而這真的算不上什麼救援，反過來說應該是四面楚歌才對。
那種男性向的遊戲女角比較多，男主人公隨隨便便開個後宮就可以造成高達一比幾十的男女比例了，在或然率上……
啊啊啊！張秀婷怎麼你不說清楚是要當女主角！
「心跳天使～！遙遠帝國學院──琴弦的秘密」中的女─主─角─！
雖然，現在後悔亦已經來不及了，但即使是這樣！
我也要捍衛卡蒂麗娜的人生伴侶選擇權！
硬塞一件臉平凡、什麼也平凡卻在開後宮的廢渣優柔寡斷男我絕不接受！更何況亦有可能是又肥又矮又醜的臭宅男！嘔嘔嘔嘔！
另外，如果還有一堆卑鄙可恥的情節，例如是卡蒂麗娜遭玩弄完再被狠狠拋棄之類的話，那就更加慘了啦！
又或者是開放式結局，最後包含我的相關角色陷進了一種永遠瞹眛的迴圈裡，也很中途半端的算不上甚好……
啊，如果男主角是英俊、秀氣的勇者大人嘛，我就勉勉強強可以容忍，只是要我跟其它女生一起分享老公什麼的實在不太想……
所以！
「我要反擊！我要掙扎！我絕不屈服！」
我要對抗命運！
我用大病初癒的身體站下床並激昴地揮拳吼著，卻忽然雙腳發軟，接著更向後跌倒，發出了不大不小的聲響坐了在地上。
「咳咳咳……哈─哈─」
雖然我現在還不能做些什麼，但好消息是，既然天神實現了張秀婷的願望那麼友善，想必就不會插手干涉這個世界去對我做些過分的事情！
所以我有能力反抗遊戲劇本，去抗拒或許是悲劇的命運！
只不過嘛，也有個壞消息，是「攻略之天女」很快就感受到了來自這個世界本身的惡意。
「砰！─」
開門聲來得太過突然，理應緊接在它之前的匆匆腳步聲，彷彿同時傳進了我的耳中。
「我的心肝寶貝女兒！」
是爸爸來了。
剛才摔倒時裙子恰巧地褪了上去，但帶病的我因為作出了慷慨而激烈的宣言，所以消耗了過多能量、手腳疲軟。
於是「攻略之天女」也就覺得與其要心急站起，勉強自己那虛弱的身體，不如乖乖維持一貫的坐姿，再一邊思考這個世界到底是屬於什麼類型的遊戲，一邊休息便好。
換言之，我現在雙腿分得開開依然無力合攏的樣子唯有被看得一清二楚。
「呀─！」
哪有這麼巧的！偏偏是我正在走光的時候才進來！
「卡蒂麗娜？發生了什麼事？爸爸這次一定會保護你的！」
事情就是我被你看光了裙下了啊！你還過來！你想做什麼！別以為有點帥就可以對我為所欲為！
「乖女兒，不用怕、不用怕喔，有爸爸在。」
爸爸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殼，身體也靠了過來輕聲安慰著我。
嗯……
對，不用怕，我是他女兒啊，我要冷靜一點。
這類身體接觸算是很普通的。
平常卡蒂麗娜……不，我也還會和爸爸一起洗澡，在爸爸眼中我仍然只是他那九歲大的乖女兒。
雖然我覺得，女兒都已經九歲快十歲了，還和她一起洗澡實在是有點…
他抱緊了我！
冷、冷靜……我們一向也是這麼親密的。
「是惡夢嗎？爸爸陪你睡。」
爸爸將我搬上了床，替我蓋好了被子之後就鑽到了我旁邊。
我…冷靜、冷靜。
他不是陌生男人，他就是我爸爸。
雖然他今天好像特別積極的粘了過來，但我不要有任何拒絕的動作，否則他就可能會懷疑我發生了什麼變化的。
「睡吧，要好好休息啊。」
我被爸爸單手摟抱著，所以無論如何努力也最多只能閉著眼睛醒著的了。
於是為免浪費時間，我打算用「攻略之天女」的經驗來解析現在好像有點異常的情況……
但卻發現腦袋根本轉不過來！
手腳亦似乎完全使不上力，想要作出反抗什麼的都只不過是痴人說夢！我被爸爸拍著身體各處也絕對是迫不得已！
「你的燒也退了，只要再好好睡一覺病就會好的。睡吧，睡吧，睡吧……」
接下來不知過了多久，在感受著爸爸的溫暖以及他哄我睡的絲絲動作和輕柔細語時，我那九歲的身體便開始抵擋不住睡魔的誘惑，在被男性抱著的情況下依然想要入睡。
「睡著了嗎？睌安，卡蒂麗娜。」
「啾─」
他吻了我！
雖然只是臉頰，但我卻感到了眾多又急又熱的血液從被吻了的地方泵出！更直達我腦袋將我的睡意沖得煙消雲散！
己、已經無法再思考了……
可是根本就不需要思考！單憑直覺就該明白──
是惡意！
是遊戲設定的惡意！
是來自於這個世界本身的惡意！
怎麼可能輕輕一個吻就讓少女心如此地動搖？那接下來豈不是爸爸要對我怎樣我也都可以了？
我自覺理解了這個遊戲世界令人討厭的一環，想要繼續用推論的方法探究下去，可是本來要離開我房間的爸爸似乎察覺到了他女兒面紅心跳又氣喘的樣子，竟然回過頭來要照顧我。
「爸…爸爸……」
本來我想開口趕卡蒂麗娜爸爸出去的這一段說話，因為我突然害羞得很而說得好像是在挽留著他的一樣。
「卡蒂麗娜！要爸爸陪嗎？放心，爸爸不走。」
不對啊！快走！
爸爸又爬上了我的床，我似乎只有放棄抵抗了，因為造成這個困境最需要責怪的人終究是我自己，為什麼連好好地說句話也做不到？
爸爸拍拍我的腰背，我不哼聲的接受了。
爸爸摸摸我的頭髪，我也不哼聲的接受了。
接下來如果他想再吻我……
我，我也無法出聲拒絕嘛……
不！
怎麼可以接受這一種事！
是因為可以推給身體狀態不好嗎？這種藉口就真的行了嗎？
又不是發不出聲音來，「爸爸」兩個字不就能說完了嘛！其他詞語難道就真的不行？
所以歸根究柢，不過是我輸了，輸給了自己的軟弱！
就算真的、真的有外力在阻止我反抗，有遊戲設定補正之類的，但它有直接干涉到我本人的意志嗎？
沒有吧！那麼就拿出志氣來啊！
展示出鬥志啊！
即使未能有鋼的意志也起碼給我拿出鐵的意志啊！
「哈……哈……出、出去！」
「卡蒂麗娜？」
「出去！出去！出去！」
爸爸好像被我聲嘶力竭的大叫嚇到了，但溺愛女兒的他還是遵從了我的願望。
「……嗯，但有什麼事記得叫爸爸啊。」
我將頭別了過去，不管爸爸離開了我的房間沒有，便雙手蓋著尚有隱隱餘熱的臉，
心想這不過是擠出來的怒氣有點未退而已。
他是我爸爸，他……
啊，是了是了，一定是爸爸突如其來的進了我房裡，我才一時之間應對得不太好！
嗯嗯，對了對了！
畢竟我還剛剛想起前世的記憶沒多久呢，我自己、卡蒂麗娜、「攻略之天女」以及張秀婷之間總是有點混亂。
就是這樣了，越想越對勁……
一定就是因為這樣！
所以我才會有點不知所措！絕對不是心動了！
只要有多些時間我一定能夠整理好我內心的幾個自己，避免重蹈像今天這樣的覆轍。
而且我也只是大病初癒，要好好休息調理身體才行呢，爸爸的事就暫時不要管了。
另外什麼世界的惡意啊、遊戲設定、劇情補正之類抵觸地球常識的事情嘛，要瞭解也不差這一兩天，不用去想、不用去想！
於是，我就讓自己沉沉地睡去。
